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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贤四教 仇人在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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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客们有些失望,这不是他们想看的热闹。
康老夫人问道:“小妖,你早就知道洪教师有问题?”
她不会跟洪教师一样看走眼,真把安行舸当小姑娘。
安行舸敷衍地解释:“论迹不论心,他若不动手,我也不能随便动老夫人府上护院的头头呀!”
她不说,是因为提前跟老夫人说无济于事。洪教师对康府的一切熟悉,就算被解雇也有办法在婚礼上捣乱,倒不如一直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安行舸处理事情快速果决,康存礽听闻消息赶到宴会上时,邢捕快已经押着一群人走远。
“奶奶,听说人找到了?”康存礽问道。
他好像也不是很着急,或者碍着这么多宾客,努力让自己表现得镇定。
康老夫人与他耳语两句,让他还去自己那边接新娘子。
他十足一个听话的乖孙样儿频频点头,毫无异议地照办。
好像个傻子新郎官,安行舸腹诽。
江湖人没那些拘束,等得太久,大家已经自行推杯换盏,找相熟的人互相叙旧。
“高兄怎么也来凑热闹?”一个壮汉说道。
“亮兄好久不见!这不是先来看看是块什么料嘛!”一个清瘦的书生模样的人说道。
一个壮汉,一个书生,形象分明。
江湖人都长得有特色,没特色也会努力把自己整得有特色,这才能让人记着。
譬如走廊那一桌有个平平无奇的女子,她坚持几十年只穿紫色衣服。果不其然,如今混了一个紫电女侠的称号。
“风扬盟真不体面,也不说来观礼。”紫电女侠打抱不平,“占着人家孤儿寡母的产业,就不还吗?不是说成年就接回去吗?这都成亲了!”
“我看这康少侠……”清心山和尚摇头,“就留在此地娶妻生子罢了。”
安行舸大老远听得清清楚楚,真想一筷子扎过来,老和尚怎么那么嘴碎!
“听说新娘子是妓院买回来的?”有好事人说起。
大家都知道的事儿啊,有什么好讨论?大喜的日子说这些真是欠揍。安行舸气呼呼地又记一笔新仇,这婚宴上各个都讨厌!
闲话越来越多,安行舸终于忍不住,她使个眼色,山庄弟子便站到好事者身后。
“借一步说话。”山庄弟子摆出一副送客的样子。
“不借!”好事者说道。
就这么被赶走,他多没面子。
“康府就这么待客吗?果然是没落了!”好事者站起来大声撒泼。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府上已经没什么了不起,自己家的护院都能来搅得乱七八糟。
安行舸想出手,岱瞭远远地冲她摆摆手。
大喜的日子还是少动手为妙。
“今日大家聚在这里都是来祝福新人,壮士这是喝多了吗?连句好话都不会说!”岱瞭按着好事者坐下,几乎捏碎他的肩骨。
好事者只好乖乖听话,肩上这只手他确定打不过。场面还不够混乱,康大侠还有几个朋友爱管闲事,而他一个都惹不起。
吵吵嚷嚷中花轿终于到门口,一时间锣鼓鞭炮齐鸣。
趁着新娘子进门大家都被吸引注意力,风聆一溜烟跑过去,把好事者一绑再堵上嘴巴扔过墙头。
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这点本事就敢来康府卖弄一张贱嘴,真是找死。
席上有好事者的朋友,评估一下自己不是安行山庄的对手,便暂时放下打抱不平的心,去外面救人要紧。
那人掉下墙头跟邢捕快面对面。
邢捕快有判断,很快把人放开,并劝道:“走远些,别回去。”
院子内新娘子蒙着盖头,旁边有喜婆扶着,前边有新郎牵着,她被小心翼翼带进院子。
红嫁衣臃肿,但她身材纤细,穿着真好看。
她走起路来娉娉袅袅,脚下每一块地砖都因为有她走过而变得喜气洋洋。
安行舸别过脸,免得自己哭出来。
她还是见识少,对于这种场面没经验,差点儿绷不住。
她都不敢大声出气,更不敢看康存礽那傻乐的样子,刚刚只是定睛看一眼新娘就已经受不了。
礼生高声朗诵着:“香烟缥缈,灯烛辉煌,新郎新娘齐登华堂!”
安行舸觉得有些恍惚,问:“焚过香,拜过祖宗了吗?”
“拜了呀!刚刚拜的,进来之前就拜了!”风聆轻快地说。
“哦,那没意思。”安行舸嘟嘟嘴假装不感兴趣,道,“我还以为结婚多好玩呢!”
她刚刚是走神了吧!
眼里只看得见一些碎片,新娘子翩翩起舞的衣角,被新郎温柔拉扯的牵红,还有新娘子偶尔晕头转向时新郎嘴里溢出的笑声。
也罢,他们是真的幸福。
“一拜天地!”礼生继续吟唱。
不想康存礽活到成年的风扬盟没有出现。
“二拜高堂!”
扬言要找康大侠后代复仇的贤四教没有出现。
“夫妻对拜!”
时间好像静止,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在期待这场婚礼出点儿什么岔子。
新娘似乎也觉得太过顺利,愣一下迟迟没有弯腰。
喜婆一边提醒着,一边在新娘背上推一把。
“夫妻对拜!”礼生又喊一遍。
安行舸把一只手搭在风聆肩上,她要逼自己把这个场景看清楚。
记住这个画面,他真的跟别个小丫头成亲,以后就不要再想他。
理智上很明白,但身体不争气。脚步轻浮地快站不住,眼睛发酸,耳朵也嗡嗡叫,好像一时间四面八方的声音都听着,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我一定要比师父做得好!”安行舸对自己说。
康存礽弯腰那一下,安行舸觉得自己的脖子也跟着僵硬。这种心理很奇怪,好像她自己身体紧绷着,就可以影响康存礽不要拜下去。她在替他用力呢,把腰直起来!
“送入洞房!”礼生高唱。
终于是走完最后一个流程。
“香主你哭了?”风聆童言无忌。
“很幸福啊!”安行舸说道,“女娃子看见别人成亲,都会羡慕,替她高兴。”
康存礽应该会是个好丈夫吧!
怎么能不替新娘高兴呢?
能从那腌臜的地方被解救出来,又遇到真心相待的优秀的郎君,真是个幸运的小丫头!
本就是黄昏时才接亲,中间出些变故又晚了一些,所以酒席吃到晚一些。不过,就算再晚,亥时三刻也就该差不多结束。
结果,一直到子时,大部分宾客还没有散场的意思。
大家都觉得这一天应该发生些什么,不打架死人,就总觉得婚礼还没完。
康存礽又出来敬酒,既是敬酒,也是送客。
朋友们簇拥着他,敬一桌便强行送走一桌,人不愿意离开就借着酒劲推走。喝酒之后可以没大没小,清心山的和尚也推走。
终于敬到长辈桌,都是德高望重老人家,安行舸混入其中特别突兀。
不过,康老夫人很强硬地让康存礽一视同仁。
“礽儿,你最应该敬小妖一杯,她也跟看着你长大的长辈无异。”康老夫人说道。
咋就无异呢?
康存礽还没闹明白,朋友们已经起哄,说:“来来来,敬小姑奶奶。”
安行舸的酒杯是空的,康存礽便上前一步为她加满。好巧不巧,酒壶倾到底才倒出一两滴。
“空的。”康存礽说。
朋友便把酒壶接过去,一溜烟快跑:“我去换、我去换。”
换个酒壶而已,也不知道他做什么跑那么远。
安行舸觉得等了很久,不应该呀!可能是因为康存礽站在她面前,所以觉得特别煎熬吧!
安行舸不自在地微微侧转身,不看康存礽。
她看他的时间已经够多。
康存礽不知道是不是有些醉了,突然倾身凑近深深吸一口气,说:“小姑奶奶,你好香啊!”
他说话很小声,似乎在场其他人都没听见。也有可能是因为太荒唐,以至于大家觉得自己听错,安行舸几乎也要以为自己幻听。
可是,她耳力很好的。
暗夜守卫的任务特殊,他们要做到润物细无声,就像根本不存在。
因此,安行舸从来不会给自己涂脂抹粉,香个屁!
“小姑奶奶……”康存礽又靠近。
安行舸一巴掌甩过来打断他说话。
安行舸打得很轻,好像只是伸手托住酒醉的他。
“意识不清甭敬酒,扶回去吧!”
换酒的朋友匆匆忙忙跑来,将酒壶塞到康存礽手上。
安行舸怪异地看那朋友一眼,以她的江湖阅历来说,这酒有问题。
“他醉了,你代他喝吧,一样的。”安行舸把两杯酒都送到朋友面前,“我这杯也赏你。”
安行舸的行为很奇怪,但是大家信任她,便跟着她一起质疑换酒的朋友。因为她早前刚刚抓对一个人,而且审得很快。
“怎么了?这酒有问题吗?”朋友没有装傻,直接点出来。
“等你喝过才知道呀!”
风聆比较老实,此前不掌握这个朋友的信息,所以急忙提醒道:“会不会弄错?万一冤枉他呢!实在不放心这壶酒,给狗喝试试。”
秦蒙蒙起哄一句:“对啊,给狗喝试试。”
被他这么一闹,便好像风聆说的那些也是埋汰人的话。
可怜本性善良的风聆,终是要被山庄扭曲。
“你们是康家什么人?我是来参加婚礼的,有你们这么羞辱人吗?”朋友怒道。
院子里还没散的宾客立刻精神起来,朝这一桌聚拢。
等了一晚上,终于打起来!
安行舸原来还没有十分把握,如今倒是非常肯定。
若是正常的朋友被误会,大喜的日子看在康存礽面子上也不会让事态升级,表明自己身份就好。哪会像他这样着急地反驳?还扯什么羞辱不羞辱?
大家紧张一整天,互相猜忌一下不是很正常?是朋友忍忍就过去。
“亮身份吧!”安行舸说,“大家等你一天,可累了。”
那朋友向后急退,把人的皮面具和身上的袍子一扯露出本来面目,袍子里面的衣服上印着贤四教的标志。
院子里发出“哇”地一声赞叹,兴奋的样子好像是终于等来压轴大戏。
那人朝四下摆摆手,似乎是说不用客气。
“我贤四教守规矩吧!说等你长大再来讨教,便真是等你长大。”那人略带惋惜地说,“本来想让你享受完洞房花烛夜,可惜小姑奶奶偏要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