《心守暖阳》萧九尘

5、稻花鱼 一片稻田，

　　季辛夷带着赵家三兄弟绑了个简易竹排，然后扛去河里捞鱼苗，现在正是捞鱼苗的好时机，鲫瓜子刚过了繁殖季节，水草旁能捞到很多鱼苗。

　　“二郎哥，我们捞鱼苗做甚？太小，都不够塞牙缝。”赵清溪趴在竹排上悄悄问着，生怕把鱼儿给吓跑了。

　　“嘿嘿，把你嘴张开，让我看看你牙缝有多大。”赵清水说着就去掰他嘴巴。

　　“呜呜呜…….”赵清溪使劲儿咬着牙齿。

　　“哈哈哈，像个小狗叫。”

　　“别闹，小心把竹排弄翻了。”赵清泉小声呵斥到。

　　几人都是能游泳的，并不怕掉入水中，只是人下水动静太大，小鱼早就被吓跑了。

　　季辛夷很喜欢看他们打闹，上辈子与这辈子都没生到这样的家庭，看他们闹完才说到：“自然是养起来，长大再吃。”

　　划着竹排的赵清泉突然停下竹竿，“二郎，这鱼真能养，前几天回来，听娘说起你能养鱼，我都不敢相信。”

　　“当然能养，我先养来试试，晚稻时带你们一起养。”

　　“那不是天天都能吃到鱼？”赵清溪眼睛一下就亮了。

　　“应该差不多。”季辛夷没有说稻花鱼还可以腌制，腌制起来自然想吃就能吃到。

　　捞了一大桶鱼苗，季辛夷觉得差不多了，便让赵清泉往回划，鱼苗长时间不放入稻田中，存活率会降低，等过几天再来捞。

　　几人来到那十亩稻田边上，季辛夷用手捞了捞桶里的鱼苗，惊喜的发现，居然还有草鱼，只要这一波鱼苗养好了，以后就不需要再去河里捞鱼苗，于是将桶里的鱼苗慢慢倒入稻田中。

　　在稻花鱼的养殖过程中，季辛夷基本上每天都要去稻田看看，需要特别注意稻田的水位，不仅要保证稻花鱼可以随意游动，还不能让田里的水超出秧苗的生长高度。

　　稻花鱼在稻田中有充足的吃食，生长速度非常快，经过一段时间的喂养，小一点的差不多长到了半斤左右，大一点的甚至长到了一斤到两斤。

　　水稻与稻花鱼的生长阶段，季辛夷都做了详细记录，这是她做研究时养成的习惯，发现问题及时调整，才不至于出现更大的问题。

　　初夏时节，在小溪村，梯田青葱，层层叠叠，当季早稻已经进入拔节孕穗期，村民戴着遮阳的斗笠，在稻丛里弯腰忙碌。

　　季辛夷邀请了里长杨升和一些熟悉的村民，前往自己的试验田，也就是那块养鱼的稻田，看看稻花鱼的养殖效果。

　　流水潺潺，绿意盎然，微风吹动水稻，摇曳着稻秆，稻田间不时传出“啪嗒、啪嗒”的响声，那是稻花鱼正在吞咽掉落在水面上的稻花。

　　一片稻田，一条稻花鱼，静静地承载着季辛夷的愁绪。

　　以前回福利院，院长都会去村民那里买稻花鱼，做来给他吃，长时间不回去，也总会托人给她带腌制好的稻花鱼。季辛夷眼睛有点湿润，想念院长奶奶，也不知道自己走后，她会有多伤心难过。

　　“季小子，你这鱼长得实在是好。”里长的声音打断了回忆，只见他蹲在稻田边，用季辛夷自制的小鱼网捞了两条鱼起来看了看，不禁赞赏道，但这鱼网怎么看怎么丑。

　　起初他也以为季辛夷是在瞎胡闹，农民就该好好种稻，河里才能养活鱼，哪有稻田里养鱼的道理。可这小子有真能耐，不仅稻子比别人家种得好，鱼也养得肥美。

　　“杨大叔，您过奖了，我也是运气好，试着养养。”季辛夷谦虚说到，但脸上也难掩开心。

　　“你也不必过谦，这是需要有大能耐的，往后你带着大家伙儿一起干，让大家沾沾你的好运。”

　　杨升担心季辛夷不同意，只能试探性问问，毕竟这是发家致富的技术活儿，一般人还真不会拿出来。更何况季辛夷这特殊身份，他要不愿意，谁拿他都没法。

　　“这是好事情呀，小子肯定毫无保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这小子，嘴巴可比刚来那会儿会说话。”

　　围观的村民听他这么说，更是高兴，这吃不起饭的年头，谁不想增加进项呀，养鱼也不耽搁种稻，甚至有人盼着时间过快点。

　　季辛夷叫大家伙来看鱼，就是想要推广稻花鱼，让大家都养起来。水稻为鱼遮阴，提供氧气和有机物质，鱼为稻田除草增肥、吞食害虫，维持系统自身循环，保持生态平衡。

　　以鱼肥田、以稻养鱼、鱼粮共存，对于没有化肥农药的地方，这种做法不仅可以提高农田肥度，减少虫害，还能使鱼儿有吃的，从而实现了稻鱼双丰收。

　　这个年代，穷苦的都是老百姓。丰年百姓尚且吃不饱，灾荒年间更是出现过易子而食的现象，为了生存下去，并没有多少懒惰之人，所以季辛夷想要用自己的智慧，使大家能吃饱饭。

　　早稻成熟时节，稻谷丰收总是让人心情愉悦，水田里那金灿灿的稻穗看着就让人觉得从内至外的欢喜，一个脚上沾满泥巴的郎君正在田边提醒大家别踩坏水稻。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收获的喜悦中不可自拔时，却没发现田间的小路上正缓步走过来两个身着青衫的人。

　　一位看上去年纪稍大一些，大约有三十岁，另外一位则是二十几许，眼光闪动处锐意逼人。

　　中年人讨好的开口道：“东家，没想到在这山野间还能见到如此丰收景象，眼前这美景居然能让人心情舒畅。”

　　年轻人浅笑答道：“吴掌柜此语未免有点儿自夸之嫌，若不是你说要先来看看今年的新稻，我们哪里能够见到如此美景，这不是暗指提议非常正确，想让我夸奖你一番。”

　　吴掌柜被识破用意，只能笑着摇摇头，这东家果然不好忽悠。

　　忽然一阵欢呼声传了过来，只见稻田中的一位小郎君突然双手向上一抛，一条大鱼甩着尾巴在空中带起一道银光划过，那条鱼稳稳的被抛到了田边那个喊话郎君的脚边。

　　“二郎哥给你，这条鱼定是田里最大的。”

　　见到这一幕的两人不由震惊，他们的见识不算低，在整个永乐县中也算排得上号，可从未听说过稻田中有这么大的鱼，最多是上游顺水流下来的小鱼小虾，看那鱼的大小，至少也有两三斤吧。

　　两人对视一眼后，便朝着田埂上的郎君走过去。中年人先开口说到：“郎君有礼，恕在下冒昧，想请问一下，你们村子里的稻田中怎么能有如此大的鱼，如果是有意养在稻田中，就不怕这些鱼啃坏水稻吗？”

　　季辛夷见到两人，虽然都是一袭青衫，但却透着儒雅的气质，加上他们举手投足有礼有节，定不是普通村民。

　　他笑着回礼，并答道：“栽种秧苗时，小子在稻田中放养了一些鱼苗，都是常见的草鱼和鲫瓜子，它们以稻田里的杂草、稻花、水生昆虫为食，不会啃食秧苗。另外，这些鱼产生的粪便可以使稻田更加肥沃，加上水源尽量引用山泉水，所以鱼儿比较鲜美，稻谷产量也能得到提升。”

　　陈祺轩看着那尾还在蹦跶的草鱼，心中已泛起了涟漪，如今的祺轩正店正逢多事之秋，受到各大正店排挤，不但新客没有吸引到，连老客也在流失，如此严峻的形势，让这位经验丰富的正店东家头疼不已。

　　若不是吴掌柜提议过来看看今年的新稻，估计自己今日还在为那些烦人的账本煞费心力，谁能想到不过是一次临时起意的巡游，却让他找到了让正店起死回生的绝佳办法。

　　刚刚扔鱼的赵清溪也跑了过来，听到他们的谈话，总觉得季辛夷有些太谦虚了，生怕这两个外乡人小瞧了他，便童言无忌的说到：“二郎哥这个稻花鱼，不仅长得快，几个月就能食用，煮熟后更是肉质细嫩、味道鲜香，汤汁更是浓郁乳白，口感甘甜。”

　　赵清溪的话直接把吴掌柜说激动了，小溪村离永乐县较近，若这鱼的味道如这小子说的那样，不仅可以及时将鲜鱼运往正店，还可以在正店推出独家，将会大大减轻正店的压力，生意肯定能逐日变好。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山野中也是有能人的，虽然这位能人年龄尚小，但并不影响他的崇拜之情，于是看向季辛夷的目光就有些微变。

　　感受到突然变热切的目光，让季辛夷心里一紧，怎么都觉得他有些不怀好意。

　　年轻人轻咳了几声，拉回了吴掌柜的视线，也缓解了季辛夷的尴尬，他才继续说到：“在下陈祺轩，是祺轩正店的东家，这位是祺轩正店的吴掌柜，我二人今日到此是为了挑选上好的新谷，不曾想遇到如此奇事，失态之处还请包涵。”

　　“不知郎君如何称呼？”

　　看着陈祺轩主动自报家门，且一脸真诚的模样，季辛夷这才心安了不少。

　　“小子季辛夷，是小溪村的村民。”

　　就在陈祺轩还想继续聊下去的时候，就听到从身后传来呼喊声：“二郎，去我们家用饭吧，娘去舅舅家里了，今日可是我亲自下厨。”

　　两人转身看去，就见到赵清水顺着主路快步小跑过来，待跑到近处才发现这两个人他根本就不认识，于是便说到：“有客人在呀。”

　　听到季辛夷要开饭，两人便准备告辞，但季辛夷并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这两人是正店的掌事人，又对稻花鱼感兴趣，便直接说到：“如今已经到了饭点，若是两位不嫌弃这农家的粗茶淡饭，不如随小子去大娘家里坐坐可好？”

　　听到季辛夷开口邀请，陈祺轩便不好推辞道：“如此便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