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等草莓糖》冬冬包

18、第 18 章

　　林止依然在球场上专心打球，丝毫不知道她们这里密谋了什么。

　　进球后，周围的女孩欢呼起来。林止很自然地慢跑到球场边缘，不经意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许念坐在角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接收到女孩的目光，他收回视线，接过队友传来的球，投进了一个漂亮的三分。

　　不知道为什么，林止身上总有一股独特的气质，他很热情、自信，似乎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不管什么时候，永远都是一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样子。

　　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明白，为什么会打球的男孩子那么受欢迎了。

　　体育课结束，大家回到班级。

　　许念还在纠结要不要和黎佳瑶她们一起去古镇。

　　这件事她肯定不会告诉林止，毕竟打小报告这种事，实在有点儿不好。

　　但是瞒着他，又让许念觉得有点愧疚。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最后担责任的还是林止。

　　打铃后，林止他们回到班级。

　　刚运动完，他特意换了身干净的校服，用清水冲了脸，额头的发丝湿漉漉的，坐下来后，许念还能看见他眉毛上的水渍。

　　这节课是生物课，一直在讲错题。

　　提到血液循环，生物老师突然告诉他们，人的心脏和脉搏跳动频率是一致的。

　　有人好奇地开始数自己一分钟的脉搏跳动次数。

　　黎阳把右手搭在左手上，说：“我来把个脉。”
　　薛书宇切了一声：“是喜脉吗。”
　　黎阳：“滚滚滚。”

　　许念也捏住手腕，试着数了数自己的脉搏。

　　突然间，林止看向她。

　　许念扭头。

　　林止说：“你在数心跳吗？”

　　许念有点不好意思，但是看到他的手也搭在脉搏上。

　　林止望着她。

　　许念：“我在数一分钟的心跳。”

　　“我也是。”
　　林止扬唇，轻声说：“刚才看着你的那一分钟，我的心跳了一百下。”

　　许念瞪大眼睛，一时语塞。

　　林止微微一笑，乌黑的睫毛下是一双非常明亮的眼睛，很自然地伸手在她眼前挥了两下。

　　“怎么了？”他反问。

　　许念回过神，耳朵一红，整个人烧起来一样。

　　“没什么。”她面无表情。
　　林止慢悠悠点头：“哦。”

　　她吸了口气，尽量保持平静，但是耳朵越来越热。

　　其实脸红也不代表什么，一个人紧张，愤怒、不知所措的时候都会因为情绪压力导致脸部发红，这是一种正常的生理现象。

　　她只是怕对方会多想。

　　不过还好，林止的反应很平静，说完就重新拿起笔开始记笔记，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似乎许念的反常只是她的一种错觉。

　　下课后。

　　顾雅主动来找林止，让他晚上放学等她一起走。

　　她站在课桌前，抬起手，弯起食指扣了扣课桌。

　　临近研学，这两天积压的作业比较多，林止也在忙着处理卷子。
　　他头都没抬，随口问了一声：“学校有什么事吗？”

　　顾雅皱眉，不满地盯着他的头顶。

　　男孩的头发打理得非常清爽，长短适中，发量很多，修剪地很有层次。

　　顾雅很自然地伸出手，揉了两下他的头发。

　　“不是学校的事，你等我就对了。”

　　正在跟许念讨论物理题的黎阳露出一副吃瓜的表情，兴奋道：“握草，这是我能看的吗。”

　　霎时间，班级里的“哇偶”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两人身上。

　　本来关于他们的传言就有很多，虽然没有证实过，但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爱把这两人凑一对。

　　在众人看来，女孩子摸男孩子头发的这种行为，不是暧昧胜似暧昧。

　　黎佳瑶的位置搬到了许念旁边，跟她隔了一个过道，几乎每节课下课都要找许念一起说话。

　　她也看见了这一幕，抬脚踢了踢许念的凳子，对她怒了努嘴，似乎在说：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许念就坐在林止旁边，像个电灯泡，此时别提多尴尬了，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的天，有点劲爆啊。”黎阳张着嘴，起哄道：“我刚刚是吃了一嘴狗粮吗。”

　　顾雅脸色微红，傲娇地抬起下巴，回击道：“还没见过有人上赶着承认自己是狗的。”

　　薛书宇拍了拍黎阳：“你别当一千瓦电灯泡了行不。”
　　黎阳不忿：“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应该让班长少在我们面前撒狗粮。”

　　许念盯着林止。

　　在附中，他绝对算得上风云人物，不仅一直霸占全校第一，性格也开朗热情，学习运动样样不差，再加上长得好看，很难不成为全校女生的暗恋对象。

　　就算没见过林止本人，她们也听过林止的大名。

　　想起黎佳瑶跟自己说过的话，她突然有点好奇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自己虽然住在林止家，但是只跟他一起坐过一次公交车，其余时间都是分开上下学的，所以并不清楚他课后都在做些什么。

　　眼见众人的目光还停留在他们身上，林止终于开口。

　　他耸了耸肩，抬起眼皮，看向顾雅，很平淡地说了句：“知道了。”

　　没有拒绝，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众人对他的表现很失望，没有看到理想中的电视剧情节，立刻就失去了看戏的兴趣，转而回过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顾雅瞥了许念一眼，提高音量：“那说好了，你晚上要等我，不许一个人先走。”

　　林止单手握笔在草稿纸上列了个公式，另一只手架在椅子的靠背上，列完公式抬眸看了她一眼，微微歪头笑道：“你这语气怎么像在约架。”

　　顾雅被逗乐了：“你想哪儿去了！”
　　“是我想多了吗？”
　　“当然啦。”顾雅说：“你想太多了。”
　　林止挑眉：“那可能就是想太多吧。”

　　“哦，对了。”顾雅又折回来。跟他说：“你生物卷子写完了吗，给我看一眼，我有道题不理解。”

　　林止摇头：“我没写。”

　　“不信，你是不是不想给我看。”

　　他搁下笔，从试卷最底下抽出一张空白的生物试卷。

　　顾雅幸灾乐祸地说：“你居然也有写不完作业的时候啊，林止。”

　　“这难道不是常事吗，我经常写不完。”

　　“好了不说了，快上课了，我先走啦。”

　　*
　　放学后，许念照常收拾书包。

　　林止坐在位置上，没有立刻离开，似乎有意在等什么。

　　她大概能猜到，应该是在等顾雅。

　　全班人都走得差不多之后，那两人还跟雕像似的杵在原地。

　　许念做完值日，把扫帚放进工具间，洗了个手就准备回家了。

　　班级里只剩零星几个人，正在收拾东西。

　　顾雅慢吞吞地背上书包，时不时回头看向林止。

　　他心领神会地抬起头，放下笔走出门。

　　站在门口，等到顾雅走到他身边才离开。

　　两人并肩从楼梯口下去。

　　她突然觉得，自己一直都忽略了一件事，就是这两个人的关系真的很好。整个班级，能让林止另眼相看的，似乎只有成绩能跟他不分高下的顾雅一个人。

　　许念抱着没写完的卷子，一个人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
　　校园附近，林荫大道。暖光的灯光照在树叶上，一阵风吹过，卷起满地落叶。

　　林止单手插兜，慢悠悠走在人行道上，任由路灯将他的影子拉的老长。

　　“地铁站到了，你要说什么就快说吧。”

　　林止停下来，用很体贴的笑容面对她。

　　顾雅能感觉到，他今天的笑容很不一样。

　　没有以前那样的观察、审视，只是单纯地在看着自己。

　　平复砰砰直跳的心，顾雅说：“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想提醒你，不要和班里的异性走得太近。”

　　微风吹过，少年继续往前走。

　　顾雅迈着小碎步赶上去，继续说：“你知道的，学校对早恋这种事是宁可错杀不会放过，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但是别人不一定。林止，我不希望你身上传出来什么绯闻。”

　　林止耸了耸肩，从容道：“我知道分寸，你不用担心。”

　　顾雅语速加快：“可是她就住在你家，知道的是她妈妈在你家打工，不知道的肯定会误会什么。”

　　忽然间，林止停在地铁站入口，眼神中折射出一丝异样的光芒。

　　空气安静下来。

　　顾雅感到有些不安。

　　“林止，你生气了吗。”现如今网络发达，想调查一个人的底细很容易，顾雅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只花一点小钱就买到了对方的所有信息。

　　“我不是故意调查这件事的，我只是担心你，高二是关键时期，如果被误会早恋，学校是会处分的。”

　　林止无奈耸肩，淡然地叹了口气，笑着说：“我没有生气，顾雅，我应该要谢谢你的提醒。”

　　他靠近对方，单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认真的盯着她的眼睛:“不过我希望你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这样很容易伤害到新同学自尊心。”

　　顾雅皱眉，不解地张了张嘴。

　　林止打断她，说：“算我求你，好吗？”

　　他的语气很温柔，顾雅突然觉得这个人太狡猾了，他明明知道这样的话自己根本拒绝不了。

　　“这样吧，我请你吃饭，想去哪里你来定，这样可以吗？”

　　“一顿饭就想收买我？”顾雅撇了撇嘴。

　　林止嘴角挂着那一丝微笑，转身走下楼梯，抬手做了个告别的动作。

　　“想好去哪里就发消息告诉我，我来订位置。”

　　回过头，对她挑了挑眉，尽是张扬的挑衅。

　　不过他的挑衅没有敌意，反而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撩拨。

　　顾雅脸一红，忍不住笑了起来。

　　*
　　研学前的一整个晚自习，林止都很沉默。

　　应该说，全班都处于一种诡异的沉默中。

　　积压的卷子太多，连许念都有点晕头转向。

　　黎佳瑶更是喊了整节课的“没人性没天理…”

　　许念写卷子写得眼睛疼，脑袋嗡嗡响，实在有点撑不住了，就想喝口水休息一下。

　　放下笔后，目光不自觉瞟到林止。

　　这两天降温，他在校服短袖外套了件牛仔外套，低着头的时候头发微微盖住眼睛，只能看到高高的鼻梁和优越的下颌线。

　　他的左耳耳垂有一个小小的耳洞，右耳并没有。不需要跟任何人交流时，他总是面无表情，看起来冷冷的。但是一旦跟别人对上视线，他就会表现得非常开朗有风度。

　　还没等许念移开视线，他就忽然转头，撞上她的目光。

　　他的头发被往后撩开，露出漂亮的眉骨。

　　看出她的欲言又止，林止很自然地靠近她，握笔的手撑在下巴上，小声问：

　　“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靠近，许念头脑空白了一瞬。她拨了拨头发，低头移开视线。

　　林止却干脆趴在桌子上，偏头盯着她，他笑起来很阳光，眼睛微微眯起来。

　　许念被盯得浑身发烫，推了推他的手臂，不好意思地说：“你把头转过去。”

　　林止说：“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许念惊讶：“原来你也会觉得累。”

　　她还以为他这种卷王天生精力充沛，怎么学习都不会累呢。

　　不对，他怎么转移话题！

　　许念直接转身背对着他，翻开卷子开始做题，实则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林止拿走她的书：“做了一天的卷子了，偶尔也要放松一下。”

　　许念小声责怪他：“快还给我。”

　　“我们玩个游戏吧，你赢了我就还给你。”

　　许念疑惑：“什么游戏？”

　　“你会下围棋吗？”

　　许念：“围棋？”

　　……她抿了抿唇，摇头表示：“我不会。”

　　林止按着她的凳子，轻轻往身边一拉，许念整个人往他身边倒了一下。她瞬间露出愠怒的神色，而他只是坏笑着说：

　　“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