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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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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焰走了，可他离开前的话还一直在沈之昱的脑海里挥散不去......
“我运气很好，因为你也不是那种人。”
沈之昱苦笑了一下，所以我应该是哪种人？才见了几次面而已就真的能了解一个人吗？或许不过是被自己温文尔雅的表面暂时蒙蔽，天真地以为看到的冰山一角就是全部了......
沈之昱把车停在了一个有些年头的老旧小区门口，小区以前是教育局职工的家属大院，原本居住在这里的是教育系统的退休职工。随着时代发展，大多数住在这里的老人都跟着儿女搬走了，空出来的房子就租给外地来打工的年轻人。
沈之昱向来不习惯用墨镜口罩之类的来掩饰身份，所以路过小区中间安置着健身器材的空地时，很快就被看着他长大的大爷大妈们认出来了。
“小沈，又回来看你妈呀，真孝顺。”大爷从健身器材上下来，乐呵呵地和沈之昱打着招呼。
“是，张叔叔您身体还好吗？”沈之昱也微笑着回应。
“我这把老骨头还行，这不每天都锻炼，注意饮食嘛。”大爷拍拍自己的硬朗的身体，颇为自豪。
“那您先练着，我先回家了。”
“好好好，你赶紧回去吧。”
趁着热衷于做媒的阿姨们还没围上来，沈之昱加快脚步及时抽身离开。
“哎，老张，你怎么不叫住小沈啊，我们还要给他介绍对象呢，他人倒先走了。”王阿姨数落起张大爷。
张大爷不屑地说，“你要给他介绍对象？我没听错吧？哼，人家现在可是大明星，天天见得都是漂亮姑娘，用得着你给他介绍？ ”
“大明星怎么了，大明星也要吃饭谈恋爱的啊？小沈还是单身，况且这孩子可不是忘本的人。”王阿姨的话引起一众阿姨的赞同。
沈之昱越走越快一鼓作气到了家门口，他没有急着进门，只是站在门口等着呼吸平静下来，暗暗庆幸自己又躲过一劫。
小区占地面积有限，没有多余的停车位，沈之昱每次回家都不得不把车停在门口，徒步穿过中间那片老人们经常用来锻炼的空地。即便是做了伪装，那些对他早已熟悉不过的阿姨们仿佛如火眼金睛的孙悟空一般，一眼就能认出他来。这让沈之昱每次回家都不得不经历一次闯关冒险。
沈之昱也不是没劝母亲搬过来和自己一起住，可她却说：“在这里住了几十年，都习惯了。你那里天天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住在这还能和老邻居聊聊天，挺好的。”
“而且，这屋还有你爸陪我呢。”母亲抚摸着父亲生前常常伏案疾书的书桌，目光中满是眷恋。
沈父走的那年恰好是沈之昱在这个圈子里出道的那年。父亲做了一辈子的教育工作，总觉得“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一直希望自己的儿子能不断深造，走上学术钻研的道路。
可一向听话的沈之昱头一次忤逆了父母的意思。大学毕业那年，沈父被诊断出患有急性白血病。疾病像小偷一样偷走了这个家里本应有的幸福欢乐，暴风骤雨般无情地打击着这个普通的工薪家庭。
看着每天堆积如山的医药费，身为独子的沈之昱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巨大经济压力。他没有按照家里希望的那样继续考研，干起了销售，卖化妆品卖保险卖汽车，为了赚钱除了自己他什么都卖......
直到何承佑介绍他进了经纪公司成为一名艺人，这也让沈之昱和父亲之间的激烈的争吵达到了顶点。
“之昱，你马上从那个不务正业的公司辞职，否则我们今天就断绝父子关系！” 沈父虽然是个病人，说出的话却铿锵有力。
沈之昱据理力争，“爸，合同都已经签了。现在已经不是旧时代了，艺人也是创造价值的正经工作。”
“是呀，沈叔叔。你知道之昱的为人，他是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有什么事我一定会帮他的。”何承佑拍拍胸脯，不遗余力地帮忙说服沈父。
“哼，你们懂什么，有些东西就是不会改变的。”
父亲铁青的脸还在沈之昱的记忆里盘旋，沈之昱想起过往的经历，似乎都在验证着父亲当初的话，心逐渐冰冷起来。
“小昱，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一个身材微胖穿着朴素的中年妇人打开了门，看到沈之昱站在门口，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许姨，你要出去吗？我妈现在怎么样？”
许姨是沈之昱老家的远房亲戚，沈母一年前做完，沈之昱不太放心母亲一个人生活，就留下了当时从老家来照顾母亲的许姨。
“你妈下午那会头晕差点晕倒，躺在床上休息了会，现在已经醒了。我正好要出门买菜，你陪下你妈吧。”
从父亲离世的那一天开始，母亲的衰老好像搭上了一辆不断加速疾驰的列车。每次相聚，沈之昱都能敏锐地找出她脸上那条新长出的蜿蜒曲折的纹路。
沈之昱深吸一口气，走进母亲的卧室。本来在闭目养神的沈母似乎觉察到有人进了房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小昱，你怎么来了？”沈母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沈之昱赶忙走到床前，把枕头立起，让母亲可以更舒适地靠坐着。
“许姨说你晕倒了。妈，你现在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检查。”
“唉，妈没事，蹲久了猛然起来头晕而已。你许姨啊，就喜欢大惊小怪。”母亲拉过沈之昱的手，安慰地拍了拍，“我都和她说了，不要有点芝麻绿豆大小的事就打电话给你，你有自己的工作要忙。”
沈之昱眉头蹙起，还是有些不放心，“妈，我最近接了一部新戏，很快就要进组了。你要是不舒服，我们还是抓紧去医院检查下。”
沈母原本灰暗的脸上突然焕发出光彩，“真的吗？小昱你又要拍戏了，这次和你一起演的女演员是谁啊？是不是又美得像仙女一样啊？”
看着一下子来了精神的母亲，沈之昱不禁笑了，“妈，这次和男演员的对手戏比较多。”
“男的也行，现在那些双男主的剧可火了。帅气的小鲜肉妈也爱看。我可不像你爸那个老古板。”一提起父亲，母子俩有默契的沉默不语，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不同于父亲的强烈反对，母亲对他进入娱乐圈打拼抱着乐见其成的态度。
“妈妈就是你第一个粉丝，我相信你是个有原则的人，你做什么妈都放心。”
沈之昱仍然清楚地记得母亲当时的话，他也欣慰自己并没有辜负这份信任，直到一年前那件事的发生......
不堪的回忆像煮沸的开水不断向上翻涌，沈之昱竭力压抑着胸口泛起的一股恶心。
“小昱，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脸色这么差。”沈母摸着儿子苍白的脸，眼神中充满着担忧。
“妈，我没事。”沈之昱回过神，勉强地笑了笑，像是告诉母亲也是告诉自己，“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