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干盒子》Nilzi

6、魔女 言情he？

　　山顶上住着个小魔女，没人知道她是何时在山上盖的房子，也没人知道她要住到几时。
　　小魔女孤身一人住了几百年，有天她看着树枝上叽叽喳喳的两只鸟儿，突发奇想要找个人陪。
　　她踏进小镇，四处打量。
　　这个太高了，不行。
　　那个太胖了，不行。
　　这个脾气不太好，不行。
　　那个脾气又太软，不行。

　　·

　　寻觅一圈无果后，小魔女看着眼前的孤儿院决定，既然这样就自己领养一个吧。
　　于是她连夜偷走了孤儿院里年龄最小的那个小男孩儿，给他取名为寻。
　　她教寻写字，教寻说话，教寻穿衣打扫，教他明辨是非，也教了他许多歪理，比如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就是人类。
　　寻慢慢长大了，他从未下过山，从未见到过除了魔女以外的其他人，小镇的人也从来不敢上山，因为他们知道这里住了一个特别讨厌人类的魔女。
　　他开始寂寞，不再只满足于跟魔女一个人说话，聊天。
　　在寻十七岁那年，他在森林里遇到了一个女孩，一个跟他一般大的女孩。
　　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魔女，因为他下意识觉得，如果跟姐姐说了这件事，他就再也见不到女孩了。
　　说谎是会愈发熟练的。
　　寻的演技越来越好，说谎的时候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他每天都会用各种理由搪塞魔女，出去找女孩玩。
　　女孩带他进到小镇，带他吃遍美食，带他赏花，带他看日落。
　　寻慢慢知道，原来这个世界这么大，原来这个世界不只有他和魔女，人类也并不讨厌。
　　原来姐姐一直都在骗他。
　　寻的心底开始疏远魔女。
　　在他十八岁生日这天，寻潦草的跟魔女过完生日后，转身就去找了女孩，他要跟女孩表白，他喜欢她。
　　鲜花被女孩接过，两人开心的拥抱在一起时，魔女出现了。
　　魔女的怒火让整个天气都阴沉了下来，厚重的乌云密布了方圆百里。
　　寻把女孩护在身后，他说他们是真心相爱，请求魔女放过她。
　　相爱这个字眼刺激到了魔女，魔女头一次对寻发火，头一次朝他大吼。
　　因为愤怒，使魔女脸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咒文，寻看着眼前可怕的魔女，心里已经对魔女失望到了极点。
　　魔女失控的魔力笼罩了整个小镇，小镇的房屋连根拔起，被狂风席卷到空中，再重重摔落，人们惊叫哀嚎，跑着跑着就突然吐血倒地……寻看着眼前这一切红了眼，他也是人类啊，可魔女就像是对待蚂蚁一样随意践踏着人类。
　　他带着女孩东躲西藏，甩掉了魔女的追赶，最后爬上了山，在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小屋里找到了一把刻满咒文的匕首。
　　寻用那把匕首，狠狠刺进了魔女的心脏。

　　·

　　小镇的风暴平息了下来，魔女尸身无法摧毁，她被大卸八块，锁在了不同的盒子里，被沉到河中，埋在土里，扔到悬崖底下……
　　以后再也没有魔女了。
　　寻本以为自己会像小镇里其他人一样，工作，结婚，生子，平淡的度过一生。
　　可他梦里却总能梦见魔女那双满眼忧伤的眼睛看着他，随即惊醒。
　　他以为这是魔女对他的诅咒，心烦意乱。
　　可是不知道从哪天起，魔女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梦里了。
　　一年，两年，三年……
　　如今寻早已经跟女孩分了手，不知何时他开始时常想念以前跟姐姐在一起的日子。
　　他想念姐姐做的南瓜粥，想念姐姐带着点婴儿肥的面容，想念姐姐孤傲的神情，好想……再次抱一抱她。
　　好想她。
　　寻的面容被定格在了二十五岁这一年。
　　他不知道原因。
　　在三十二岁这年，为了不引起人们的怀疑和恐慌，他独自踏上了旅途。
　　那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要生活在旅途当中。
　　时间流逝，时代飞速发展，信息化时代到来，本生活在暗处的生物也有了自己的身份证明。
　　如今的寻已经不用再流浪，长生也不再是秘密，他开创了自己的公司，越做越大，可仍然孤身一人。
　　他时常会想到姐姐，想着如果那天没有碰到女孩，如果没有对女孩告白，如果生日那天乖乖待在姐姐身边，如果，如果……
　　可惜，这些都只是如果。
　　他时常祈求上天，祈求姐姐能到梦里见见自己，哪怕来骂他，打他也好。
　　可一次都没有。
　　姐姐好像不要他了。
　　她的脸在寻的记忆里已经模糊了，他特意学了绘画，可怎么画也画不出姐姐的模样。
　　满屋子都是没有脸的画像。
　　寻从未停止搜集姐姐的尸身。
　　他去过悬崖底部，挖遍了小镇的土壤，可至今最重要的，沉入河中的心脏，他仍然未找到。
　　寻从来没打开过这些盒子。
　　他后悔，愧疚，也害怕看到姐姐破碎的尸体的模样。

　　·

　　装着心脏的盒子最终被找到了。
　　几千年了，寻终于打开了这几个装着姐姐尸体的盒子。
　　再次看到姐姐的时候，寻哭了，他颤抖着手一点点将尸体拼接缝合起来。
　　他在尸体上写满了繁杂的符号，念了一夜青涩难懂的咒文。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姐姐脸上的时候，寻清楚的看到了，记忆中那双清澈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