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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城隍 boss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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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漳十八年,夜恒城上安街,国公府偏院内。
“哼,装什么少爷?那个贱婢都死十六年了,你们两个野种在这偏院苟且偷生十六年,竟还学不会夹着尾巴做人,当真是两个贱种!跟你那姨娘一模一样!”
我抓着赢城的衣料,额头抵着他单薄的脊背,一言不发听着那个婢女尖锐的叫骂声。
这婢女名叫翠香,是大夫人手下的丫鬟,今年已有26,据说我娘生前有刁难过这人,不知是真假。不过也不重要了,这十六年来,除了早已死去的奶娘,没有人再好意待过我跟赢城。
我感觉到赢城的身子在微微颤抖,低垂的眼帘看到赢城的手不知何时攥成了拳,苍白的肌肤上青筋若隐若现。
他这是生气了。
我不动声色微微拉了拉他的袖子,在翠香的嘲讽声中,他慢慢恢复平静,松开了拳头,身子也不抖了。
翠香骂累了,又泄愤似的踢了一脚那脏的不成样子的馒头,扬长而去。我想如果能动手,她早就把我俩打一顿了吧。
翠香走后,我跟赢城才放松下来,他拉着我的手走上前去,我俩在那盘残羹剩饭前蹲了下来。一碗淡黄色的汤水,两个拳头大的脏馒头,还有一点剩下的菜叶子。
我将那碗汤水菜叶撒到了院子外面,回身时见赢城正拿着那两个馒头,小心翼翼的扑棱着上面的灰尘,最后实在是弄不干净,只得撕下外面那层薄薄的面皮,露出内里的白净。他将没有皮的馒头举向我,将那满是尘土沙砾的馒头皮塞进嘴里咀嚼,眸子黑漆漆的望着我:“吃饭。”
我接过馒头咬了一口,馒头不知放了多久,硬邦邦的,我只好用口水将馒头含化,再艰难咽下,饿了一天的肚子开始隐隐作痛,像是在向我传递还想要得到更多食物的信号。
赢城拿出来一个破破的小锅,这是我们俩吃饭的家伙事儿,他从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菜叶子,舀了一瓢水倒进锅,生起火,然后将那一小把菜叶子扔进锅里。我俩一起静静的等待着水煮开,赢城将另一个馒头也扒了皮,掰成小块块扔进锅里。
一道馒头菜叶汤就完成了。
这菜叶子是我俩种的不知名野菜,有一次实在饿的不行了,在院子一堆杂草里偶尔发现这种野菜还挺好吃,所以便收集种子种了起来,后来,这野菜也成了我俩的常用食材。
我慢吞吞的啃着馒头,一边喝着野菜汤。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两个馒头对于我俩来说根本吃不饱,赢城是个好哥哥,他总将其中一半食物分给我,然后再将剩余那半兑上水煮开,再与我分食。长期以往,赢城瘦的吓人,形如枯骨。
饭后是我最安逸的时刻,我会枕着赢城略微硌人的大腿,在午后金灿灿的阳光下小酣一会。
可是今天稍有不同。
我刚躺下没过一刻钟,赢城忽然抬起头朝院外的方向张望,身子也不自觉绷紧。
“来人了。”他说。
若是像往常,除了每天中午来送饭的丫鬟,便不会再有人来了,今天还是头一遭。
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在沸腾着,不知是好还是不好,外面的声响由远及近,直至停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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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婵皱眉看着眼前破旧的木门,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但还是象征性的叩了叩门,而后推门而入。
院里更是破败不堪,还有一股隐隐约约难闻的怪味,她不由得捂住了口鼻,眉头越皱越深,视线在院子里巡视一圈,目光落到一处时吓了一跳:“啊!”
等看清人时她捂着砰砰直跳的心口,心有余悸。
那两个骨瘦如柴的小孩正躲在暗红陈旧的柱子后面,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月婵强压下心里的恐惧,深吸一口气,强装平静开口:“老爷叫你们过去,二位请随我来吧。”
两个小孩沉默几秒,随后女孩拉着男孩的手,一同走出阴暗处,脏旧破烂的衣服,乱蓬蓬枯枝一般的头发,瘦的像是两具会动的骷髅一般,明明是两个十六岁的少年人了,可样子却像十二三一般。
月婵被自己的想象吓得打了个哆嗦,她转身走在前面,一路沉默,带着两个孩子去了主院,一路上路过的下人侍卫议论纷纷。
“你们现在这里等着罢。”月婵将人带到一间客房,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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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满目琳琅的吃食馋的我直咽口水,我从未见过这样多又好看的食物,我转过头,发现赢城也在直勾勾盯着它们,不由得有些好笑。
那日大夫人的婢女将我们带出偏院,安置在一处客房内,一日三餐不间断的供应着,我跟赢城从未吃过那般好吃的东西,又每顿都能吃得饱饱的,虽然我想不通为什么会如此,但能吃饱总归是好的。
刚开始我哪都不敢去,后来慢慢发现没有人管我俩,于是便在府内四处走动,平日最爱的就是偷偷去看先生讲课,学习一些字和诗句,偶尔也偷听过说书先生讲故事,和舞娘唱的小曲儿。
就这样好生养了些时日,我跟赢城脸上都有了些肉,看上去终于像是个正常人了。
直到半月之前,我俩那爹——赢飞彰忽然出现在客房,笑容和蔼的像个慈父,说了一箩筐好话与我俩讲了大堆的道理,我扭头看赢城沉默木讷的模样就知道他没听懂,等赢飞彰走后,我简单与他说了下。
大致意思就是,半月之后国公府内招待贵客,让我俩讨好贵客,明日会有侍女来教导我俩怎样讨好人。
这半个月里我跟赢城每天都要学两个时辰,从端茶送水到陪笑说讨巧话,赢城半分没学会,我倒是学了个十成十。直到最后几日,侍女忽然将我跟哥哥分开来,并带来一位貌美娇俏的女子,她说这是最后一课。
那日赢城打伤了来教学的男妓,冲进我房内咬伤了侍女的胳膊,动静闹得太大,惊动了赢飞彰,他怒不可遏但却没有动手,我看得出他在竭力抑制自己想要动手的欲望,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顺带拉了赢城一起。
“老爷息怒,哥哥他天生木讷愚笨,尚且不能理解这些事情,赢煌会努力教导哥哥的。”
大概是我低眉垂眼的模样令赢飞彰消了些气,他冷哼一声,扔了随手捡的枝条,语气里带着一丝狠戾:“今日便罢了,若往后几日仍是如此,别怪我不讲情面。”
我赶紧磕下头,以表诚意,等脚步声走远后,我才抬起头站起来,就见赢城仍一动不动跪在那,唇边满是咬出来的血,甚是吓人。
我拉了他一下,赢城仍是僵直着身子不肯动弹。
我知道他那倔驴脾气又上来了,安抚道:“哥哥起来。”
赢城动了下,沉默几秒后默默站了起来。
我将他按在床上坐下,又去关了房门,确保没人能听到才在他身边坐下说:“我们走吧,离开这里。”
赢城愣了下,而后转头看向我。
我用力点了下头:“当真。”
赢城握紧了我的手,抿着唇,黑漆漆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我主动抱住他,沉默相拥。
赢飞彰大概是对我俩有了防备,后几天将我二人关在房里不准出门,直到宴会酒席这日,才命侍女将我俩梳妆打扮带入酒席。
宴会上,我瞧见了那位“贵客”,侍女说那是当朝的何贤王爷,也是我俩要讨好的人。
这时赢飞彰忽然指着我俩,与旁的何贤王不知在说什么,那何贤王一脸笑模样,眼神很是猥琐和油腻。
此时我彻底明白了。
这老家伙是想将我俩献给这何贤王,去伺候讨好他。
对上何贤王的目光,我脸色微红,抿唇有些羞涩的笑了。
何贤王盯着我看了几秒,神色愈发满意,那贪婪猥琐的目光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了,我在桌下握着赢城紧紧攥着的拳头,轻轻晃了晃以示安抚。
这场宴会赢飞彰没有对我和赢城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敬了酒,站在那让何贤王夸赞两句,待宴会快要结束时,侍女忽然凑近道:“王爷有请。”
侍女声音压的很低,我俩又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没有惊动任何人。
我心想,这一刻终于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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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贤王,当今皇上的弟弟,是个贪图享乐的好色之徒,传闻男女不忌,甚至喜爱玩弄幼童,皇帝也不喜这个王爷,但单于何贤王对皇帝有救命之恩,所以平日里皇帝对这个王爷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闯出什么大祸,便任由他去了。
这些年来国公府在夜恒城的地位是水涨船高,这可追溯到十六年前,一道长夜观天象,道出国公府城隍神现世,可保夜恒城国泰民安。
赢飞彰转了转脑子,命人散布消息,同时再亲力亲为做好事,很快谣言便从“国公府将有城隍神现世”到“赢飞彰是城隍神”。
恰逢此时赢飞彰治理大水有功,朝廷派来宣旨,于是这个城隍神的名头,落实在了赢飞彰头上,后修建城隍庙,赢飞彰还为自己修了座金身。
国公府在夜恒城这些年过得是风生水起,百姓人人都夸赞赢飞彰的为人,殊不知他小妾所生的一对儿女已经在国公府的偏院里煎熬了整整十六年,如今还要被当做礼物来讨好那□□的何贤王。
何贤王喝的酩酊大醉,走路都摇摇晃晃,两分钟的路被婢女扶着走了十分钟,期间还手脚不干净的乱摸,最后婢女将他放在门口,一脸羞愤的走了。
何贤王一想到屋里现在正有两个美人儿正等着自己,嘿嘿一笑,没骨头似的扶着墙进了屋。
那对龙凤胎兄妹虽然瘦了点,但模样出挑,生的异常漂亮,本来那赢飞彰说要献给他他还不稀罕,但宴会上见着了还真被惊艳了一把,尤其是那女娃羞涩一笑,嫩白的小脸上满是娇羞青涩,那模样简直叫他抓心挠肝。想着想着,何贤王心痒难耐,跌跌撞撞朝床榻走去:“嘿嘿,美人……”
床幔是拉上的,烛火的照应下里面隐隐约约能看见人影,何贤王色欲熏心一把扯开床幔,就见那少女靠坐在床上,见了他,露出一个青涩的笑容。
“美人,你好美,”何贤王心痒难耐,一边扯着裤子,一边急不可耐的蹬掉鞋子:“别急别急,本王这就来宠幸你……”
话头突然噎住,何贤王身子僵住,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一口鲜血顺着下巴滑落,后退两步,他哆嗦着手抚上脖子,那里插着一把锋利的带着寒光的银簪。
床上跪坐着的女孩笑容愈发灿烂,“王爷,你怎么了,不宠幸我了吗?”
下一秒,身后的人猛然拔出簪子,一道血柱喷涌而出,染红了床榻,喷溅到赢煌的脸上。
何贤王直勾勾瞪着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转过头,对上那双黑漆的眸子,直挺挺倒在地上,再也没了生息。
赢城走到床榻前,用衣袖擦了擦赢煌脸上的血,眉头微蹙:“脏了。”
我用脸蹭了蹭他的手心,声音很低:“开始了。”
这一夜,国公府燃起大火,火势蔓延迅速,着火点不止一处,府中大乱,所有人都在忙着救火,等下人匆忙赶去老爷房间时,骇然发现赢飞彰被挑了筋骨割喉死在寝室内。
城隍神的死点燃全城百姓的愤怒,在百姓虔诚跪拜下,他们早已当真把赢飞彰当成了真神,对于他们而言,赢飞彰不是人,而是百姓们的信仰,这些百姓不日一早便围堵在衙门口,要求抓拿凶手。
赢飞彰被害,再加上死了个王爷,这事儿很快传到了皇帝那里,据说皇帝震怒,命人早日捉拿凶手,可明眼人都知,皇帝对这个废物弟弟的死并没有多少难过,一方面是做戏,一方面是有失皇族颜面,堂堂一王爷竟让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人杀了去,岂不是叫外人笑话?
夜恒城全城封锁,进出皆需严查,城内更是严兵把守,可那两对少男少女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愣是没找到。
直到三年后,一村妇报了官,说看到两名长得极像的男女,样貌美艳,与通缉令上别无一二。
官兵们在一间破旧的杂草屋内抓到两人,并于三日后斩首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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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阴冷的地牢内,我抱着膝坐在地上,眼神麻木的盯着地板,看着日光一点点照进来,舔了舔开裂的嘴唇:“你怕吗?”
背后的人动了下,片刻后回答:“不怕。”
我笑了笑,声音有些轻:“万一那老头是骗我的……”
“只要跟你一起,”赢城打断我,声音显得有些低沉:“就不怕。”
寂静的地牢里只有水滴嘀嗒落下的声音,这时尽头传来脚步声,是官兵来了。
我和赢城被拉扯着拽出牢房,扣上木伽带上脚镣,地板上的小石子有些硌脚,我皱了皱眉。
走出地牢那一刻,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我下意识闭了闭眼。
我们被压进站笼里游街示众,百姓嘈杂的叫骂声和各种瓜果蔬菜朝我们飞来,直至来到刑场,被官兵按到邢台上时,我这才有了些真切感。
牌子落地,刽子手手起刀落。
我勾起嘴角,声音呢喃揉碎在了风里。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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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恒城上安街。
城隍神虽已死五年,但庙宇还是保留了下来,夜恒城的百姓们坚信赢飞彰只是□□消散,灵魂已飞升成了真神,仍会供奉祭拜。
每年十月十五直十月二十日,乃东临国城隍节,因着近年来家业蒸蒸日上,慕容家的老夫人特意带着儿媳来上香供奉。
“儿啊,你可不许乱跑,一会咱就要回去了。”慕容夫人看着自己儿子上蹿下跳的劲儿,有些担忧的叮嘱道。
“管他作甚,小孩子这个年纪不都是爱跑跑跳跳的吗,让他自己玩。”当祖母的慕容老夫人摆了摆手,示意她过来:“你随我去后院赏赏花吧,听说这儿的菊花开的正好。”
“是。”
慕容夫人看了眼儿子,转头跟老夫人去后院了。
这几日正是上香拜神人最多的时日,不过今日下午慕容家特意打点,此刻庙内只有他们一家。
正巧这会儿大部分人都随着老夫人去后院赏花了,庙内只剩了慕容少爷和一个丫鬟。
小少爷今年九岁,正是贪玩,一会跑到这一会去到那,小丫鬟在后边没一会就追累了,气喘吁吁停了下来,“小少爷,您慢点!”
“你老追着我干嘛!”慕容雨不乐意了,从神像后面探出头:“你去那边自己待一会,我就在这里玩,又不去别地儿,你怕什么?”
丫鬟无法,只得道:“那少爷您自己小心点!”
“哼,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慕容雨抱着赢飞彰神像的腿挪到了后面,忽然,他盯着那披风下的一块不动,几秒后皱眉喃喃自语:“这是什么……”
说着,他抬手去掀那披风,下一秒,“哇”的一声后退几步。
“少爷您怎么了?”丫鬟吓坏了,急忙跑过来。
只见慕容雨脸色苍白,面露惊恐,身子哆嗦着连滚带爬从神像台上跑了下来。
“少爷!少爷您怎么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时,老夫人带人出现在门口,见到慕容雨这般模样皱眉厉声问。
“夫、夫人。”小丫鬟吓得够呛,连忙把事情原委道出,慕容夫人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没发现慕容雨有任何磕碰,问他话他也紧抿唇摇头不肯说。
老夫人年岁大了,对这种事力不从心,皱眉显得很是疲惫:“你怎能去神像上面玩闹?平日里你爹娘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吗?”
这话直接把软弱无主见的慕容夫人骂的脸色发白,连忙保证:“都是妾身的错,妾身定好好管教雨儿。”
老夫人知道多说无益,只说了几句,便带慕容雨拜了神像,并向城隍神道歉,保证下次绝不再犯。
整个过程慕容雨都脸色难看,尤其是看向城隍神像时,眼神带着恐惧。
当晚回到慕容府里,慕容雨便做了噩梦。
梦里他被一双绿油油的眼睛追着,他跑的越来越快,可那双诡异的眼睛却一直跟在他身后。
终于他跑不动了,跌坐在地上,吓得连连后退,嘴里祈求着那双诡眸放过自己,可下一秒,诡眸下张开一只血盆大口,将他一口吞下。
“啊!”慕容雨被吓醒了,浑身冷汗直冒,他喘着粗气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手脚发软的爬下床,想去找人待一会。
可这时他听到外面隐隐约约传来响动。
慕容雨静了下来,他安静听了片刻,发现那响动像是很多人在哀嚎哭泣。
他心里咯噔一跳,此时门被推开,他娘跌跌撞撞跑了进来,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脸色煞白的冲上来抱住他,嘴唇哆嗦着:“儿啊,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门外的声音传了进来,的确是人的哭声和哀嚎,
慕容雨满脑子发懵,心跳加快,“娘、娘,这这是怎么了?”
慕容夫人摇摇头,眼泪横流,慌乱的给慕容雨穿上鞋,拉起他便跑。
慕容雨无助的被母亲牵着,屋外火光肆意,人人自危,场面混乱不堪。
他看到地上的尸体,脖颈被撕裂,鲜血染的到处都是,那人还没死透,瞪着眼珠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慕容夫人带着他朝密道跑去,可就到跟前,前面的丫鬟忽然被猛扑来的一人按倒在地上,那人一身黑紫的衣裳,身形瘦弱,看不清面容,他掐着丫鬟的脖子,活生生从那脖颈上撕扯下一块血肉来。
丫鬟疼的惨叫连连,脖颈喷涌出鲜血,然后慕容雨竟看到,那人拿着那块皮肉送到了嘴边,像一只嗜血野兽般吃了下去。
慕容雨瞪大了眼睛,胃里翻江倒海,他身前的慕容夫人也没好到哪去,哆嗦着身子无助后退。
那人抬起了头,看向他们。
火光映射下,他看清了那人的面容,肤色苍白如雪,那双墨黑的眸子好似泛着点点绿光,正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们。
这让慕容雨瞬间回忆起白日在庙里的场景。
他看到神像背后有破损,掀开披风,看到了神像体内竟藏着两只瓷娃娃,娃娃长相相同但一男一女,模样诡异肤色很是苍白,两双黑漆眸子仿佛冒着绿光幽幽盯着自己。
他登时被吓得不轻,却也不敢告诉母亲,怕惹来什么灾祸。
可、可如今,那瓷娃娃其中的一只找上了门,嘴角滴血拦着他们。
完了。
慕容夫人镇定下来,拉着儿子转身要跑,可慕容雨却定在原地不走了,她惊疑的看向他。
慕容雨挣开母亲的手,扑通一下跪了下来,不断磕头:“求你、求您放过我母亲,放过其他人,他、他们什么也不知道!我没告诉任何人!”
“儿,儿子?”慕容夫人瞪大眼睛,惊疑不定。
慕容雨不断的磕头,额间磨的破了皮,渗出血迹。
“呵,真是个小男子汉。”
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还带着不轻不缓的鼓掌声。
二人齐齐回头。
一位同样紫衣黑袍的女子正缓步走来,肤色惨白,而面容与前面那嗜血怪物极为相似,她勾着唇笑的诡异:“既然你这样诚心,那我怎好放过你。”
慕容夫人瞪大双眼,还没来得及阻止,身后一道风呼啸而过,慕容雨被那嗜血怪物掐着脖子按在了地上,张开血盆大口,咬断了他的脖颈。
“雨儿!!”慕容夫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手脚并用跌跌撞撞的爬过来,用拳头捶打着这个怪物,涕泗横流:“我杀了你!我杀了你!你还我雨儿!还给我!”
下一秒,她被人掐住脖子拽了起来,对上那女子惨白的脸,女子轻笑着:“夫人放心,我会让你母子二人团聚的。”说着,手上一用力,慕容夫人身子一僵,脑袋缓缓的歪了过去,那双眼睛瞪的通红,死不瞑目。
女子松手扔下尸体,看着这满院火光,似是回忆起当年在国公府那一夜,不禁有些感慨:“真是……太美了。”
那双上挑的桃花眼泛出幽幽绿光:“哥哥,要来人了。”
这一夜,慕容府被满门屠尽,死状凄惨,就连襁褓里的婴孩都没能幸存。
可官府始终没能找到嫌疑人,要知道慕容家几代从官,仇人也多,所以院里侍卫并不少,并且在慕容府着火之后就有邻里帮忙灭火,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屠尽满门的,不能想也不敢想。
案子始终未破,百姓众说纷纭,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有谣言传出,说这是城隍神发怒,因城隍节那日慕容家不许其他人进庙祭拜,此等举动不妥,遭到城隍神的惩罚。
也有人否认这种说法,城隍神保佑夜恒城国泰民安,怎会做出此等恶行?定是慕容家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因此丧命。
这桩案子成了悬案,日子归于平静,人们也渐渐忘却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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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疼吗?”我心疼的抱着赢城,感受到他身子僵硬,微微发抖,整个人正处于一种会随时暴起的状态。
赢城喘着粗气,并未回答,他在努力控制自己暴躁的神经。
赢城将脑袋贴在了我的脖颈间,慢慢回抱住我,我感觉到他的牙齿颤抖的轻轻咬在了脖颈的皮肉上,知道他难受的厉害,我垂眼沉思片刻,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那便不忍了,哥哥,”我轻声低语:“我们出去吧。”
赢城猛然抬起头,那双黑眸已被绿光占据,野兽般的眼神盯着我。
那晚,我俩又屠了一户人家,我看着赢城猛兽般饮血茹毛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忧。
同时,那四溅的鲜血让我忍不住咽了咽喉咙。
血肉像是毒品一样控制了我俩的欲望,赢城貌似比我要更难受一些,好在他还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和思想,但这样下去我实属不忍,而且,最近两日我发现了一件让我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在吃过人血肉后我感到身体里的力量愈发强大,可这种盛况只持续了一个月,我跟赢城的灵体开始逐渐虚弱,直至前两日,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这让我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如果不继续吸食人血,我们会死。
不。
我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我不能死。
哪怕是这样。
我抬起幽绿的眸子,看向那腿软跌坐在地的下人,露出一抹微笑:“别怕,不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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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漳三十七年,夜恒城。
这日,是夜恒城灭城之日。
满城百姓被两只邪灵杀害吞噬,城门被封闭,好似有一道无形的屏障笼罩在夜恒城之上,所有人都跑不了。
有人躲进城隍庙祈求城隍神的帮助,可那神像只是悲怜的看着他们,一动不动。
直到有人在神像后找到了那两只瓷娃娃,欣喜若狂,可刚想打碎之际,两只邪灵归位,掏出了那人怦怦跳动,散发热气的心脏,满庙的人惊慌尖叫,四散而逃,邪灵露出嗜血的笑,展开杀戒。
这一生灵涂炭的悲悯场面持续了整整五日,直至城里再没有一个活人,乌云压城,满地硝烟狼藉,血迹斑斑,邪灵舔着嘴角飘荡在夜恒城上空,她眯着眼思量着之后的打算。
此时,乌云之中散开一道口子,一道空灵诡异分辨不出男女的声音传了过来。
邪灵听后咯咯的笑了:“当真?”
那诡异没有回答,从天上掉下了一个古铜钥匙。
邪灵的嘴角裂开,将那钥匙吞入腹,凤眼微眯:“那便信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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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怎么办!?”人群中传来一道惊呼,人们不以为然,寻找着自己的名字,期望名字不会出现在榜单上。
只有他的盟友问了句:“什么怎么办?”
那人抱着脑袋,哀嚎道:“我明天的副本是《双生》!《双生》啊!!”
此话一出,周围人纷纷看向他,议论纷纷。
“《双生》又开门了?”
“我去……这也太频繁了,不是说越高级的副本出现次数越少吗?”
“天呐,幸好这次没有我。”
“《双生》?那个没有一人能成功逃出来的《双生》?”
“希望不要让我碰到这个副本。”
“……”
与此同时,夜恒城内。
我轻拂过赢城的头发,看着他的睡颜,眼里漏出点点绿光,呢喃道:“看来还要再快点,希望这次来的探索者,更有营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