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远道》时我不待

2、2 “我有烟。

　　从那之后，我和戚正远一直保持着联系。
　　有一天中午，他说他下午休假，想去上网，问我有没有空。
　　我高中的时候也是网吧的常客，家里没有电脑，就去网吧看小说追剧。
　　看来男人至死是少年。
　　我不假思索的答应了他。
　　他让我在新开的银河网咖门口等着他。
　　天阴沉沉的，不一会就飘起了小雨，我站在银河的门口，心里头有点紧张。
　　正胡思乱想着，他到了。
　　他披了一件黑色的夹克，里面是一件白色的T恤，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头发淋了点雨，有些许凌乱，他向我招手，对我微微一笑。
　　他带我进了网咖，进门的时候一直盯着我，我有些诧异，问他怎么了。
　　"感觉你和那天不一样了。"
　　是我眼线画歪了还是粉底没扑匀?我大惊失色，正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他悠悠的开口，"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
　　想起那天我看向他的近乎赤裸的、像打量猎物一般的眼神，我顿时面红耳赤。
　　他勾唇笑了笑，走进去，准备付钱开票。
　　付钱的时候他执意要帮我付，但我觉得很不好意思，毕竟我们才刚认识。
　　看我坚持的拒绝，他也没勉强。
　　他拿着票找到了一个双人座，给我打开了电脑，坐在我旁边，轻车熟路的登陆了游戏，专心的玩了起来。
　　我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行云流水一般，赏心悦目。
　　我有一种不真实感，就好像带了一个高中生逃课出来上网吧。
　　都怪他长得太嫩。
　　我抿抿嘴，止住一些荒唐的联想，发现没什么好玩的，于是随便找了个网课，听了起来。
　　"这么努力?"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凑近了我，笑着打趣我。
　　我点点头，不知道怎么往下接，索性没说话。
　　"介意我抽支烟吗？"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点点头。
　　他点燃一支烟，夹在右手指尖，熟练的抽着，他夹着烟的指尖微微翘起，竟别有一番风情。
　　"徐琳?"
　　听到有人叫我，我和戚正远都扭头去看。
　　仔细辨别才发现喊我的是我一个同学，我们不算很熟，只能说勉强认识。
　　他旁边有个染着黄毛的纹身男不怀好意的盯着我，我有些发怵，只能紧紧的攥住钱包，妄想获得一点安全感。
　　"有钱吗？"没想到他上来就提钱，我有些尴尬。
　　"我没有。"想都没想，我便出声拒绝。
　　那个黄毛纹身男不耐烦的说，"有烟吗？烟也行。"
　　我有些发抖，我没和这种人打过交道，我害怕了。
　　我只想让这两尊阎王爷赶紧消失。
　　"我有烟。"
　　戚正远幽幽开口，又把烟盒倒过来，波澜不惊的说:"但是抽没了。"
　　那俩人显然没遇到像戚正远这样的硬茬，嘁了一声，走了。
　　戚正远像没事人似的继续打着游戏，过了一会才问我，"你为什么不借他们钱?"
　　"因为我知道我借了他们就不会还了。"我实话实说。
　　其实我是好奇的，好奇他为什么会知道我不是没带钱，而是不想借。
　　他点点头，"考虑的还挺多。"
　　他又深吸一口气，烟雾飘飘袅袅，整个笼罩着他。
　　"这是好事。"
　　我一瞬间，恍了神。
　　那天过后，我们的联系更加频繁。
　　我们每天都会互相分享新鲜事，我有些难以抉择的事也会找他做决定，他看问题很深刻，三言两语就能给我指点迷津，不忙的时候他就会带我打游戏。
　　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对我这么耐心。
　　其实我是有私心的，我贪恋着他的温暖。
　　因为我没有被人好好爱过。
　　有的时候我又觉得挺对不起他的，因为我只是把他当成前男友的影子。
　　那个时候我总是觉得，时间会抚平一切，一切都会好的。
　　后来戚正远又休过几次假，经常带我出去玩。
　　他喜欢吃麻辣香锅，就经常带我去吃麻辣香锅，还给我买奶茶，每次他都骑着车载我，穿梭在这个繁华都市的大街小巷。
　　晚上的L市漂亮极了，霓虹灯到处闪耀，动感的音乐彰显了这座城市前卫的气息，我轻轻拽住他的衣角，任由风呼啸而过，周身全是他的气息。
　　那些我和前男友都没做过的事，他都带我一起做了。
　　他是一个很细心的人，过马路的时候会拽着我让我看路，一起并肩走的时候会让我走在里侧，天黑了送我回学校的时候会为我披上他的外套。
　　可是我搞不清对他是什么感觉，谈喜欢算不上，说朋友好像又有些越界。
　　我只想脱离苦海，早悟兰因。至于那个拉我出泥潭的人是谁，其实无所谓。
　　那天晚上我问戚正远他在哪，戚正远说他租的房子到期了，房东不让他续租了，他正在网吧包夜。
　　我原本是想去找他的，他拒绝了我。
　　他说已经很晚了，我一个人会不安全。
　　我说我明天早上再去找他，顺便给他带早饭。
　　他很开心，弹了好几条语音来谢谢我。
　　第二天，我去买了一屉小笼包，带了两瓶酸奶，去了银河网咖。
　　他黑眼圈很重，无精打采的坐在沙发凳上，应该是玩了一宿的游戏。
　　我递给他早饭，他道了谢，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那个时候我们正好放暑假，我本应该舒舒服服的睡个懒觉的，但因为戚正远，我起了个大早。
　　我有点困，趴在电脑桌上想闭眼休息一会。
　　戚正远见我头发遮住了脸，帮我把头发撩起，别在耳后。
　　我睁开眼，看到他泛红的脸，像个犯错被抓住的孩子。
　　我也没了困意，直起身来看他吃饭。
　　他突然向我靠近，身上的浓郁的沉香味将我包围，我好像快要溺死他的温柔乡里了。
　　他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我，"你要不要当我的女朋友。"
　　我慌了神，脑海里竟全是他刚才脸红的模样。可是我之前并没有考虑过要不要和他继续发展。
　　见我不出声，他的眼神落寞了下来。就像一星凋落，黯淡了整个星空。
　　"好。"
　　我不忍心看他伤心，便答应了他。
　　我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我不敢去看他那双纯净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睛。
　　这段时间我走出来了很多，很大部分是他的功劳，也许我是时候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他说他该去上班了，并把我送回了公寓。
　　回到公寓后，我给瞿夏报告了我和戚正远在一起了，她没有回复，应该是正在忙。
　　我给戚正远打了个电话，问他到店了吗。
　　他那边很吵，风声、喇叭声，应该是正在路上。
　　我提醒他慢点骑车注意安全，他问我，"你是不是想我啦？"
　　我闷着声嗯了一下，其实刚分开，并不算多想，就是例行公事而已。
　　挂断电话，瞿夏给我发消息，让我去购物广场门口等她，她要带我吃饭庆祝。
　　女人就是有些奇奇怪怪的癖好，不论做什么都要庆祝一下。
　　我不可置否。
　　也懒得收拾了，我随便穿了件防晒衣就出了门。
　　购物广场的对面是个大公园，公园里有座网红桥，不少人都喜欢在桥上拍照聊天。
　　我在广场里等了一会瞿夏，见她还没来，就离开了广场，去了那个公园。
　　在公园里，我碰见了戚正远。
　　他和一个染着橘黄头发的女孩在桥上，因为离得远，我看不清那个女孩的脸，但我看得出那是戚正远。
　　他不是去上班了吗？他在这干什么？那个女孩是谁？
　　有太多的疑问萦绕在我心头，我张了张嘴，思绪很乱，不知道从哪缕起。
　　他们拉拉扯扯的说着什么，末了，戚正远搂住那个女孩，把她的头埋进了他的胸口。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我被绿了。
　　第二反应就是躲起来继续观察。
　　我没办法确定他们之间的关系。
　　我没法想象那双干净的眼睛会欺骗我。
　　待我反应过来要拍照留证据的时候戚正远已经快步离开了，只留下那女孩自己在桥上慢悠悠的走。
　　我逼自己冷静下来，没有实质证据就无端猜测发疯撒泼是最不占理的。
　　转念一想，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喜欢他，就算当面质问他他也会找理由搪塞过去，他表面上对我好就足够了。我定定心，这样安慰着自己。
　　但戚正远还是和往常一样，对我一样的细致入微，对我一样的百般呵护。
　　我有的时候会想，他对我的好到底是不是装出来的，我对他的认识好像过于浅显，我看不透他，也看不透自己。
　　之后我留了个心眼，查过戚正远的手机，但是他手机里干干净净的，没有和其他女孩暧昧的痕迹。
　　或许是他隐藏的太好，又或许，真的是我多虑了。
　　我没向任何人声张过这件事，因为我怕结果不如我愿，更因为我也不怎么在意。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他对我还是很好，那件事也渐渐被我抛之脑后。
　　戚正远白天打工，我白天要上学，我们只有晚上的时候才能见到。偶尔他不忙的时候，我也会去店里给他一个惊喜。
　　我尽力扮演好女朋友的角色，尽管我还是不怎么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