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路西与塞壬 第九天，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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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斯帖第一次看见塞壬这样的表情，他被吓了一跳，忍不住说到，但在塞壬阴沉的脸色中没有了声音，只能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塞壬却一直跪在神像之下，他感觉到绝望，表情就好像天塌下来了一样。
雅威笑着问到：
“你为什么会觉得惶恐？因为以斯帖说神像是石头？”
塞壬张开双臂，匍匐在地上，虔诚的对着雅威说道：
“不尊重神像，怎么可能有最虔诚的信仰？
“如何虔诚的侍奉您呢？”
雅威笑着问到：
“为什么要侍奉我呢？”
塞壬张了张嘴，但他说不出话来，对于他来说，他认为赞美和信仰主不需要理由，世界本身就是主的，他们的诞生他们的每一次呼吸都是主的恩赐，他们侍奉主、信仰主完全不需要任何理由。
雅威又问：“你觉得他们的信仰和侍奉对我来说很重要？或者说我需要他们的信仰和侍奉吗？失去了他们的信仰我就不存在了吗？
“我在过去，也在未来，是刹那，也是永恒，是创造者，也是主宰者。我就在这里，无论他们信仰我不信仰我，愿意侍奉我不愿意侍奉我，我始终都在这。
“我也不需要你们的侍奉，不需要你们的信仰，你们需要的是创造属于你们的文明，属于你们的生活。”
塞壬跪着上前，仰望着雅威的神像，跪拜在神像的脚边：
“我们需要信仰您，我们需要侍奉您，不是您需要我们，而是我们需要您。
“信仰和依附在您身边是我们的本能！
“我们可以没有太阳，可以没有海洋，但我们不能没有您。您比太阳更耀眼，您比海洋更温柔！
“信仰和侍奉您应该是我们的本能，必须是我们的一切！”
雅威笑了笑，祂并不明白塞壬的这种想法或者说是原初的造物们的这种想法，但祂也并不在意这些，祂并没有说话，只不过侍奉在祂身边的路西菲尔忍不住了。
是的，路西菲尔和六位天使一起将他们亲手做的香膏献给雅威，而与雅威最熟悉的路西菲尔则是磨磨蹭蹭的没有离开，他说着帮雅威涂抹香膏的借口磨磨蹭蹭的不想离开雅威的身边。
而雅威也随了他的意愿，毕竟路西菲尔之前的确一直没有离开过他，按照天使的年龄来说，路西菲尔还是一个小孩子，依恋自己这样的行为也是可以理解的。
雅威让六位天使离开后，看着路西菲尔是这样想着。
路西菲尔很开心的要为雅威涂抹香膏，当然，是涂他所做的那一份香膏。雍容华贵的玫瑰香中带着阳光和火焰的温柔热烈，像极了路西菲尔。
就是在这时，雅威注意到了塞壬的祷告，与塞壬对话着。
雅威没有说话，但路西菲尔却愤怒的捏紧了拳头，他渴望的注视着雅威，直到雅威无奈的对他点了点头。
路西菲尔很想直接飞下去撕碎那指着神像说“石头”的以斯帖，也很想撕碎现在与主对话的塞壬。
“塞壬，你这是在亵渎主！”
路西菲尔说道，生为造物，他们本就不应该奢求任何的东西，一切都是主的意志，他们不应该以信仰、侍奉而改变任何主的行为。
不应该只有种族的王才能侍奉主，不应该让侍奉主，让成为为主祭献者变成一种特权和威严。
他们这是在利用主的威严。
路西菲尔很生气的说着，如果不是他现在还在雅威的神殿里，他真的会拔出他的剑指向他：
“塞壬，主创造了我们，而你们现在却是在制作神！
“你们在利用主的威严完成自己的私欲！
“你们罪该万死！”
塞壬跪伏着，但他只跪主，不跪天使。
他说到：
“我没有制作神，也没有亵渎主！
“他们和我们不一样，他们不知道主的伟大和主创造的一切！”
塞壬的表情是如此的坚定，是如此的哀伤。
“主！
“树叶会落下，花草会枯败，我看见鸟群迁徙，我看见牛羊跪乳，我看见鲸落，我看见潮水落却，我害怕啊，主，我害怕啊！
“这一切都有终结，而您却亘古长存！我害怕当他们最初一代的鲛人死去，我害怕如果我死了，谁会记住您，谁来这神殿侍奉您，谁来守卫这座神殿一直到岁月的尽头。
“如果连种族的王都不能信仰侍奉您，那么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您是如此的至高无上，您是能够赐予万物智慧与生命，您能够改变这个寂寥而死气沉沉的世界，可谁能陪伴您呢？孤独的未来谁能陪伴您呢？”
路西菲尔生气的看着他：
“不需要你和鲛人的记忆，我们天使会永远信仰和侍奉主！
“我是主最初的造物，我本就接近永恒，我会永远陪伴在主身边的！”
塞壬看着路西菲尔，他本想要说什么。
毕竟他和路西菲尔不一样，他和安格斯也不一样，他经历了心机和阴谋，经历了以斯帖的成长和转变，他经历了这岁月的改变。
海洋并不像天空那么平静仁慈，它瞬息万变，它暗潮涌动，就像鲛人族一样，复杂多变。
雅威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看着这个本来可以说是祂的第三造物的塞壬。
比起现在依旧活泼的路西菲尔，塞壬的变化太大了，如深海的眼眸带着深海的平静和波澜不惊。
路西菲尔本来想继续说，这只是你自己的想法。
我会永远陪伴着主，永远记住主，永远侍奉在主身边的。
但是看着塞壬那平静的眼眸，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雅威看着他：
“那你想要做什么？”
塞壬抬头看向雅威，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要创造一个强大的永不消逝的文明！
“我要让王权永远和神权绑定在一起！
“我要让他们永远供奉您，永远跪伏在神像之下！
“我要让所有鲛人、未来的其他种族从血脉和灵魂里刻下永不遗忘的誓言!
“我要让他们一代一代的守卫着这神殿，我要让这海洋里一切生灵将对您的信仰刻在血脉里！”
雅威又笑了：
“你说所的这些东西对于我毫无意义。
“生灵会遗忘，但这个世界不会。
“而你所创造的文明最终会衰亡，没有什么文明永恒，哪怕是这个世界都终将死去，这个宇宙都不可避免的走向灭亡。
“岁月会抹去一切，再虔诚的信仰都会被遗忘，神殿与神像也最终将坍塌而化为废墟。”
塞壬握紧了拳头，路西菲尔也握紧了拳头，他们听得到雅威话语里的岁月漫长和时空永恒，也明白这是他们不可触及的奥秘。
“但在一切消逝之前，我会竭尽全力让您的荣光永存！”
路西菲尔和塞壬一齐说道。
路西菲尔明白了塞壬的想法，与他一齐看向雅威，目光中是一样的坚定。
雅威平静的看着他们，也没有之前那种不在意了，而是笑着对他们说：
“如果你们愿意去做，就去做吧！
“生命的意义本就在于你们自己的选择。”
塞壬最后看着光幕，却没有看向雅威，只是对着路西菲尔说道：
“如果我失败了，不要救我。”
路西菲尔点头，他明白塞壬的意思。
雅威自然也明白，祂却没有说什么，塞壬在族群与祂之间选择了祂，却在陪伴祂和族群长存上选择了族群。
“塞壬，你是一个合格的王。”
雅威最后对着塞壬说道，祂终于还是认可了他们的行为，即使这些乏味的行为平淡的让祂看不到任何的趣味。
切断了对话，雅威把路西菲尔赶出去，让他回去继续统领天使，自己坐在那神座上，继续观看着他们——
“我创造了你们，而你们制作了神。”
塞壬最后还是走出了神殿，他缓慢的向外走着，一滴眼泪流下，他知道，那是他梦想破碎的残余。
一个连团结都没有的种族，怎么来创造一个伟大的文明？
塞壬一步步向外走去，一步一步，越往外走他的表情越平静，走到外面，他已经不是跪伏在雅威脚边想要永远依附在主身边的造物，他重新变回了那个鲛人族的王，一个种族的的领导者，一个文明的开创者。
塞壬看着一脸不满跪在外面的以斯帖，心里叹了一口气，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叫他回去。
塞壬并没有解释什么，他也不想解释什么，只是用那种悲伤的眼神看着簇拥着以斯帖离开的鲛人们。
“王！”
拥护着塞壬的鲛人担忧的看着塞壬，而塞壬只是摇头，继续看着他们离开。
“您在看什么？”塞壬的护卫鲛人很疑惑的看着他，“需要属下叫他们回来吗？ ”
塞壬摇了摇头，说道：
“我在看我们鲛人的未来。”
“王！”护卫跟在塞壬身后，回头看了一眼高大无比的神殿，“我们鲛人在神的庇护下一定会无比强大的！”
“不。”塞壬摇了摇头，苦笑道，“太阳照耀着天空，照耀着大地，也照耀着海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路西与塞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