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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观音大士 容岁借着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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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砸中蛇头,发出皮肉烧焦的异味。大蛇被彻底激怒,两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阴森的绿光,像一条黑色闪电,对容岁紧追不放。
容岁在黑暗的地洞中奔跑。
爬行的声音陡然增大,石壁上的千万条蛇都从洞中复苏,吐着猩红的信子,随时准备对入侵者发起攻击。
隧道越深,就越显得粗糙,好像是匆忙开凿出的。狭窄的通道内不能使用轻功,容岁一边提防被攻击,一边还要注意脚下凸起的石头。
应该是方才误触机关,唤醒了守墓的大蛇,大蛇又召集起它的徒子徒孙,长蛇大军黑压压朝一个方向游动。它们察觉出容岁的速度减慢,就变本加厉追击,最前方的大蛇有如一条粗壮的弹簧,爬行间用尾部撑地,时不时弹射出去,尖牙上挂着一条灰布,好像是容岁的衣角。
冷汗股股流下,容岁跑得精疲力尽,绝望感渐渐把她吞没,她的手已经摸到背上的长剑,准备放弃奔跑和大蛇拼死一搏。正当这时,前方幽幽亮起一豆光,照亮一扇半开的门。
容岁如蒙大赦,放下手,拼命往前跑。
石头门开得更大了点,从里面探出一颗硕大光亮的头颅,声音如雷。
“小兄弟,快进来!”
是苦禅师傅。
容岁终于挨到门边。可大蛇也在此刻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容岁的肩膀俯冲,势要将她撕扯成两半。
石洞狭小,容岁闪躲不及,刚要闭目等死,自己就被一股大力拉进了门内。
石门在身后砰的阂上。
惊魂未定的容岁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找苦禅道谢,却见他倚靠在墙边,捂着左臂,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已经面露死气。
“大师傅!”容岁扑到他面前,扶着他靠墙坐下。苦禅胳膊上被蛇牙咬出两个恐怖的洞,发紫泛黑,流着脓血,周围的血管明显被蛇毒异化,顺着血液蔓延到全身。
容岁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低头想帮他吸出毒血。
苦禅推开她,语气虚弱,但还是挤出笑:“傻孩子,你想两个人都中毒吗?哈哈,这点毒对和尚我算不了什么。”
“你……”容岁知道他说的有道理,自己健康,两人还有一线生机,可苦禅是为了她才受伤,怎能见死不救。她站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石头里凿出来的圆形大堂,空空荡荡,顶子很高,环形墙中间一圈石头突出来,从下面看不出究竟。
入口侧面的墙壁,是一面高达三四米的巨型浮雕,容岁借着火光,见到一尊观音像,宝相庄严,但眉目低垂,像是在看观音手上的一个点。
容岁把火把靠近观音手,双手交叠结印,两个拇指之间中空,透出一点微光。她又细看,原来是一个小洞。佛像后面竟然还有一间密室!唯一的连通口就是这个两指宽的洞。
“每年秋分日正午,阳光照射进洞穴顶部的气孔,落进观音大士的掌心。你细看,那掌中嵌着一枚铜镜,把光射到密室中的一个机关上。大概一刻钟左右,光线就会消失,这段时间刚好够机关上的冰被阳光融化。”苦禅面色凝重,“我已经等了许久,午时应该也快要到了。”
容岁挨着他,观察他的状态:“大师傅,你先不要说话,免得蛇毒扩散。”
苦禅摇头,“我从李家得到这些消息,马不停蹄来到道州。你现在也知道了吧,盯着这里的不止我们,还有许多潜伏的势力。”他示意容岁坐在一旁,“你也坐下等着,机关只有这一个办法才能打开,你若是在外面放火,整个密室的冰层都会融化,密室就塌了。”
容岁点头,还是放不下他的伤,满目愁容,却不知道怎么表示:“大师傅,对不起,都是我……”
苦禅笑:“江湖儿女,哪里需要啰嗦。我还是问你,你真的不知道,有一名叫云容的女子?”
“我知道。”容岁说出和上次不一样的答案,但很平静,“只是听说过。”
苦禅眯起眼睛:“你果然是峨眉派的人。”
容岁淡定点头,没有否认,“大师傅救我一命,我应该说实话。”
“那你就该知道,云容不仅是你师傅的小师妹,还是你娘。”苦蝉的眼神变得犀利,扫在容岁的斗笠上,仿佛能穿透藤条,看见她的脸和遥远的过去,“我第一次见到你,只看到你的背影,就知道你是她的女儿。别急,你是女孩,我二十四年前就知道。”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不要拿假名糊弄我,说来我可是你的大伯。”
容岁不敢置信地盯着苦禅,对这些话闻所未闻,可心里就有一种声音牵引着她,像是来自二十多年前的亲切,叫她不得不相信。
“我不知道。”她顿了顿,“不知道她。我是师姐们在山下捡来的弃婴,那天是除夕夜,师傅就给我起名叫岁辞。”
岁辞,岁辞。苦禅在心里咀嚼良久,忽然觉得头昏眼花。
蛇毒已经扩散到他的整条手臂,从指尖到肩膀都变成青紫色。他的声音也弱了下去:“你不知道,才是对你好,我一向敬重质灵师太,她做的很对。”毒性让他神志不清,说的话有些不着边际,“午夜梦回,常回到那时,我们一起出生入死,踏遍山河,乃至去了吐蕃。”
“吐蕃?”容岁问。
吐蕃是极寒雪域,与中原历来只有军事相争,并不涉及江湖事,苦禅为什么去那里?
苦禅却打断她,急忙说:“时辰到了,等到机关的冰层融化,观音大士的双手会打开。小岁,你快速进去,取出观音背后的卷轴,立刻出来,千万不要停留!”
话音未落,拳头大小的阳光下移,大小刚好穿过小孔,过了不久,细小的水滴声响起,观音合拢的双手缓缓打开,圈出一个刚好钻进一人的石洞。
没有丝毫犹豫,容岁翻身而起,潜入密室。转瞬间就取出一卷长约十寸,手臂宽的卷轴。她把卷轴和长剑背在一起,去扶苦禅。
苦禅长叹,“我只当取出卷轴后,通往地上的门会打开,谁知……”
容岁安慰他:“大师傅别急,我有一个相识在死门处接应,想必不久就能从外面打开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