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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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制的香炉袅袅生烟，淡淡的沉木香。
书房中男子专心致志书写文章，阳光透过纸窗洒在身上，渡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一旁小厮掬着身子研墨。
手法力道皆娴熟得宜。
哪怕是从小服侍公子的砚苏，还是忍不住感叹，公子的字真是让人望尘莫及。
文章一写便是老半天，他自然不敢多加打扰，但作为伺墨书童，这样长的时间也要自己消耗。
手上功夫不耽误，心思却已飘远。
人总是热爱八卦的，奈何公子平日里虽有众多女子暗送秋波，但公子皆是礼貌拒绝不予理睬。
反而还是公府的表小姐近水楼台，每每遇见，那眼睛就像是黏在了公子身上似的，他一个大男人都看的直羞。
其实那眼神也并非太过分，怪只怪表小姐生的太美，狸狐般的眉目，含情脉脉，倒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今日……倒是有些奇怪。
时辰过的飞快，眼见着日暮西山。
文章也已到尾声，他不自觉开口道，"公子，表小姐是不是真的放弃了。"
今日他也听出了夫人的意思，公子就这样干脆利落的拒绝，怕是真的伤了表姑娘的心。
岑逸写好公文，将毛笔搁下，好看的手指拿起写好的文章放置一旁晾干。
凉薄的眼角上扬。
确是隐约有些不一样了……
至于放弃……脑海里清晰的映出慕烟那双红肿的眼睛，略一迟疑。
并未说话。
是吗？
但愿吧。
岑逸站起身来活动筋骨，有些舒服的眯起眼睛。
窗外密林环绕，太阳落山后更显幽暗。
此处之前是国公府废弃了很久的院子，十分静谧，因他格外喜欢，是以重新修葺当做书房。
原这些密林也要砍掉的，空出的位置当修筑小桥流水竹亭……大家的书房都讲究一个意境，这些溪水亭阁是必不可缺的。
他冷哼一声，本就清冷的目光逐渐犀利。
砚苏低下头，恨不得扇自己两嘴巴。
怎么就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主子家的事也是他能多嘴的吗？
“世子。”
外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就有人来禀报。
“何事？”，被打断思绪有些不悦。
“夫人那边传话，暖烟阁那边请了大夫，说是……病了。”
岑逸半眯的眼睛睁开。
冷冽的寒意，屋中的温度好似又降了几分，薄唇成线。书房寂静无声，金炉中的香线早已消散。
砚苏抿了抿嘴唇。
暗道话还是放的太早。这表小姐什么都好，就是不太聪明的样子，同一个方法用太多次可就不灵了啊！
瞧着自家公子的脸色，砚苏也不敢再多话。旁人只知晓镇国公府世子温润如玉，待人客气谦和。
可只有砚苏这个最亲近之人知道，那不过是表象，有时连他这个贴身照顾十几年的人都看不懂公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心中不由得替表小姐叹息。
*
“好了雪青，咱们这是去给祖母请安的，不用再加了吧。”
慕烟急忙制止还要继续往自己头上垒簪子的人，忽而由俭入奢还有些不太习惯。
理说早该去请安的，可这一病就是好些日子，也不好过了病气，如今总算好全了，身子骨爽利了不少。
雪青可不听她的，一个劲对比着是戴梅花琉璃簪好，还是镂空兰花簪好，手上嘴上倒是都不曾停歇。
“那可不行。”
“小姐一病就是好些天，憔悴的很。这下总算是好全乎了，定要好好打扮打扮的。”
“真是说不过你。”
慕烟无奈，梨花镜中的人儿，看着是鲜亮了不少。想起雪青起着大早忙前忙后的样子，心中涌过一股暖流，不愿再扫兴。
懒懒一笑，拿起桌上的碧玉玲珑簪，“这个呢？好看吗？”
“我瞧瞧。”
雪青眼前一亮，重新拢了拢发丝，拿过发簪看向镜中，“还是小姐的眼光好，就这个了。”
选发簪耽搁了不少时间，瞧着差不多了，主仆三人去往姑母院中，一同向祖母请安。
穿过池馆水榭。
沿路都有亭台廊步，镂空的雕花窗桕射入点点细碎的阳光，每走一步，光影从足底蹦出，似步步生莲华。
极其雅致。
约摸一盏茶的时间，总算是瞧见了岑老夫人的院门，慕烟抚了抚有些皱的衣角，内心的紧张感越来越强。
上一世的老夫人并不喜欢她，可以说是极其厌恶了。
也难怪，自己做的事，换任何一个人家，拖去打死都不为过，偏偏姑母以命相求，老夫人也不得不给些面子。索性罢免了自己的请安，省的每日里看的心烦。
慕烟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安慰，暗暗打气。
踏入房院，老远就见着乌泱泱的人群，主位的老夫人则被围在中央。老太太虽已年近花甲，满头银丝，眼角的凌厉威严却还在。
自云姨娘那件事后，温氏便彻底放手不再管内宅事物。老夫人也深感愧疚，不好强迫，只能自己上手。管家这么多年，年纪大了，没点威严也管不住这些个小的。
人都已经到齐。
二房三房夫人坐在下首，几个小姐、哥儿则围在左右，说话逗老太太开心。
“祖母尽瞎说，孙儿还小，还要多陪陪祖母呢。”
“你这话说的，你成了亲就不能陪祖母了吗？”
“那我不管，大哥哥还没成亲呢，还轮不上我。”
“你呀……”
说话的是二房吴氏所生的哥儿-岑楠枫。
慕烟眸子暗了暗，自己与二表哥年纪相仿，虽总是拌嘴打打闹闹的，却也是最玩得来。心中也清楚，二表哥是真心当她是妹妹疼爱的。
只是后来出了那种事……
“烟儿妹妹。”，一旁的岑柳依先瞧见了她。
二房的姐儿，与她闺中关系最好。
女子笑吟吟的小跑过来，束带长而飘逸。近前来左瞧右瞧，“妹妹这一病，可是瘦了许多。”
浩玉一般的手拉住自己，慕烟这才反应过来，瞧着满是明媚笑容的脸，不自觉摸了上去。
恍如隔世。
“柳依姐姐。”，真实温软的触感。
“怎么？这才几日不见，不认识我了？”
岑柳依笑着打趣。才注意到温氏，忙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拉着暖烟就去拜见老夫人。
“祖母，你瞧瞧，烟儿妹妹是不是瘦了好些。”
“可怜见的，过来让我瞧瞧。”，老夫人坐着上首招了招手。
慕烟抬步上前，缓缓深吸口气。
举手齐胸，庄重而缓慢的行礼，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轻启朱唇：“祖母万福。”
“好，好孩子，今儿倒是亮堂许多，瞧着精神是好些了。”
岑老夫人拉过娇小玲珑的人儿。
落水那事她也得了些不好的消息，可如今瞧着人站在这好好的，丝毫没有疯癫之样，可见传言不可尽信。
鹅蛋状的脸蛋，肌肤赛雪透着纷嫩之色，发尖碧玉簪晶莹剔透，平添一份雅致。
美人总是能够让人心情舒畅，老太太瞧着喜欢极了，“翠儿，去，将我的那对琉璃翠镯子拿来。”
“哼，祖母好偏心。烟儿妹妹一来就送镯子，也不见得送孙儿些什么。”，岑楠枫凑过去玩笑道。
“你？只怕给你的好玩意转眼就进了花苑了罢。”，三房王氏的女儿岑雪插话进来，圆溜溜的眼睛直打转。
正是岑家最小的姑娘，也是三房唯一的女儿，平时也是被宠的没边了，说话向来是不过脑子，平时最是喜爱与她掐架斗嘴。
岑雪瞥一眼慕烟，想到她一来，自己的风头就都被抢了。什么好镯子，也不瞧瞧自己配不配？
乌黑的眼眸暗光流转，轻嗤：“不过是个外人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好了，胡说些什么呢？什么外人，她是你的表姐。”，老太太眉目一拧，凌厉的眼神扫向岑雪。
府中谁不知道她向来对温氏礼让三分，自然待慕烟好一些，试图缓和关系。
她一大把年纪，看着儿子儿媳闹腾大半生，现只想好好维持着镇国公府的和平，哪怕只是表面的。如今这四姐儿真是被宠的没边了，什么话都说的出口。
突如其来的一句斥责，岑雪哪里见过这样的祖母，一时吓得不敢说话。
屋子里气氛显得有些尴尬，直到翠儿将手镯拿进来才又热和起来。
嫩绿的翠镯儿底色透亮，像是要泛出水来。
好看极了。
老夫人取过镯子套在她的手上，碧绿的琉璃更衬得手腕青葱白皙。
“当真是配极了。”
老太太发话，众人都是有眼色的跟着捧着，一人一句，简直要将她夸出个花儿来。
上辈子遭够了白眼冷待，果然是一步错，步步错啊。
她感慨着，美眸流转，梨涡轻陷。
人都约摸到齐了，丫鬟婆子暗自退下去往小厨房催促。
不一会，格式各样的饭食点心一个接一个的上桌。当朝讲究业精于勤，正所谓一日之计在于晨，这朝食自然也更为精致。
众人同桌而坐，今日里人是最齐的一次，老太太瞧着欢喜，人也瞬间精神不少。
老人家总是喜欢人丁兴旺的。
至于长房世子，向来是天不亮便起，习武写字，朝食上也是单独预备，所以与他们不在一起。
虽不与大家一起，但也是每日里抽空来请安问候，从未落下。
夫君过世，几个儿子也都不是做官的好苗子，一个个争做闲云野鹤。眼看着如日中天的国公府日益削弱，她一个老妇人无奈撑起整个国公府，几十年一去，虽还是不比从前，但好歹在京中算有一席之地。
幸而这些年，儿孙一辈都还争气，她这担子也卸下来不少。
是该享享儿孙绕膝的福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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