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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两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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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回到家里,白梨换了鞋子,先到案前上了三炷香,屋子里慢慢弥漫起淡淡的檀香味。
初秋天,空气有点闷热,看安旭阳脸有点红,替他脱掉外套,里面是一件纯白色套头卫衣,衬着一头微卷的头发,非常可爱。
“给,先喝个奶,看你热的。”白梨拿了一盒儿童酸奶递给他。
安旭阳乖巧的接过,“谢谢姐姐。”
双手捧着喝。
看着糯米团子样儿的小家伙,白梨又有点手痒,捏上他红扑扑的脸蛋,软软的,滑不溜秋,手感真不错,干脆上手整个揉了两圈。
安旭阳原本喝的好好的,被迫揉成一团,赶紧把酸奶盒放到一边,气鼓鼓的挣扎起来,小爪子拉住她的衣袖往外扯:“我脸都歪掉了!”
“怎么这么滑溜啊。”白梨揉面团似的继续搓,靠近闻了闻,一股奶香味,乐了,“还这么香啊。”
“不要捏我啦!”
“多可爱啊!”白梨双手捧着他的脸,一起往里推,脸蛋全挤到了中间,小嘴巴被挤的一下一下撅起来。
“我要生气啦!”小家伙鼓起脸,使劲往后靠,奈何挣脱不了,更加着急了。
“哦,怎么气?”
两只胖手照样画葫芦贴上白梨的脸,可惜了胳膊短,手掌小,力气也小,她往后一仰,他就什么都勾不着了。
气的小家伙呼哧呼哧直咬牙——使劲用头往她方向顶。
像只气急败坏的小兔子。
“让你捏我脸!”
“我正在捏。”
“快放开我啦!”
“说句好听的,满意就放开你。”
“我的好姐姐,你最好了!”
“不错,但是我不放。”
小家伙一听,更气了,皱着鼻子,哼哼唧唧,要撞她。
“好了好了,我错了,不捏了不捏了,别顶头了。”白梨投降,撑住他的额头不让他过来。
接受之后,她现在逗小孩儿已经十分顺手。
“你先欺负我!”小家伙还不乐意了。
“你好凶。”白梨逗他,“还说最喜欢姐姐呢?”
听她这么说,还真的歪头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确定了似的说:“喜欢。”接着自己把脸往前伸过来,脆生生的说开口:“给你捏。”
白梨也不客气,伸手又捏了两把,好笑的挪开他的脸:“自己玩会儿,我去收拾几个箱子出来。”
安旭阳两手捧着被捏红的脸,气呼呼的问:“我可以看动画片吗?”
“自己找喜欢的看吧。”把遥控板递过去,让他自己选。
苏青在的时候对俩小孩管的挺严的,小家伙每天只有半小时的电视时间。
白梨从小自律,体现在方方面面,根本不需要苏青操心。
直到安旭阳住过来,苏青关于父亲这个角色终于有了发挥的余地,从生活习惯到日常学习,一手包办,安排的妥妥当当,生怕小家伙在家里受委屈。
小家伙也知道谁对他好,十分黏他。
日常画面:父亲子乖,亲亲抱抱举高高。
跟白梨比起来,有时候安旭阳更像他亲生的。
白梨也不吃醋,白想年是记者,经常出差不在家,苏青一个人在家难免无聊。
人无聊了就想找事儿干。
找谁的?
那必须只能找白黎的,于是经常被自己亲爹搞得苦不堪言。
自从有了弟弟,苏青的注意力完全就被占据,根本没空管她,获得自由的白梨自然对他更加宠爱。
她现在已经不需要特别回忆,在看到熟悉的人或事的时候脑子里就会自动出现一些画面片段,她把这情况归为融合良好。
毕竟现在她就是白梨。
这房子是两居室,苏青夫妻一间,白梨和安旭阳一间。
打开门,小房间里放着一张白色的高低床,贴着窗户。
只有下面铺了被褥,一条灰色被子叠在一边,一条黄色海绵宝宝散成一团。
毕竟原主才13,小家伙7岁,睡一块儿也说得过去。
上层放的满满当当的全是书。
床头放了一个床头柜,上面放了几本儿童绘本。
床尾是一张一米的白色书桌,一个笔筒,一个两层置物架,上层放了些尺、剪刀胶水的小玩意儿,下层是码的整整齐齐的精装套书《上下五千年》、《国史大纲》,《全球通史》,好家伙,可不正是我需要的东西。
剩下就是一些复习资料,就没别的东西了。
床对面是一个内嵌的白色衣柜,一米二左右,连着一个45公分左右的置顶书架,也放满了书。
白梨打开柜子,里面只有一个正方形方格是原身放衣服的地方。
幼儿园穿园服,小学穿校服,初中穿校服,除了内衣裤,就只有三套运动服和两件羽绒服,5双袜子。
就三个色,黑白灰,这日子过得比直男还直男。
哦,不,现在得叫直女。
这儿的男孩子不至于,那都得按漂亮小姑娘来算!
因为其他地方都是安旭阳的衣服,五颜六色,形成鲜明对比。
饶是她自己对物质没什么追求,也受不了原主只有三套衣服,三个颜色!
咱还是个年轻少年人,能不能有点美的追求,白瞎这一张漂亮脸蛋!
哦,不,帅气的漂亮脸蛋。
白梨无奈的叹了口气,从床底下掏出两个旅行箱,一个银白色常规款,一个海绵宝宝,不用想那肯定就是安旭阳的。
不过,就她那点东西,连一个海绵宝宝都放不满!
把衣服都拿出来,一股脑儿的直接塞进海绵宝宝,又扒拉了几下,见还有空余位置,把一些安旭阳的衣服也整理出来放进去,然后挑出一套干净的换洗,让小家伙明天穿。
剩下的都放到白色大箱子里,正好全部收拾进去。
“外公你回来啦!”房间外面安旭阳甜甜的叫唤。
白梨拎着箱子出去放到门口,看到沈奕丰,便提议道:“外公,我衣服都收拾好了,就两个箱子。剩下的都是书,比较多,我想还是打包快递吧,不太好搬。”
“这么快就收拾好啦?行,这个你决定。你爸也是个爱看书的,我们老家也全是书,到时候咱们有空就去看看,有喜欢的也都搬回去。”外公提着两袋菜,边走边应。
“那您等下给我个地址,我去找几个纸箱子把书都装起来。”
“不急,等会儿我们一起收。我先给你们把饭做了,这几天你们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
“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了,等下吃好饭您洗个热水澡早点休息。”白梨望着他眼下的青黑,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沈奕丰摇摇头:“外公不累。”打开水龙头,刷刷的洗菜,继续说:“素菜就香菇炒青菜,我还买了河虾,阳阳爱吃。”
白梨皱起眉头:“您看看那黑眼圈,都快成熊猫了,您需要休息,别逞强。”
“你这孩子,你看看你自己的眼睛,还说我呢~”
“那咱们就都早点睡,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白黎插科打诨的说。
“外公知道,就是心里闷得慌,睡不着。”
沈奕丰沾水的手揪住胸口的衣服,晕开斑驳的水痕,话语间满是痛楚。
苏青是他唯一的孩子。
他接受不了。
白梨看着老人佝偻起来的背,上前扶住他的手臂,一手揽住肩膀,给了一个安慰的拥抱。
动了动嘴唇,她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她不是原身,对现状只能说一句可惜。
好好的一个家庭,因为一场意外就这么没了。
她确实拥有原主的记忆,但说到底她不是那个白梨,她并不能感同身受。
那些记忆跟她的个人感受是剥离的,他们只是记忆里的陌生人。
只有刚穿来的时候,她能感受到原身强烈的悲伤,被驱动,被操控,后来这种感觉就慢慢消散了,除了对安旭阳生出的一丝柔软,可能是原身最后的执念吧。
不过小孩儿乖巧,她也乐意带着。
沈奕丰手上动作顿了一下,缓缓吐出一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我没事。”
白梨依言放开,站在旁边也没有离开。
拿过洗了一半的菜把它洗干净,放到盘子里。
沈奕丰开火起油,把菜倒进锅里,麻溜的翻炒起来, “外公再给你们炖个排骨汤补补,你去陪阳阳玩会儿吧。”头也没抬的对白梨说。
他确实很累了。
可不做点事情,难过的情绪像条恶龙,张牙舞爪的盘踞在心上,挥之不去,更加不好受,还容易胡思乱想,宁可让自己忙碌一点。
白梨思索了一会儿,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还是开口道:“外公,虽然父亲不在了,但是还有我,您可以依靠我。”白梨很真诚,她占了这具身体,享受了这份亲情,那总要回报点什么。
闻言,沈奕丰放下锅铲,关掉煤气灶。
突然就控制不住了,转身跑出去,扑到供桌前抓过苏青的照片抱在怀里,跪坐在蒲团上,眼泪哗哗流下来。
心痛难当,抓紧胸口的衣服,呜咽起来,终是忍不住崩溃。
照片上他笑容温婉,看起来确实很幸福。
这么多年来,他也证明了当初的话,他们一定会幸福的。
沈奕丰忍不住想:如果当初他不那么任性,而他们作为父母再多给一些理解,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不由想到过去发生的事,心中更加自责。
苏青刚出生那会儿,知道自己得了个娇娇软软的男孩儿,苏禾兴奋的大半个月睡不着觉。
硬是阔气的摆了三天流水席,逢人就要夸夸自己的宝贝儿子,后头又追着满月酒,周岁酒,一场不落。
她脾气不好,人还固执,当警察的也经常不在家。
但是从来没跟苏青急过眼说过一句重话,几乎把所有的耐心都用在了儿子身上。
对儿子也是有求必应,底线一降再降,以至于苏青也黏她黏的不像话。
经常会有朋友打趣说得亏是苏青本身性子软和,不然真不知道得宠成样儿的嚣张跋扈。
后来也有人劝她,让她考虑着再生个女儿,毕竟儿子都是要嫁人的。
她首先想到的是得问问儿子同不同意。
那时候苏青的世界好似只有妈妈,成天只想独占,自然是不要什么弟弟妹妹的。
老苏也是惯他,儿子说不要她也不要,后来拖来拖去的这事儿也就淡了。
沈奕丰觉得她儿子后来能这么任性百分之九十也是老苏自己惯出来的毛病。
对苏禾来说,她儿子值得最好的,她媳妇也必然是要由她精挑细选的。
所以苏青当初要和白想年在一起,他们苏家是一万个不同意的。
白想年跟苏青是同学,如果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他们也不至于非要走到那一步。
她自己年少有志,人也是个刚正善良的,可惜的是家里没有父亲打理,还有个不省心的妈。
白想年的母亲在他们当地是出了名的地痞,派出所常客,苏禾都不知道逮着她多少回!
整日的游手好闲,街头巷尾的晃荡,手里把着点钱就是打牌吃酒,红灯巷子流窜。
苏禾到底是心疼儿子,她捧在手心里娇养长大的孩子怎么能进这样的人家?
他该有更好的!
偏偏苏青就是看上了白想年,非他不可!
苏家虽然在康城不是大户人家,但苏禾父母都是公职,她自己是人民警察,沈奕丰是高中语文老师,说出去也有点脸面。
苏青自己也是个争气的,高考成绩不错,考上a市的一本师范名校,只等毕业后考编制,前途一片光明。
以至于后来苏青为了白想年直接跟苏禾闹翻,是当时的沈奕丰怎么也没想到的。
毕竟在他眼里儿子从小乖巧懂事,脾性温和。
因白想年的缘故苏禾把儿子关在了家里,两个人剑拔弩张,谁也不能静下心来好好说上一句话。
最后苏青是直接跟白想年走的,在一个普通的清晨,就再也没有回来。
只留下一张字条 :爸妈,我们去a市了。我是真的喜欢想年,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苏青一声不吭就跑了,苏禾大发雷霆,从没想过私奔这种丑事会发生自己的儿子身上。
在他们那种小县城,一人一口吐沫星子都能把人淹了,背后不知道把苏青诋毁成了什么样子。
苏禾里子面子丢了个尽,更重要的是还丢了儿子,最不能忍受的是她引以为傲的儿子被人指点非议。
最后是沈奕丰妥协了,他想了许久,离开也好。
如果一直待在康城,白想年那个妈就如跗骨之蛆,他们反而更加不好过。
他确实气儿子的不理智,做事不顾后果,同时也恨透了白想年的胆大妄为和愚蠢。
他认为白想年不够担当,如果她真的一心求娶,只要自己努力干出一番事业来,堂堂正正的带苏青离开,他们做父母的又怎么会阻拦孩子幸福?
这些年来,虽然面上保持着联系,但是两个人心里都有疙瘩,一个气儿子一意孤行,一个气最宠他的母亲却不能理解他,暗暗斗气,每次见面都针尖对麦芒,说不了几句好话。
只是现在一切晚了。
“我后悔啊 !我真的后悔!”沈奕丰痛苦的低喊:“你怎么忍心!怎么就忍心!就这么走了!就这么走了!你让我们怎么办啊!”
白梨沉默的听着,没有阻止,发泄一下也好。
沈奕丰哭了一通,抱着苏青照片轻轻抚摸。
她踌躇了一会儿走过去,更加真诚的说:“我说的是认真的。您放一百个心,我肯定会对您好的,带着我父亲那份一起孝敬您还有外婆。”
“好孩子,好孩子,还好苏青还留了一个你……”说着又哽咽起来。
安旭阳害怕的站在一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睁着大大的眼睛一直看着里面的两个人,外公哭的好伤心,姐姐的表情好严肃。
对上白梨的视线后,鼻头一酸,眼眶泛红,蒙上了一层水雾,瘪了瘪嘴,也哇——的一声哭起来。
嘴里还喊着:“姐姐——”
……
白梨扶住额头,顿时一个头两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