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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窥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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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特助不敢耽误时间,硬着头皮向老板汇报。
许骁一听他说千金要搭晏河清的直升机,苍白的脸色就变红转绿了,氧也不吸了,诈尸般弹坐起来,深吸一口气,就要开骂。
“老板,您好些了吗?我可担心你了。”
千金的脸突然跃入视频画面,俏生生的,笼着一层哀愁,如水汽氤氲的薄雾,让他的怒焰渐渐落下。
“我没事。林特助安排的私航路线有误,你将就一下,坐河清的飞机回京。”
许骁皱着眉压下身体的痛意,温声安抚女孩子。
见她拧眉,瞥了眼晏河清,又道:“听话,我会加派保镖。别让我担心好吗?”
两位到底在闹什么别扭?
千金转头看了眼晏河清,脸色果然不如刚才好看。
“好的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她重新转回视线,煞有介事地朝屏幕里的男人敬了个礼。
爽快的劲儿,让两个男人越发敌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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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机前一秒离开,许骁后一秒就把林特助召回房间。
重病之下,没有力气发飙,加上面色苍白,显得格外斯文优雅。
但林特助绝不会天真地认为,老板此刻心情很好。
“林肃,根据你的观察,阿尘对晏河清存了什么心思?”
果然,他平静无波地抛出一枚深水炸弹。
林特助在心内连连哀嚎。
短短两分钟,他又不是透视眼,能看出什么?
能看出晏少对千小姐心怀恋慕吗?
能看出千小姐烦死他们这群斯文败类吗?
“千小姐善于审时度势,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有您和晏少护着,她不会出事的。”
“千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够--”
“够了!”
许骁终究压不住脾气,暴戾喝止他。
根本不用问别人,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阿尘所能倚仗的有限,却最勇敢聪慧,把他们这群仗着家世背景欺负人的懦夫衬托得格外卑鄙。
但那又如何,反正他不会放手。
林特助闭了数秒嘴,自信于老板如今对千金的心思,再次开口:“许总,鲁尼亚克一时半会儿找不着,您的病更不能着急。既然您已经做出了决定,不如就执行到位。千小姐得偿所愿,您不也高兴吗?”
他话音未落,便觉一阵恶寒。心道坏菜了,死嘴又想让他死。
意外的,没收到来自老板的物理暴击与毒嘴攻击。
再抬眼,心一抽。
男人脆弱地仰躺着,手背覆住双目,有晶莹液体自眼角溢出。“她的愿望就是离开我,我怎么会高兴?”
不止。
您与世长辞才是千小姐的最高愿望。
林特助递过去纸巾,“那至少千小姐是高兴的。总比两个人都不高兴要好。”
许骁立刻一扫颓废之色,阴森森地看向他。
此刻林特助的嘴已经被冻麻了,不受控制:“千小姐高兴了,您不高兴吗?”
“哼~有道理。”
许骁抬手鼓掌,扯动了手背上的输液管,依旧面无表情。
林特助瞪着飞溅的血珠,真犯怵了。
他以后宁愿劝许总去死,都不敢劝许总对千小姐放手了,太吓打工牛马了!
许骁盯着回血的针管,又安静下来。“叫人来。”
林特助醒过神,忙不迭呼叫医护。--可算是知道惜命了。
重新扎好针,许骁似乎恢复了正常,平静地安排完有关千金的工作,又开始看文件,时不时还问些问题,语气堪称平和。
但林特助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浑身发毛。
许骁瞥他一眼,拿过手机。
“阿尘最近事情不少,要花钱的地方肯定很多。我给她转笔钱,她应该会高兴吧?”
“那是自然。”林特助赞同道。
“不过这次的事舆论比较大,公司有责任。这补偿就从公账里出了。”
“应该的。”
“暂时先给她转四百四十五万吧。”
“没问--”
怎么还有零有整的?并且有点耳熟。
林特助感觉有亿点不对劲。
公账……
他一挣眼,就对上自家老板核善的目光。“私航路线你安排有误,你上一份合同的提成转作阿尘的补偿金,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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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户过来的?提成?”
直升机休息室里,千金仅仅盯了到账短信两秒,就心安理得地开始花新收入。
有钱不花,过期会被追回。许骁私人给的钱她都敢花,更别说是公司的了。
买买买之后,心情果然大好。
千金也不跟黑子对骂了,也不恐高了,给自己倒了红酒,边喝边参观有钱人的私人直升机。
别说,有钱就是好。
直升机可以那么大只,可以远航,还可以改装。
她将总统套房般的舱室参观了一遍,最后停在落地镜前,纤纤素指敲击镜面。“魔镜啊魔镜,谁是世界上最有钱的女人?”
随即捏起嗓子,发出一阵怪笑:“当然不是你啦!”
飞机像是被她吓到,晃了两下。
千金眼珠儿一转,立刻尖叫起来。
保镖和机务应声而入,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抚她,晏河清的声音已经从驾驶舱传来:“别害怕,只是一波小气流。”
“那就好,吓死我了。”
千金捋着胸口,垂眸,低哼。
确实是在窥伺她。
那么接下来,他会做什么?
过来当面安抚她吗?
她点开手机聊天界面,给对面发去消息。
「老板,我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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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一定很害怕,我去看看她。”
“好好开,别走神。”
“你盯着,再晃一次,后果你们俩负责。”
驾驶舱里,晏河清边卸下飞行装备,边叮嘱二号驾驶员和特助,表情是一贯的和煦,眼神却冷飕飕的,警告意味浓厚。
易特助望着他起身去接电话的背影,看了眼一脸无助的驾驶员,示意他安心工作。
老板一天神一招鬼一招的,做他的下属着实不容易。
但老板自己也不容易,为了与许少的社会主义兄弟情,这么多年也是把自己活成了影帝。
想起无意间发现端倪的那一瞬,易特助还是忍不住摸摸自己脖子,感慨自己命大,还能活到现在。
总之,最可怕的日子已经过去。
老板如今是不打算演了,卯足了劲要为自己争一个光明的未来。--就算法律地位不能光明,也至少要在千小姐心里有个位置。
祝老板早日成功。
“我关心她怎么了?至少她接受。你什么身份?还命令我别去打扰她!你扪心自问,你配吗?!”
易特助这边正诚挚祝福着,那边就见亲切和蔼之名远播的老板冲着手机怒吼,一张小白脸黑成铁锅底。
他赶紧回头,见驾驶员专心盯着前方,一只手用力按着耳麦,生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被灭口,忙抓起另一副耳麦戴好,淡定地盯起控制屏。
直到耳麦被一把薅起丢开,他才从聚精会神中抬眼,恭谨起身。“老板,千小姐怎么样了?”
晏河清冷幽幽地盯了他片刻,重新坐回去,点开监控。“她睡着了。男女授受不亲,我就不去看她了。反正很快就到了。”
不愧是许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一个伪绅士,一个伪君子。
遇到千小姐,该是两位的报应吧!
易特助觑着紧盯监控、目光如狼似虎、康健光彩的老板,想到躺在病房里吸着氧输着液吐着血的许少,脑子里突然冒出昨天刚看过的电影台词。
【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我们两个都不会有好下场。】
艺术来源于现实,怎么还有点期待呢。
易特助暗戳戳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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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
遮光帘自动打开,千金下意识抬手挡光,抗议出声。
下一瞬,刺目感就消失了。
千金睁眼对上晏河清幽邃的瞳,一骨碌滚下贵妃塌。
“抱歉,我没有在飞机上休息的习惯,忘了改设定。”
晏河清将她酣眠初醒的姿态尽收眼底,“怎么不去卧室睡?”
千金揉着发烫的脸,似乎还有些昏沉:“我怕黑,必须有人盯着才能睡着。”
乍一听毫无防备,把他当自己人,但字里行间都是警告。
她知道他在窥伺,并且大方地让他看个够。
相较之下,他好像更显龌龊。
让许骁骂一骂,也无关痛痒。
晏河清笑了笑,拿起被她打开的红酒,晃了晃。“女孩子还是要少喝酒。这种红酒很容易醉的。实在想喝,可以换成低度鸡尾酒。”
见千金无声看着他,又笑:“差点忘了,你不喜欢喝混合酒。”
机务轻轻敲门,“晏总,可以下机了。”
两人出了机舱,千金举起双臂转了两圈,用力呼吸了几次,表情陶醉又欢喜:“啊!是自由的味道。”
晏河清挑眉,“那么夸张吗?坐飞机坐出了坐牢的味道?”
一旁的易特助忙捏鼻梁揉太阳穴,一副被老板的话绕晕的懵样。
这样等下老板又道歉后,就没理由找他茬儿了。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果然,滑跪。
千金讶异地转向晏河清,目露慕色。“晏总可真神,我说我怎么情不自禁地来了这么一句,原来是想替警衣狱食的朋友们祈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