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守卫一号她不干了》犹早

39、师父你看我都哭了 安行舸：这

　　葛通治病收费越来越高，一点儿都不像他。
　　他已经找到安行舸，也累积一些治疗方法，当然不再免费。
　　安行舸颇不认同，葛通却说：“我得照顾你！”

　　葛通自己无所谓，却要给安行舸最优渥的生活。何况这里气候恶劣，没钱怎么让安行舸过得舒服？
　　安行舸看着他的眼睛，里面特别澄澈，没有男女之情。
　　真好！
　　不麻烦！
　　清清爽爽！
　　如此，安行舸便完全依赖他，影子也终于能放松下来。她们都紧绷太久。

　　有些病人实在可怜，也实在没钱，葛通便让他们去弄些中原的物件来抵诊金。
　　“缓解你的思乡之情。”葛通说，“心情好，身体也恢复快一些。”
　　天呐！他怎么会这么好！可惜他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他。
　　爱情真奇怪。

　　葛通带领当地人整肃环境驱赶蚊虫，他们太珍惜水资源，一个臭水塘都恨不得供起来，而水塘把蚊虫供起来。
　　葛通不能号召大家把水塘填埋，便只能教育他们经过水塘边时裹紧衣服。另外在家里薰草药驱赶蚊虫，以免睡着时被叮咬。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安行舸的治疗进展缓慢。
　　葛通不知具体发病事由，只能安行舸呈现什么症状，他就对症下药，总是把这副身体调理好便是。他现在有的是时间，也不再着急想办法解剖尸体。

　　秋去冬来，这一年他们在西域过年，异域的音乐热闹着，让人更想家。
　　这是安行舸第二次在外过年，她已经适应一些，还能帮葛通排遣。
　　弄些家乡吃食就可以。

　　这里连豆腐都没有，安行舸便想着悄悄做一些豆腐给葛通惊喜。她提前忙着把大豆榨浆熬煮再过筛，然后等到过年那天掀开，馊了。
　　俩人哈哈大笑。

　　年后，葛通便安排回乡事宜，再待下去对安行舸的恢复没有好处。心思郁结，病还怎么治？
　　安行舸却有点儿近乡情怯，她不知道要怎么回去。
　　大家都已经当她不在吧！安行山庄肯定已经开始培养另一位小主人，回去之后她不一定能有立足之地。

　　葛通一边打听道路通行状况，一边把自己的治疗心得记录下来。当地有几味性热散寒的草药，比中原惯用的几味药更能对症，他带着当地同行去采集，教他们怎么晾制保存。
　　等他离开之后，原来那些病患需要有人接手。发病缘由未能完全清除，以后还会有新的病人，诊疗经验也需要有人传承。葛通几乎开了一个免费学堂，谁来都教。

　　当地人已经逐渐相信他说的水塘就是病发地，可他们不能离开水呀！
　　葛通有点儿沮丧，他觉得这个病并没有弄得很明白，也没有彻底根除。

　　“我回去再钻研一些，找同行前辈请教，倒兴许能快些有进展。”他说，“再待下去，我亦不能有所作为。”
　　安行舸微微笑，说他好像武学弟子修炼功夫突破不了，便到处找人比试。
　　“是这个理。”葛通笑道。

　　由西进入中原的路还是不通，他们只能按老办法多花些时日从南边绕。
　　安行舸说挺好的，去吓吓丹俐，她应该已经收到自己的死讯。
　　葛通算一算时间，道：“没有的，丹俐姑娘应该没有收到你的信件。”

　　安行舸挺惊讶，也跟着一起算时间。小蓓送信不应该这样慢，而且绝不可能送丢。
　　信件被人截住？
　　若是如此，能截小蓓的只有师父。
　　安行舸更加不敢回去，师父肯定很生气！师父最讨厌别人瞒着她。

　　当年岱瞭睡一个渔家女，师兄们一起帮他隐瞒，结果全被逐出山庄。
　　她做的比当年那件事更过分吧，她是瞒着师父去死。

　　葛通安慰她：“我见过太多生离死别，从来没有说把病治好，亲人却不欢喜。”
　　安行舸说：“我师父不一样，她脾气大。”
　　话虽如此，安行舸却被他说动一些。对啊，她的情况特殊，她是病人！

　　安行舸身上还未大好，又要长途跋涉，葛通几乎要给她打造一个宫殿般的轿子。安行舸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呵护，觉得很新鲜，她一直都是有能力去保护别人的强者。

　　离开那天当地人都来送葛神医，送一些能存放好久的饼，还有风干的牛羊肉。这也是安行舸第一次不当主角，在一旁看葛通忙着应酬道别，也觉得很有意思。
　　葛通比她懂礼貌，不断跟人作揖。他说自己医者本分，不敢居功。

　　“明明就是你救了大家啊！”安行舸说。
　　葛通却说天地万物自有其道理，他只是把人体里的道理梳通，恢复还看天道自然以及病人自己努力。

　　“不敢居天之功。”葛通说。
　　“你是哪个师父教的？”安行舸笑道，“让他也教教我这个蛮子。”
　　“安行小姐便是极好的。”葛通真心说道。

　　因为这条路走过一次，回来时有经验便顺利许多，不消半个月就进入丹俐地盘。
　　丹俐听完他们讲述，忍不住哇哇大哭。
　　“我现在好厉害的对不对？我把葛郎中送过去，便是救了舸香主一命。”

　　她没有携恩自重的意思，就是对自己一路努力成长的肯定，觉得不枉这一番辛苦。
　　安行舸便抱抱她，说：“你好厉害的。”

　　她不懂武功，也不懂兵法，甚至没有可倚仗的亲族子弟，完全靠着一腔孤勇走到现在。
　　丹俐说：“你是唯一支撑我勇敢的力量，看你小小年纪那么威风，我为什么不可以呢？”

　　她有功夫，她还有师父啊！
　　安行舸突然不想走了，想留下跟丹俐一起闯出一片天地。
　　“两个女将军，是不是很棒？”安行舸笑道。

　　葛通却不允许，他能看得出来安行舸想家，否则也不用着急地千里迢迢把她带回来。
　　安行舸有些犹豫，而且确实看出丹俐队伍的不足。他们完全凭借一股精神力量支撑到现在，打得毫无章法。
　　安行舸决定留些时日，传授自己所学。

　　影子教民兵一些拳脚功夫，着重训练一队精锐斥候打探敌情；安行舸拉着丹俐研读兵法；葛通也没闲着，伤兵营那么大够他忙的。
　　外敌时常来骚扰，小股兵力就敢越线过来抢粮、抢羊、抢女人。民兵不可能全线巡逻，敌兵总是能找到空档溜过来大肆破坏，等民兵赶到时又已经溜回去。
　　如此，斥候就变得尤其重要，能够料敌机先，判断他们的路线，埋伏着迎头痛击。

　　安行舸始终没有出手，一人之勇不足以改变形势，得让民兵自己打。让他们打出自信，而不是依赖天降救兵。
　　如此赢得几场，葛通便催着上路，这里的问题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
　　他首要的呵护对象是安行舸，她需要回家。

　　饮食结构的改变对一个人的身体很重要，他喂半年也没能把安行舸喂胖一斤半两，长此以往也怕落下病根。她更清瘦了，虽然知道她武功高强，可是真的看起来风一吹就能倒。

　　安行舸把那辆豪华的马车留下来，改为轻装上路。那辆车太扎眼，她不想在回到山庄之前暴露行踪。她还活着的消息得让师父本人第一个知道，否则师父会更生气。
　　既然决定回去，她当然还是要竞争做庄主，那么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就是讨好师父。不管师父现在决定培养谁，她都要把那人比下去！
　　讨好师父这件事，她研习十几年，很专业的。

　　往后的路走走停停，安行舸每天都要腾出几个小时练功，她得快些重回巅峰状态。光讨好师父不行，实力不济根本入不了师父的眼。
　　靠近山庄时，安行舸不让葛通跟着，也不让影子跟随。全天下没几个人能神不知鬼不觉溜进山庄找师父。

　　安行舸说得那么严肃，葛通忍不住紧张，分开时突然拉着安行舸交待个没完。
　　“不要跟师父真的动手，要动手别打心脏。你这是血液里的病，心脏本来就弱。”葛通认真但荒诞地说，“要不我给你写个诊断书，师父真的打你，你就拿给她看。”
　　安行舸忍不住大笑，说：“影子，快把他拉走！”

　　山庄跟原来相比有些微小的变化，添了一些房舍，砍掉一些花和树，想来是又收一批新弟子。庄内农田还是四季种白菜，弟子们吃白菜，练功用白菜，受罚也是去砍白菜。

　　山庄暗哨换了位置，还好安行舸都能识破。她一路小心翼翼，终于摸到凌盷屋外。
　　师父还没睡，卧室亮着一盏油灯。安行舸鼻头酸酸的，想哭，时隔一年多，她终于又回来了。

　　“师父，你睡了吗？”安行舸在窗外轻声问。
　　屋内久久没有回音，安行舸便挠着窗框弄出一些声响。

　　“师父，我想听你说说话。”安行舸哭道。
　　“还有脸哭！”凌盷骂道。
　　安行舸又哭又笑，师父肯骂她就好了，多怕师父不理她。

　　“师父！”安行舸娇娇地喊一声，便去门前跪着。
　　反正她是惹师父生气，跪就对了。

　　山庄里终于发现这边动静，纷纷过来看热闹，小蓓哭得放肆，嘴巴像个软面团不断变幻形状。她怕自己会跑过来捣乱，便紧紧拽着风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