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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巧克力 言情he ...

  •   每个学校或许都有那么一两个校园传说,但也只是传说。

      .

      吴瞳嘴里含着一块儿巧克力,默默盘算着下周的伙食费,一边将垃圾倒进校园的大垃圾桶里。
      托了班长过生日的福,一放学同学们就都去了KTV,今天吴瞳帮人做值日挣了不少钱。
      教室里空荡荡只剩她自己,做完值日吴瞳没有急着走,又拿出卷子做了起来。
      抄完了几份作业和卷子,吴瞳抬起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
      她望向窗外,发现天已经暗了。
      马上就要天黑了。
      吴瞳连忙将几本作业放到同学的书桌堂里,收拾书包准备离开。
      “……你还没走?”
      吴瞳一抬头,就见班长出现在门口。
      吴瞳眨了眨眼,捏着书包带的手紧了紧,下意识看了眼窗外的太色:“刚准备走,班长今天不是过生日吗?怎么回来了?”
      班长叫褚鹤云,成绩常年霸占学年第一,而且……不仅是班长,还是校草。
      褚鹤云脾气很好,跟谁说话都是笑着的,人长得又帅,家里还有钱,——这也是为什么他过生日全班基本都去了的原因。
      褚鹤云笑道:“他们还在KTV,我回来取点东西。”
      吴瞳点点头,表示了解,她背着书包站在那,手里拿着班级门的钥匙:“那快点,我锁门。”
      “好。”褚鹤云笑了笑,而后走到了他的座位上。
      吴瞳抬眼看了看墙上的表,几不可查的皱了下眉。
      “好了。”
      吴瞳锁上班级门,回头却发现褚鹤云还站在她身后。
      她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褚鹤云顿了顿,笑道:“你要去吗?还没切蛋糕,KTV就在隔壁那条街上,离学校很近。”
      吴瞳看了眼窗外最后一抹映红的夕阳,“不了,我还有事。”
      褚鹤云眼底染上几分失落,不过还是笑着道:“好吧……那一起走吧,一起出校门。”
      “不用了。”吴瞳依然拒绝,眉头微皱:“班长你先走吧,我有事。”
      褚鹤云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连这个都要拒绝,心里有点受伤。
      “……好吧。”
      见她还停在原地没有挪动的意思,褚鹤云只好道了别,转身走了。

      ·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太阳坠入大地的另一面。
      往校门口走时,褚鹤云又叹了口气,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面容上心事重重。
      褚鹤云拿出兜里的那小盒巧克力,心想尽是挫败。
      ……又没能送出去。
      谁都不知道的是,褚鹤云一直有一个暗恋对象。
      在别人眼里,褚鹤云家境好,学习好,性格好,长得又好,简直是要什么有什么。
      从小到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可只有褚鹤云自己知道,不是那样的,他喜欢的人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大概是第一眼的时候,褚鹤云便注意到了她。
      那是开学第一天,吴瞳姗姗来迟,因为是第一天,所以班任没有批评,只是说下次注意。
      迟到的吴瞳背着双肩书包,一头零碎的墨黑短发,有些遮住了眼睛,皮肤很白,乌黑的眸子扫了一眼教室,坐到了最后排唯一的空位上。
      虽然都是高一新生,但班里有几个褚鹤云认识的人,下课后几个人围到了褚鹤云桌前,说着些有的没的。
      褚鹤云听着他们扯皮搞笑,目光不自觉的飘到了后排。
      注意到褚鹤云的视线,男同学也看了过去,随口道:“她好阴郁啊。”
      褚鹤云愣了愣:“什么?”
      “那个迟到的女生啊,”男同学努努下巴,咂咂嘴:“就是……给人的感觉不太好。”
      褚鹤云下意识皱了皱眉。
      明明很漂亮啊。
      似乎是察觉到视线,女生抬起了头,那幽深的眸子看了过来,像是六月里清爽的风,忍不住叫人贪凉。

      ·

      路灯亮了起来,距离KTV越来越近,褚鹤云渐渐停下了脚步。
      他看了看KTV的招牌,咬了咬牙,转身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这么晚了,不能留吴瞳一个人在学校。
      师大一中此时已经锁了校门,褚鹤云皱眉,下意识认为吴瞳应该已经回去了。
      但想起刚刚吴瞳站在教室门口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褚鹤云还是翻墙进去了。
      找一找吧,万一呢?
      褚鹤云从来没有在夜里来过学校,准确的来说,夜里没人来过学校。
      师大一中没有宿舍,所有学生跟老师在放学后都要离开,每天八点准时关校门。
      所以,此刻的校园里一片漆黑,没有一点亮光。
      褚鹤云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的决定。
      这么黑,吴瞳会有什么事偏偏要在晚上做?
      是不是他想多了?
      褚鹤云借着手机的光亮朝教室走去,有些心不在焉。
      他摩挲到口袋里的那盒巧克力,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平时放学因为收了钱替同学值日,吴瞳总是最后一个走,第二天又是第一个来,他好不容易才能偷偷把巧克力放到她的书桌堂里。
      今天没给成,他又没有教室的钥匙。
      “班长。”
      褚鹤云一愣,他停下脚步,朝后看去。
      只隐隐约约瞧见一个穿着校服的人影站在走廊那头,似是在望着他。
      “……你是?”褚鹤云有些疑惑。
      他想了想,但没能从这个声音中猜到是谁。
      “是我啊。”那个人影动了动,朝他走来。
      “我是陈皓。”
      陈皓,班里的学委。
      褚鹤云眉头松了松,下意识露出笑容:“是你啊,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陈皓”笑了笑,在这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他的声音有些微妙:“这话……应该我问你啊!”
      尾音刺耳又尖锐,褚鹤云意识到不妙,“陈皓”几乎是一瞬间就到了他面前,那张腐烂的长满蛆虫的脸赫然出现在视野中,烂掉的脸上露出狰狞怪笑。
      褚鹤云心里咯噔一下。
      下一刻,一条密密麻麻满是白点的藤蔓从褚鹤云的身后窜出,速度之快到“陈皓”还没来得及动作,那藤蔓就缠住了它。
      褚鹤云清晰的看到,藤蔓上那压根不是什么白点,那密密麻麻的全是尖锐的细齿。
      藤蔓紧紧裹住“陈皓”,细齿迅速的吞噬着它。
      “陈皓”疼的发出叫声,下一秒就被藤蔓缠堵住口鼻,勒住了喉咙。
      “你怎么还没走?”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褚鹤云空白的大脑终于回过弯来,他缓缓回头,看到了从那边走廊走过来的吴瞳。
      ——那长满细齿的藤蔓是从吴瞳身后的影子里钻出来的。
      意识到这点后,褚鹤云的理智终于回笼,他这才明白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第一,这学校里有鬼。
      第二,吴瞳好像不是一般人。
      吴瞳见他呆愣愣的,无声叹了口气,此时藤蔓已经将鬼吸收的差不多了,自动收回了影子中。

      ·

      吴瞳死于五十年前,死在这所学校的教室里。
      她记不清当时是怎样的了,也记不清自己是被谁杀死的。
      死后她变成了鬼魂,一直游荡在那间教室里。
      教室因为吴瞳的死亡而封闭起来,连路过的人都少了,吴瞳经常能听到学生讨论那间教室,说她的尸体有多么吓人。
      吴瞳笑了笑。
      是没错,夜里她经常化成死时的模样来吓唬在学校逗留的学生。
      那血染红了大半个教室,房门都关不住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她的四肢被分解,据警察说她一共被捅了二百多刀,身上密密麻麻全是错落不一的刀口,像是被小孩子用小刀割烂的残破布娃娃。
      也不知道是谁对她有这么大恨意。
      可惜她都不记得了。
      吴瞳整日游荡在校园里,偶尔吓一吓夜不归宿的学生。
      时间久了,吴瞳发现在这所学校里不止她一只鬼,刚开始她没有什么闲逛的欲望,直到一个星期后开始觉得无聊,才在校园里游荡起来。
      而后她发现了在教学楼三楼不知为什么一直游荡在走廊里的烂脸男。
      每到半夜十二点二楼女厕洗手间的水龙头滴滴答答淌血,是因为水箱里藏着一个化作死时模样的女鬼。
      隔壁男厕的最后一个隔间里墙上地上满是黑红的血迹,还有一具被炸烂了的男尸……
      白日时鬼魂们安静的蛰伏在学校里,半夜时才出来活动。
      所以相对于白天,同样身为鬼魂的吴瞳还是觉得晚上更热闹。
      再后来,学校拆了重建,改名为师大一中,并且新增了一个晚上八点准时锁校门的规定。
      新的教学楼盖起来后,吴瞳发现自己不再只拘束于那间教室了,虽然以往她也能随便溜达,但心里不知为什么总有一种被拘束的感觉。但现在,这种感觉不见了。
      似乎是为了验证她的猜想,当晚她就看到以往了一直徘徊在三楼走廊的烂脸男,出现在了二楼的走廊上。
      他们的死亡地点被拆了,于是他们也不再被拘禁于一个地方。
      看着朝气蓬勃的学生们和新建的教学楼,吴瞳突然生出了上学的念头。

      ·

      上了学的吴瞳还是整日待在学校不出去,虽然她感觉不到饥饿,也用不着吃活人的食物,但她喜欢各种食物的味道,那让她有了一种活着的错觉。
      但她没有钱。
      于是代写作业,值日,写检讨,跑腿这种事情成为她赚钱的渠道。
      刚开始还有学生嘲笑她,试图当众羞辱她,但在她冷淡的眼神扫过去之后,便再没有人敢当她的面说什么了。
      一个死人的眼神,哪里是这帮学生能禁得住的。
      高二的时候,某天吴瞳在她的书桌堂里发现了一盒巧克力。
      吴瞳有些意外,反应了一会儿才发觉,难道是有人喜欢她吗?
      吴瞳甚是意外。
      她知道这些学生们是怎么说她的,气质阴郁,面瘫,在她旁边总感觉难受等等……反正没一个好词。
      所以也没人跟她做朋友,她也不需要。
      刚开始吴瞳还以为是谁放错了,不过不要白不要,吴瞳心安理得的吃了那盒巧克力。
      还挺好吃。
      本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谁想到没几天之后吴瞳再次在书桌抽屉里发现了一盒不一样口味的巧克力。
      吴瞳拿出那盒草莓味的巧克力,神色复杂。
      除了巧克力,那人什么也没留下,想必是不愿让她知道姓名,于是吴瞳便也没去找。她还是像往常一样,收钱替人值日,抄作业,偶尔写写检讨和情书,中午下了课去食堂买自己爱吃的菜。
      只是偶尔会从抽屉里收获一盒不同口味的巧克力。
      不过学校的食物再怎么也有吃腻的一天。
      当班长说出邀请她一起去KTV吃蛋糕时,吴瞳是有点心动的。
      她吃过蛋糕,只在班任生日时分到了一小块。
      很好吃。
      不过很快她便想起了今天还有事情要做,于是只能拒绝。
      而且,她没有出过校门。
      吴瞳没有尝试过走出校门,准确的来说,这所学校她已知的鬼们都没有试图出去过。
      只是在她的意识里,她觉得压根出不去。
      所以也没有尝试过。

      ·

      褚鹤云神色复杂的盯着前面的女生。
      一米六多一点,还不到他肩膀,皮肤很白,肥大的校服在她身上显得她身形很是单薄。
      很正常的一个学生。
      只是她身后地上倒映出的影子里不断翻涌着那长满细齿的藤蔓。
      吴瞳推开教室门,坐到了她的座位上。
      褚鹤云看着她拿出一盒玫瑰味的巧克力,旁若无人的吃了一块。
      这已经是上周放在她抽屉里的了,他下意识问:“你还没吃完?”
      这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了。
      褚鹤云暗道一声糟糕,为自己不经大脑的一句话懊恼不已。
      吴瞳手一顿。
      褚鹤云见她面无表情的将巧克力放回桌堂,心里忐忑不安时,就听见吴瞳幽幽的声音:“没几颗了,得省着点吃。”
      学校超市里卖的巧克力可没有这个牌子的好吃。
      而且她也买不起,学校超市对于她来说属于是奢侈品店。
      褚鹤云脑袋里的齿轮像是锈掉了,怎么也转不起来。
      他大脑发蒙,下意识而后从兜里拿出了那盒新的巧克力:“我,我买了新的。”
      话音刚落,褚鹤云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大脑重新运转,反应过来的他脸上迅速染上潮红,整个人都有些羞耻。
      “给我的?”他听见吴瞳这样说,下意识点点头。
      “谢谢。”
      吴瞳接过了巧克力,冷淡的眸子看了眼口味,并评价:“椰奶味比葡萄干味好吃。”
      而褚鹤云此时已经脸红到整个人都快要蒸发掉了。

      ·

      这个夜晚显得格外漫长。
      褚鹤云从来没像今天这样怂过,代表新生上台发言时都没紧张过的他今天格外的怂,一句话都没敢问。
      再后来他就趴在课桌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听见了一种咀嚼的声音,似是梦一般。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褚鹤云这一觉睡得腰酸背痛,睁眼便看到了正在扫地的吴瞳。
      是了,今天是她值日。
      褚鹤云打了个激灵,连忙起身:“我帮你扫吧。”
      吴瞳扫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将垃圾倒进垃圾桶里,非常淡定:“你不洗漱吗?”
      “……”褚鹤云脸上烧红去洗漱了。
      好在这时候学校商店已经开门了,褚鹤云洗漱完赶了回来,帮着摆好桌椅拖了地。
      打扫完的时候才刚六点出头,还没有人来。
      距离上课还有一个多小时,褚鹤云去商店买了两杯热乎的关东煮,和一些零食。
      “先吃饭吧,我买了点吃的。”说这话时褚鹤云还有点忐忑。
      他怕吴瞳拒绝他。
      不过吴瞳答应的非常痛快,几乎是他话音刚落吴瞳的“好”字便脱口而出。
      吴瞳盯着那关东煮眼神非常严肃。
      除了学校食堂,学校小卖部的关东煮是她唯二能买得起的食物。
      食堂的饭菜一顿才十几块钱,超市的零食都是品牌零食,一包就顶一顿饭钱实在有点贵。
      关东煮比食堂贵一点,想要吃的满足一点至少要二十块钱,这段时间“活儿”比较少,所以她也没舍得买。
      看到褚鹤云拎着它的时候吴瞳就已经开始眼馋了。
      大概是吴瞳的神色太过明显,褚鹤云悄悄看了对面认真吃饭的吴瞳一眼,若有所思。

      ·

      这天依旧跟往常一样,下课时,其他人在教室里吵吵闹闹,吴瞳安静的坐在最后一排低头写着八百字检讨。
      只是坐在前排平时总被同学围在座位上的褚鹤云不见了踪影。
      上课铃声快要响起时,褚鹤云姗姗来迟。
      他将一个袋子放到吴瞳书桌上,解释道:“昨天我过生日没吃上蛋糕,所以去买了一些……你也没吃上,就顺道带了。”
      吴瞳看着那漂亮的袋子。
      所以,这里面是蛋糕?
      上课铃打响,学生们回到座位,褚鹤云的后桌是跟他比较好的朋友,那男生很是诧异的小声问他:“你刚刚在干嘛?”
      他可是从来没见过褚鹤云跟吴瞳说话,怎么今天就一副很熟捻的样子?
      褚鹤云笑了笑,没说话。
      看到任课老师走进来,吴瞳将袋子收到书桌堂,继续写检讨。
      放学后,吴瞳照常留下来值日,今天还有其他学生一起,于是便轻松了许多。
      很快其他人都离开了,吴瞳这才拿出那个袋子。
      里面装着三块样式不同的蛋糕,每个都看着特别好吃,吴瞳盯着蛋糕,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时间流逝,一天一天就这样过去。
      吴瞳仍然抄作业,值日,每周会收到巧克力,不一样的是,褚鹤云会在放学后用袋子包好当着她的面送给她。
      偶尔褚鹤云会在夜里陪她,他会买很多吃的,会帮她抄作业打扫教室。
      白天也会来找她,时不时送她一些零食,跟她说说话。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他自顾自的说,吴瞳只是一边抄检讨一边安静的听着。
      不过这样的生活倒也惬意。
      很快到了周五,这天放学吴瞳在教室里抄着作业,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吴瞳一抬头,就看到了探头的褚鹤云。
      褚鹤云对上她的视线,笑了笑,眼里像是有光。
      吴瞳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继续抄作业。
      她听见门被关上,随后脚步声走近。
      褚鹤云在她前面的位置坐了下来,他看到吴瞳握着笔的手指被硌出了痕迹,皱了皱眉提议:“我来抄吧,你还没吃饭吧?我带了吃的。”
      他将袋子放到桌上,吴瞳闻到一股香味,她动了动鼻子,慢慢抬起头,眼神看向那袋子。
      褚鹤云微微一笑,然后拿走了她手里的笔,将卷子调了个个,冲向自己这面:“我帮你写,你先吃饭吧。”
      吴瞳看向低下头写卷子的褚鹤云,看了一会儿,才去拿袋子。
      里面是个饭盒,看样子是他家里做的饭。
      而后,教室里只剩下了吴瞳吃饭的声音,和笔落在卷子上的沙沙声。
      吃完饭,卷子也差不多写完了,吴瞳将抄好的作业放到同学的桌堂里,看向褚鹤云开口道:“你不能待在这里。”
      褚鹤云愣了下,吴瞳是在赶他走,不由得捏紧了手里的中性笔。
      “今天我要吃东西,没时间看你,你最好回家。”
      吃东西?褚鹤云的眼神下意识落到了那饭盒上。
      吴瞳看到他的动作,难得解释道:“今天会有其他鬼来这里,我得把它吞噬掉。”不然被吞的就是她了。
      到时候这里会很危险,她自己都顾不上,更别提还有个人类了。
      其他鬼?吞噬?
      褚鹤云一愣:“很危险吗?”
      察觉到褚鹤云关心的神色,吴瞳顿了顿:“没有,只是顾不上你,这里不止一只鬼,你在这里不安全。”
      解开了束缚的鬼们不是没有变化,以前它们只能吓一吓学生,并不能造成实际伤害。
      现在……
      想到这段时间里不断有鬼想闯进教室,吴瞳神色沉了沉。
      褚鹤云嘴巴张了张,千言万语最终只汇聚成了一句话:
      “好,那你小心。”

      ·

      吴瞳已经一周没有来学校了。
      褚鹤云从最开始的不安,到后来的绝望。
      褚鹤云在吴瞳的书桌堂留下巧克力,可一周过去那盒巧克力都没有动过。
      他尝试夜晚留在学校,可别说是吴瞳了,这里就连一只鬼都没有。
      班任并没有说缘由,褚鹤云去问过,也只得到吴瞳请假的答案。
      可褚鹤云心里清楚,一个夜里都呆在学校的人,怎么可能请假?
      这一周褚鹤云想了很多,他也意识到了吴瞳并不是什么一般人,她也是鬼。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只想知道她是否安全。
      褚鹤云还是继续上学放学,只是在放学后他会待在教室,夜里游荡在学校,像只孤魂野鬼。
      两周后。
      学校里发生了一起校园暴力杀人案。
      死者是被人从天台推下实验楼摔死的,尸体上全是殴打痕迹。
      学校停课一周,警方很快抓到了嫌疑人,是几名学生,个个都是不学好的,其中还有个是校长的儿子。
      可后来也没见那几名学生被抓。
      学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在这平静的背后,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事情。
      夜里,褚鹤云拿着手电筒在教学楼里晃荡,他一边时不时喊着吴瞳的名字,一边盼望下一秒能见到她。
      距离吴瞳消失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有时候褚鹤云都忍不住怀疑,这个人,以及学校里的鬼怪会不会都是他幻想出来的。
      可是女孩的眸子一直映在他的脑海里,久久不散。
      走到教学楼南面,褚鹤云下意识看向了对面的实验楼。
      ——那里是那个学生被推下去地方。
      他用手电筒照过去,下一刻愣住了。
      那,那是个……人影吗?
      褚鹤云愣住,他怔怔的看着楼顶,下一刻就见那人影似被什么一推,直直摔了下来。
      褚鹤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朝那边走过去两步,可下一秒,那摔在地上的人影爬了起来,并且以奇快的速度朝他奔来。
      “!!”褚鹤云感到不妙,他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的那个脸上腐烂的男学生。
      还没等他有动作,熟悉的感觉从身后传来,两条粗壮的长满细齿的藤蔓从身后伸出,瞬间缠住了那人影。
      褚鹤云瞪大眼睛,他转过头,就见吴瞳没什么表情,寂然的眸子冷淡的看着他。
      褚鹤云眼眶一红,两步上前抱住了她。
      “你……吓死我了……”
      猛然被抱住的吴瞳有些愣住,感受到他微微颤抖的肩膀,随后她看着那很快就被藤蔓吞噬掉的鬼魂残影,拍了拍褚鹤云的后背:“别怕。”

      ·

      最开始吴瞳也没什么主意,有人给她买吃的,还帮她抄作业,吴瞳还挺高兴的。
      但直到吴瞳猛然察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视线会时不时落到他身上,就连晚上吃鬼魂时都会想到他后,吴瞳惊觉自己出了问题。
      她可能喜欢上褚鹤云了。
      为了证实这点,吴瞳跑去找了给她办理入学的校长,盯的校长直冒冷汗,已经开始暗戳戳在心里安排遗嘱。
      而后她发现自己看到别的人时并没有什么情绪,只有想到褚鹤云的时候,她心情会好,有时会一边抄作业一边在想褚鹤云这时候在干什么。
      她在看到褚鹤云对自己笑的时候,甚至有了一种紧张、心跳加快的错觉。
      可自己是鬼,心脏早就不跳了。
      想通的时候,吴瞳不由得幽幽叹口气。
      班长果然是班长,魅力名不虚传。
      吴瞳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段感情,或者说是不知道该不该回应。
      但她得做点什么。
      想到了夜里总是来骚扰褚鹤云的鬼魂们,吴瞳决定先对他们下手。
      但都是活了几十年,甚至都比吴瞳年数高的鬼魂,想吞噬它们并不容易。
      吴瞳沉眠了两周,才堪堪全部消化。
      而后她又借助校长的关系找到了当年杀害她的人。
      那人是她的亲妹妹。
      她妒忌吴瞳的成绩和老师父母对她的偏爱,甚至连她暗恋的男生都喜欢吴瞳。
      她将吴瞳骗进了班级,下了药,并且在那里杀害了她,一刀一刀全是憎恨和嫉妒。
      整整二百三十九刀。
      可惜吴瞳已经不记得了。
      这个妹妹被关进了疯人院,终生监禁。说这些的时候校长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打量着吴瞳的神色。
      吴瞳什么也没说,她拿走了校长调查来的资料,并在晚上的时候,一步踏出了校门。
      想象中的禁锢并没有来,吴瞳站在校门外,微微有些发愣。
      她真的出来了?
      吴瞳维持着人形找到了那个疯人院,在校长的关系下她得到了探望权。
      她站在狭小的屋子里,看着身穿约束衣的亲妹妹。
      ——她已经年过七十了,老眼昏花,见到人也没有反应。
      吴瞳垂眸看着她,而后走到她身边。
      “你还看得见吗?”
      老人听见声音,半晌才颤巍巍抬起头看向她。
      显然是老眼昏花,看不清的。
      可能穿着约束衣,就说明还有折腾的力气。
      吴瞳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她低低的声音在老人耳边道:“我是吴瞳,你的姐姐啊。”
      “你不是嫉妒我吗?”
      “现在我依旧年轻,我永远都是十八岁……而你,看看你脸上的皱纹和老人斑,已经没剩下几年了吧?”
      这场探望在老人通红眼眶的疯狂吼叫中结束,吴瞳冷眼看着医护人员上前按住发了疯的老人。
      老人周身缠绕着一层普通人看不到的黑气,那黑气会一直缠绕在她周身,带来噩梦和报应,直到她消亡。

      走出疯人院的那一刻,吴瞳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么多年,她一直回避的事情,终于解开了。

      ·

      班里那个叫吴瞳的透明人回来了。
      消失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也有人好奇,只不过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去了哪。
      只不过这次有些不一样。
      不……是很不一样。
      高三二班的学生们诧异的看到褚班长搬到了最后一排,跟吴瞳同桌。
      并且还说说笑笑的,看上去特别熟。
      褚鹤云不再掩饰自己,他会在课间吴瞳睡觉的时候给她披上校服,会在上体育课吴瞳跑完步后用扇子给她扇风,挡太阳。
      连掩饰都懒得做。
      这种明目张胆的示好很快就惊动了班任,这天班任刚想找吴瞳谈话,就被路过的校长拦住了。
      见到班任冷着脸以训斥的口吻叫吴瞳下课后去办公室的时候,校长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连忙叫住班任语重心长的教育了一番,并且隐晦的表示这个学生情况特殊,连他这个校长都招惹不起。
      一番谈话下来,再加上校长的脸色实在不是很好,班任思考后便放弃了管这件事,并自我安慰。
      反正都十八了,也不算早恋。

      ·

      自从可以离开学校后,吴瞳便很少半夜再待在学校了。
      高中毕业后,褚鹤云在外面租了房子,而吴瞳也考上了他隔壁的大学。
      吴瞳依旧是个透明人,又不住寝室,自然没人跟她熟络。
      这天下课,出了教室吴瞳便撞见了被人索要联系方式的褚鹤云。
      从小被表白到大的褚鹤云显然很熟悉这套流程,原本他很淡定,心里没有半点波动的微笑拒绝,直到看到了吴瞳。
      不知怎么的褚鹤云有点慌,原本带着笑的脸也僵了,他迅速道:“抱歉,我先走了。”
      那女生还想再说什么,就见褚鹤云匆忙越过她,走到一个女生身边低声说着什么,一边去牵她的手。
      女生愣了愣,有些诧异。
      那不是……他们班的吴瞳吗?

      ·

      上了大学的褚鹤云第一件事就是跟家里人介绍吴瞳,在吴瞳知道这件事时已经是在去他家的路上了。
      褚鹤云提前跟父母打了招呼,就怕吓到吴瞳,可不经吓的分明是褚鹤云的父母。
      当半夜吴瞳嘴馋悄悄到客厅拿褚鹤云的行李箱时,恰好碰上了出来倒水的褚夫人。
      褚夫人直勾勾的看向吴瞳地上影子里不断翻涌的荆棘,吓得晕了过去。
      吴瞳只好敲开了褚先生的门,褚先生看着被藤蔓捆绑在半空的褚夫人,惊骇的瞪圆了眼睛。
      好在家里没有住宿的佣人,最终这件事也只惊动了两位长辈。
      三更半夜,褚夫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颤抖着双手想去拉躲在吴瞳身后的褚鹤云;褚先生边打电话边如临大敌的盯着吴瞳;褚鹤云一边喊着“我不会离开她的”“爸你别打电话啊”一边往吴瞳身后躲,企图不让褚夫人抓到他;吴瞳……吴瞳一脸麻木的站在那儿当“老鹰捉小鸡”里的母鸡。
      闹了一个小时,这三人终于稍微冷静,褚先生语气里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吴瞳小姐,你到底要怎么才能放过我家鹤云?”
      在他看来,褚鹤云是被吴瞳用什么妖法诡计给迷惑了。
      “我这就走,打扰了。”吴瞳立马起身,被褚鹤云给拉了回去。
      褚鹤云怒视褚先生:“爸!你怎么能赶你儿媳妇?!”
      褚夫人被“儿媳妇”几个字吓得一哆嗦,嘴里不断喃喃着“我褚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呀”,看来整个人被吓得不轻。
      好在在场还有一个人头脑清醒保持理智——吴瞳拉着褚鹤云进了旁边的厨房。
      褚鹤云刚锁上门,就听见吴瞳冷静的说:“褚鹤云,不然我们先分开吧。”
      褚鹤云身子僵了,他难以置信的回过头看她。
      吴瞳自始至终都很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她冷漠的看着褚夫人晕倒,冷漠的敲开褚先生的房门,冷漠的面对三个人的鸡飞狗跳,冷漠的对褚鹤云提出分开。
      褚鹤云眼眶红了,半晌才抑制住哭腔,沙哑的声音道:“为什么?如果是我爸妈这边的问题,我可以解决……”
      “你拿什么解决?”吴瞳冷漠的声音打断他。
      那幽深的眸子仿佛是十二月的雪,光是看着就令人生寒。

      褚鹤云这时才恍然发现,好像自始至终,变的都只有自己。

      而她,还是最开始的模样。

      ·

      由于碰上了吴瞳这么一个非人的怪物,褚父母这段时间联系了不少这方面的大师,有余以前根本没接触过这方面,请来的大师大都是骗子。
      终于在一个多月之后,一个靠谱的熟人给介绍了一位大师,那大师在上一个客户那还没解决完,就先给了褚父母一张符箓。
      褚夫人拿着一只塞有符箓的红绳项链想往褚鹤云脖子上戴时,褚鹤云半点反应都没有,像个破罐子破摔的丧气鬼。
      两个月后大师珊珊迟来,对着褚鹤云又是符水又是作法,搞了半天才满脸严肃的叫褚父母出去聊,搞得褚父母一脸紧张。
      “的确是一只厉鬼,不过我先现下还搞不清楚这鬼的目的,还要亲自去去会一会才行。”
      当晚褚夫人怀揣着点紧张和心虚去儿子房间跟他谈心,结果被褚鹤云轰了出来:“我都已经分手了你们还要去找她?!你们不觉得做的太过分了吗!!”
      夫妻俩听着儿子的怒吼面面相觑。
      第二天,道士还是凭借着自己的本事找到了正在烧烤店打工的吴瞳。
      吴瞳睥了道士一眼,反问他:“害没害人你看不出来?”
      道士纠结了。
      这厉鬼确实没害人,唯一一个他查到的也只是去吓了吓当年害死她的人,由于年岁过高不禁吓,才会被她那一句话弄的变得疯疯癫癫。
      壮年人可能就是倒点霉运破点财,可那七旬老太已经没有多少阳气,便会夜夜梦魇缠身,见血不说还能见鬼。
      ——但跟现在这件委托并没有关系。
      莫不是这厉鬼真想来一段人鬼情未了吧?
      道士有点庆幸也有点愁,庆幸的是厉鬼没想害人,愁的是他根本对付不了这鬼。
      虽是个几十年的鬼,但吞噬了好些个鬼怪,还破解了自身的仇怨,这不是他这样的三脚猫能对付得了的。
      见道士迟迟不肯走,吴瞳思索片刻:“我不为难你,你直接回去跟褚父母说,我没做恶,所以你收不了我,但从今往后我再也靠近不了他们儿子,而我会遵守。”
      ……当真?道士犹豫了,可也只犹豫了几秒,便应下来。

      道士回去便跟褚父母讲了这件事:“她往后再也靠近不了褚鹤云了,你们大可放心。”

      褚父母面露喜色,可一回头,他们就看到站在后边的褚鹤云眼眶微红,垂在身侧的双手止不住颤抖。

      ·

      大二的学业似乎更加繁忙了,褚鹤云经常一两个月不回家,暑假宁愿在外边找实习,也不想回家面对父母。
      他不是没想过去找吴瞳,可吴瞳退学了。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炎热的夏天,这次不同的是,褚鹤云彻底失去了希望。
      褚鹤云的性子越来越冷淡,甚至有很多时候,褚夫人会觉得他有几分像那个厉鬼。
      每当这样想时,褚夫人都忍不住颤抖,可她不后悔自己做的决定,——她不能忍受儿子跟一个鬼怪谈恋爱,她不能忍受儿子处于危险当中。

      ·

      春去秋来,时间恍然爬过了第五个年头。

      边走听着一旁助理说着行程规划,褚鹤云有点走神,他扫过一旁隐隐传来动静的会议室,随口打断助理随口问道:“这里在干什么?”
      ——密密麻麻的行程让他有些头疼,他实在不想听了。
      沈助理道:“是总秘在面试新助理,本来我也应该去的,毕竟是接替我的位子,但一会儿还有个饭局得陪您去……”
      听到沈助理又开始唠叨行程,褚鹤云只感觉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直接推开门:“现在还早,不如你来选……”
      话卡在嘴里,褚鹤云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面试忽然被打断,一身衬衫西裤的女生下意识看过来,总秘问了声好之后敲了敲桌面,女生转过头,继续自我介绍。
      “我叫吴瞳,21岁,今年毕业于交大……”
      褚鹤云咽了咽喉咙,眼前的景象像是幻境一般,叫他失去了判断能力。直到助理压低声音第三次叫他,褚鹤云才回过神,整个人状态恍惚的走进去,总秘起身给他让座,他摆了摆手,坐到了旁边的位子上。
      褚鹤云右手指甲陷进肉里,攥的他掌心发疼,他这才敢确定,眼下的一幕是真的。
      他紧紧盯着对面的人,皮肤白皙,一头零碎短发,幽深的眸子像是一汪死潭,叫人心肝直颤。
      褚鹤云不确定吴瞳还认不认得自己,——她连一次都没有看过来,甚至神色和姿态都没有变过。
      还是那么的……从容镇静。
      问完常规问题,总秘觉得这人倒是优秀,但看上去不太适合当助理,褚总就够冷淡的了,助理要是比褚总还冷……总秘打了个哆嗦,准备划掉这人。
      “就她。”
      总秘愣了愣,笔尖在那份个人简历上划出一道线,当她看到褚鹤云的神情时吓了一跳:“……褚总?”
      褚鹤云红着眼眶,浑身绷紧,盯着女生好像在盯着什么深仇大恨的人一般。

      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失态的褚总咬牙切齿:“就她。”

      ·

      吴瞳捧着温热的咖啡看向窗外,那刺眼的眼光晃的人不禁眯眼。

      当人的感觉特别好,可以体会很多以前做鬼体会不到的事情。

      她喝了口咖啡,看向对面的人:“找我什么事?”
      已经干坐了二十分钟了,屁股稍微有些麻,做人的体验也不全是好的,比如会累会疼这点,她特别不喜欢。
      听到这话的褚鹤云仿佛听见了什么丧尽天良的话似的,他难以置信的瞪着吴瞳:“你说什么?!”
      “?”偏偏吴瞳看不懂,又问了一遍:“找我什么事?”
      褚鹤云顿时跟个被抛弃的良家妇女似的,本来就有点红的眼眶更红了,他嘴唇哆嗦,几秒后才声音哽咽的问:“……你难道一点都不想我吗?”

      ——这是个好问题。

      ·

      自五年之前,褚鹤云在车上告诉吴瞳说今天要去见家长的时候,吴瞳就预想了可能会发生的事。
      她不太希望褚鹤云向家里人隐瞒自己的身份,毕竟人会变老,鬼不会。
      当褚鹤云年过半百的时候,吴瞳还是十七八岁的模样,到时候该给褚鹤云的父母怎么解释?
      她更不希望褚鹤云跟父母决裂,就算吴瞳没了死前对父母的记忆,但从亲妹妹嫉妒父母对自己的爱甚至不惜杀了自己这点来看,亲情这种东西对人来说应当是相当宝贵的存在。
      吴瞳也明白,没有哪个真心关心他的人会希望他跟一个危险待在一起。
      半夜去拿零食,在看到褚夫人的那一刻,藤蔓是她故意放出来的。
      甚至褚父母找的那大师联系的熟人,就是校长。
      她想让褚父母知道,其实在这世上也有她害怕的东西存在,他们大可以不必对她这么恐惧。
      可看到褚夫人宁愿儿子不回家也不愿松口时,吴瞳才明白,这根本不可能。
      于是吴瞳离开了。
      她在这段时间里找了各种方法,甚至是道士,直到在一次偶然下碰到来勾魂的黑白无常。
      那无常告诉她,如今地府换了领导,新领导新政策,现下正是缺人的时候。如果愿意签订合同,可以变成人重活一世,条件是死后魂魄归地府五千年。

      ·

      褚鹤云又跟吴瞳混到一块去了,听到这个消息的褚家父母差点背过气去。

      褚夫人拿着保镖偷拍的照片手都在颤抖。

      照片里褚鹤云笑的很开心,那手时刻环着女生不撒手,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褚夫人呜咽的哭,褚先生却看着照片里儿子许久未见的笑容有些恍惚。
      照片里褚鹤云笑的很开心,那手时刻环着女生不撒手,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褚夫人呜咽的哭,褚先生却看着照片里儿子许久未见的笑容叹了口气,半晌才道:“我觉得这事儿不应该再管了。”
      “你什么意思?!”褚夫人猛的抬头,眼睛通红质问丈夫:“难道要放任儿子跟那怪物在一起吗?!”
      褚先生也怒了,不光是对褚夫人发怒,更多的是对自己:“怪物怎么了?!怪物自始至终根本没伤害过他!怪物能让他高兴!你觉得这五年他过得开心吗?你就想你儿子以后一直愁眉苦脸的过活吗?他这几年来怎么过的你不是也看见吗!”
      “咱们不能管他一辈子!”

      ·

      吴瞳不肯搬家,于是褚鹤云死皮赖脸住进了吴瞳现在租的小屋里。
      在这寸土寸金的c城,刚毕业的吴瞳只租的起三十六平米的小屋。
      褚鹤云丝毫不嫌弃,甚至有些庆幸这屋子只有三十六平——这样他就能厚着脸皮上吴瞳的床了。
      起初吴瞳还在床之间放了一个长抱枕,告诉他不能越界,结果睡着睡着,第二天早上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到了褚鹤云怀里。
      自此之后褚鹤云每天都抱着吴瞳睡,那可怜的抱枕被他塞进了柜子最里面。

      ·

      生活仿佛回到了上高中那会儿,唯一不同的是上学变成了上班。
      褚鹤云依然记得吴瞳有多喜欢吃,每天都变着花样带吴瞳下馆子,吃大餐,这导致吴瞳发现了以前根本不会出现的问题——发胖。
      吴瞳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做鬼的时候如此,做人更是,当她拒绝了褚鹤云的投喂邀请时,褚鹤云差点以为吴瞳不爱他了。

      ·

      褚鹤云再也没有说过要见家长之类的话,他现在特别珍惜跟吴瞳在一起的时光,并且做好了如果父母要拆散他俩,他就带着吴瞳跑路的准备。
      由于褚鹤云不想面对父母,再加上和吴瞳久别重逢,导致他回家的频率大大减少,直到中秋节前天褚先生打来电话。
      褚鹤云警铃大作。
      他知道身边的司机保姆都是父母派来的“奸细”,吴瞳这事儿肯定会被父母知道。
      “……爸?”
      那边褚先生沉默了片刻,才道:“儿子,你要不要……带她回来见一面?”
      褚鹤云立马毛了:“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又在家里安排什么大师埋伏了?我告诉你们想都别想!我这次不可能再听你们的了!你要是敢抓她我就和你们断绝关系再也不回去了!”
      褚先生也炸了:“小兔崽子你放什么屁呢?!谁安排大师抓她了!处这么长时间了不应该见见家长吗!还想断绝关系你长能耐了是吧?!”
      俩人对炸了半天,褚鹤云才有点相信真不是想拆散他俩,声音也软了下来:“那我问问她吧。不过先说好,如果你们真伤害了她我这次肯定不会再妥协了。”
      听着儿子将信将疑的声音,电话那头沉默良久,褚先生像是累了,叹了口气。
      “放心吧,这次不是骗你。”
      直到下班回家后,褚鹤云怀里抱着吴瞳,才敢把这事儿说出来,然后立马保证:“你不想去就不去,都听你的,不过不管怎么样我这次肯定不会再放开你了,你……也别丢下我。”
      听着褚鹤云渐渐哽咽的声音,吴瞳有点心疼,揉了揉褚鹤云埋在她脖颈间的头。
      重逢六个月,她才将自己当年提分手的原因说出来。
      褚鹤云听完之后更难受了,又心疼又难过。让他不理解的是,为什么非要提分手,在他父母面前假装分手不行吗?
      居然狠得下心消失整整五年。
      “因为我真的在分手。”吴瞳冷淡的声音道:“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找到办法,说实话机会很渺茫。而且我不确定……”
      吴瞳顿了顿,淡淡的说:“寻找方法的路肯定是很漫长的,而人生短暂,如果我没找到方法,这一辈子你都不会在见到我。就算找到方法……我不确定在找到方法之后,你还会对我有感情。”
      这番话听得褚鹤云心脏都快裂开了,他不知道吴瞳居然想了这么多,眼泪止不住的流,很快浸湿了吴瞳的肩膀。吴瞳艰难的在他怀里转身,回抱住哭的发抖的褚鹤云。
      好一阵,褚鹤云才止住哭声,埋在吴瞳颈处不肯抬头,声音闷闷的还带着委屈的哭腔:“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临时起意带你去见我父母……我们也不会分开。”
      如果不是他瞒着吴瞳,直到快到他家了才说是带她见父母,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如果他提早问过吴瞳,吴瞳完全有时间去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他也完全可以陪着吴瞳一起去寻找办法。
      褚鹤云非要听吴瞳讲这几年她到过的地方和经历,可听到吴瞳说自己住桥洞,没钱时候对着包子铺流口水,被三五个道士拿法器追着跑的时候又忍不住哭。可每当吴瞳闭上嘴不想再讲的时候,他又受虐似的非要她讲,不讲就一个劲亲她。
      这天两人天快亮才睡,褚鹤云紧紧抱着她,声音沙哑又难过:“你以后可不可以……不把我排除在外?不论是什么,我想跟你一起面对。”

      ·

      时隔五年,吴瞳又来到了这里。
      客厅里,她安静的坐在沙发上,低眉垂眼看着杯子里漂浮的茶叶慢慢转动。
      “……吴小姐。”
      吴瞳抬起头看去,褚先生神色复杂,有些艰难的开口道:“我知道这句话没什么用,但是……对不起。”
      吴瞳挑了挑眉,向来没什么情绪的眸子里染上了一丝意外。
      褚夫人也紧跟着道:“对不起,吴小姐。当年……当年是我们太过心急,拆散了你们,现在我们想明白了……”
      万事开头难,后面的话也没那么难以启齿了,褚先生道:“我也不奢望你能原谅我们,只是……希望你跟鹤云能幸福。”
      褚夫人连忙跟道:“是!我这个当母亲的也不奢望什么,就是,就是,如果你跟鹤云分手了……别怪罪他就行……”
      最后几个字说的声音有些颤抖,吴瞳总算是听明白了。
      她喝了口茶,道:“我现在是人,你们不用担心我会伤害他。”
      对面的夫妻俩愣了愣,一时间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桌上的手机响了,吴瞳拿起一看,是褚鹤云打来的。
      “说。”
      吴瞳的破手机性能很差,就算不开免提褚鹤云的声音也能清楚的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里有不加掩饰的担忧:“宝宝,你们还没唠完啊?我能进去了吗?”
      褚先生忍不住青筋直跳。这小子就这么不放心他老爸的人品吗?都说了不会对吴瞳怎么样的!
      “快了,你再等会。”
      从今早睡醒,褚鹤云就一直在干扰吴瞳的想法。
      来的路上好几次都在提“要不然别去了”之类的话。
      他不想再让吴瞳暴露在危险中,以至于在褚先生表示让他去楼上待会,跟吴瞳有话要谈时,褚鹤云差点炸了。
      好在吴瞳一句话就拦了下来,在褚先生一再表示没有恶意之后才一步三回头的上了楼。
      褚夫人颤抖着声音问:“你,你说你现在,现在是……人?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是个活人,不会变出藤蔓,你们不用再提防她。”
      褚鹤云还是没忍住下了楼,正好就听见褚夫人这句话。
      吴瞳垂眼。
      失去能力的滋味其实很不好受,刚开始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能力消失了让她感到很不安,甚至晚上会梦到在战斗时藤蔓突然消失,自己被其他鬼吞噬掉。
      她花了好长时间才习惯这件事。
      褚父母还是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一个鬼会重新变成人,褚鹤云见吴瞳点头,才道以后会跟他们解释这件事。
      之后褚父母下意识观察着吴瞳的一举一动,显然是对她变成人这一事颇有疑虑。

      ·

      这天总秘照常去总裁办交接资料,就见新来的吴助理坐在褚总的椅子上不知在搞什么。
      总秘心里那叫一个大惊失色,她刚想开口告诫,身后就传来了褚总的声音:“交接文件?”
      总秘连忙让开路:“是的褚总,这些文件是……”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褚总的反应,又时不时看向那个胆大包天坐在褚总办公桌前的新人。
      褚总大步流星走过去时,总秘心里暗叹这新人太不懂规矩,老板的位子也敢坐,这下肯定会骂,说不准还会被开除。
      可谁知道褚总不但没发火,甚至茶颜悦色的问那新人:“怎么样?会不会有点难做?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总秘傻眼了。
      新人眼都没抬一下,甚至批判道:“很简单,不用你教。不过你这椅子有点硬,坐着不舒服。”
      总秘心里忽上忽下,情绪又紧绷起来。
      这新人也太不知好歹了吧?!可从来没见过褚总对谁这么温柔,居然还嫌弃椅子硬!这下褚总总该……
      “抱歉,我一会让人换一把,”褚总神色有些懊恼,又道:“一会午餐想吃什么?我订家中餐厅?”
      新人皱了下眉:“不想吃,最近又胖了。”
      “说什么呢?你才不胖,现在还有点瘦,再胖点也好看……”褚总这时才注意到身后的总秘:“你还有事?”
      总秘此刻已经傻眼了,她结结巴巴道:“没,没事。”
      总秘放下文件,转身僵硬的走掉,出门之前,还听见褚总连哄带骗的声音:“宝宝,你要不要搬去我那住?反正你房子也快到期了,搬去我那正好能省点钱。我那里有游泳池,还可以教你游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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