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远道》时我不待

4、4 这个阖家团

　　吃饭的时候，我状似无意的问需不需要帮他联系声乐老师。
　　他顿了顿，拒绝了我。
　　我低头扒饭，很是纳闷。
　　一个心中有梦的人怎么会甘于向生活妥协?
　　刚认识他的时候，我以为他只是有难处，但深入了解后我发现肯定是另有隐情。
　　他在音乐方面是很有才华的。
　　他的手机相册里有很多他在外演出的照片，虽面容青涩，但眼神却坚定。
　　有张他站在领奖台上，双手高举着奖杯，像是举起了他整个青春。
　　神采奕奕，风华正茂。
　　才华是隐藏不住的，无论是过去、现在、亦或是未来。
　　还记得有一次我肚子难受，疼得翻来覆去实在是受不了，大半夜的给他打电话发牢骚。
　　他在电话那头的声线有些颤抖，但并没怪我乱吃东西，只是安抚好我的情绪，并承诺会尽快过来陪我。
　　当时已经凌晨，他第二天还要上班，我并没指望他能过来。
　　但出乎我的意料，没多久他就来了。
　　他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但那次我见到了他少有的慌张。
　　他轻轻地给我揉着肚子，说实话我很受用，肚子疼也好了大半。
　　我承认我确实很矫情，我缠着让他唱歌哄我入睡。
　　戚正远拿我没办法，他给我唱了首林俊杰的歌，他的声音很有磁性，穿透力很强，缠缠绵绵的在我耳边，我感觉我整个人都要酥掉。
　　林俊杰的歌总是让人莫名悲伤，戚正远唱的很投入，表情也带着点落寞。
　　可能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吧，会有悲哀的思绪，不再隐藏，能像其他同龄人一样无拘无束的释放。
　　他忽然停下来，静默一会，又给我唱了一首我从没听过的歌。
　　歌曲的节奏很活泼，就像夏日炎炎却突降一场大雪，甜与辣在口腔里相遇迸发，是一种我从没感受过的热烈。
　　"这是我高中的时候自己写的。"看着我探求的眼神，戚正远淡淡的说。
　　我有一瞬间的震撼，想问个清楚，但他却又闭口不谈。
　　他好像总是对他的过去抱以排斥。
　　回过神来，我们还在吃饭，他不时的给我向碗里夹菜。
　　吃完之后他熟练的收拾碗筷，准备洗刷。
　　看着他贤惠的模样，我脑海里却不适宜的蹦出他在桥上和那个女孩相拥的画面。
　　女生的思维总是那么跳跃。
　　之前不想问是因为我根本不在乎，但现在我发觉自己对他越来越认真，我想有必要和他坦诚相待，彻底拔掉心里的那根刺。
　　我拿下戚正远手里的碗筷，"我来。"
　　戚正远没拒绝，转身过去继续收拾桌子。
　　忙碌的间隙我问他，"之前你有没有谈过恋爱？"
　　他错愕的盯着我，愣了一会，才回答，"没有。"
　　"至于想那么长时间吗？"我瘪瘪嘴，翻了个白眼，但心里却莫名舒畅。
　　说实话刚开始我是很惊讶的，他的皮囊那么出色，桃花应该是最不缺的。
　　接着我用最简略的语言描述了那天我在网红桥上看见的场景。
　　"绝对不是我，绝对是你看错了。"他否认，说罢，还拿出三根手指发誓。
　　我对上他好看的桃花眼，里面满是真诚。
　　可是我忘了，喜欢都是可以演出来的，何况真诚呢。
　　戚正远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可我当时还是选择相信他。
　　L市的夏天过的很快，待到我反应过来季节轮回时，已经入秋了。
　　S大最近有些负面新闻被频频爆上热搜，为了挽回学校形象，校方特意联合其他高校准备大办特办中秋晚会。
　　其实我觉得有些好笑，这种事应该在自身找原因正面应对而不是逃避遮盖，区区一个晚会又能解决什么。
　　但很快我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学校打算让我来当主持人。
　　不知道是谁把我学过五年播音主持的事报给了学校，晚会负责人来找我，又是夸我能力强又是夸我外形优能挑大梁，好说歹说，说什么也得让我参加。
　　天地良心，学播音主持那还是我小学的事，现在的我功力尽失，上去只能等着丢人。
　　"这是一个很难得的锻炼自己的机会。"戚正远倒是很支持我，他拉过我的手，温柔的对我说，"你真的很优秀，真的有能力站在台上闪闪发光。"
　　“别紧张，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大概是戚正远的这句话让我有了底气，我打算上台去试试。
　　自此戚正远更忙了。他下了班之后还要陪我排练，他很怕我因为怯场而半途而废。
　　这次晚会很隆重，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就算是排练，我有的时候也会因为担心出错而紧张。
　　一紧张我就会去看戚正远，对上他鼓励的眼神，我就会舒心很多。
　　排练很快到了倒计时阶段，那几天的排练要求带全妆并且穿礼服。我的礼服是件墨绿色的鱼尾裙，上面缀有漂亮的碎钻，很是修身材。
　　我比较臭美，早早带回家试穿给戚正远看。
　　当我换好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我转了个圈，自以为用最甜的声音问他，“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戚正远的声音略微沙哑，我刚想提醒他多喝热水。“颜色很衬你。”末了，他又补上一句。
　　我向他眨眨眼，“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女朋友！”
　　戚正远勾勾唇，低下头笑了。
　　就在我真的以为我能像戚正远所说的那样，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时候，生活却给了我当头一棒。
　　那是离中秋还有不到十天，晚上我彩排完，戚正远送我回公寓。
　　我当时很饿，吵着要吃关东煮，便利店需要扫场所码，而我的手机恰好没电了，戚正远嘱咐我不要乱跑乖乖在门口等他，他自己进去买。
　　天很黑，便利店门口的灯并不亮，也没几个人经过，只有风吹过树枝，发出簌簌的响声，些许凄凉。
　　真是月黑风高杀人夜，我在心里感慨。
　　我竟然一语成谶。
　　有个醉汉跌跌撞撞的向我扑来，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抱住了我，满嘴的腥气在我耳旁飘散。一双满是老茧的手不安分的在我身上乱摸，我动弹不得，巨大的恐惧让我忘记了所有。
　　我喘不过气来，汗一滴一滴的往下流，我拼命的挣扎，撕心裂肺的哭喊。
　　戚正远一听到我的叫声就冲了出来，待我反应过来就看到他拽起那个男人的衣领狠狠地在地上拖，一脚一脚的踹着他。
　　他很生气。
　　我从来没有见过戚正远这样动怒，我大口的呼着气，眼泪涔涔的掉。
　　戚正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抱住了我，他脱下他的外衣护住我的头，自己却浑身都在颤抖。
　　戚正远的指关节已经血肉模糊，但他还是跪在我的身边一遍一遍的说着对不起。
　　我摸着他的脸，想告诉他并不怪他，可是眼前一黑，我竟昏了过去。
　　再醒来看到的就是医院里白花花的墙壁和戚正远的侧颜。
　　看样子他一直陪着我，睡觉也只是趴在我的病床旁凑合了一夜。
　　我其实一直有一个疑问，戚正远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他爱我，他到底爱我什么。
　　我自私利己，卑鄙无耻。一开始只是为了利用他让自己走出深渊。
　　可他对我实在是太好，好到我经常怀疑自己是否能配得上他给我的爱。
　　正胡思乱想着，戚正远醒了，他脸色很苍白，但开口第一句还是关心我怎么样。
　　我摇摇头，拉过他的手，看着他手上缠着的厚厚的纱布，才放下心来。
　　我揉揉他的发顶，"这才乖。"
　　戚正远像是想起什么，他起身去拿来饭盒，旋开盖子，轻轻的给我吹着里面的粥。等着粥凉好后他又调整好病床的角度一勺一勺的喂给我。
　　我机械的张嘴喝粥，粥熬的很到火候但吃在我口里却味同嚼蜡。
　　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我究竟该怎么赎罪?
　　校方也知道了我的情况，打电话来慰问，最后确定以我的状态确实没法主持之后便果断启用了备用主持。
　　人的价值好像就只能是这样。
　　不过我还是很开心，因为这样我就能和戚正远一起过中秋了。
　　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我也要和戚正远团团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