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离去 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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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人的红光在金光腾耀之间散了个干净，近在咫尺的始阳与少风停在近前，一时不知所措。
方才那陌生语言他们听不懂，但发出声音的奇怪玉像，两人一眼便瞧出来历，是叶等自星船上带出来的东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想上前过去，又踟蹰着不敢靠近。
顷刻间，红光又灼灼闪耀起来，裹挟着不顾一切要将叶等他们枪决击杀的力量。
“检测到敌对性攻击，被保护目标即将遭受生命危险……”
危险致命的红光被裹住叶等全身的金光隔绝在外，在始阳匪夷所思的视线中，融入了金光之中。
“那是什么东西？”
押解着天鸦等人走向荒野角落的中年军官被耀目金光刺得睁不开眼，瞧不清楚里头的情况。
但他模糊看见了尚在站立中的废道工人影，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快些处理掉他们。”
“不过是几个土著，竟拖到现在。”一群废物！
蔫头耷脑的天鸦等人，又惊又疑地盯住那金光。
尤其是阿南，他半眯起眼，竭力压抑住泛起泪花的酸涩感，试图瞧清楚战场内的情形。
不知为何，耳边仿佛回荡起叶等说的那番话。
“老大，你说他们真会死吗？”被卸去武器上了铐的璃子凑到天鸦身边，眉眼之间竟隐隐带出点兴奋之意：“我怎么感觉有好戏和热闹瞧了？”
银栅栏不光锁住了此间土著，亦锁住了他们这些被视为工具的外围囚徒。
从眼前这架势看，叶等好似真有些手段和底牌，说不准能给银栅栏造成麻烦。
他们有机会借此摆脱现今的处境，甚至攫取好处。念及此，天鸦半眯起桃花眼，低笑了两声：“威尔少校，抓了我们无用，你今天的任务是完不成的。”
金发碧眼的威尔抬起军帽，环着结实隆起的胸口皱眉敛目，眼前蔓延开的金光让他有些不安，似感知到了致命危险。
金光蕴藏能量，看似温暖，甚至似太阳光般柔和，落在人皮肤间隐隐泛出热意。
可接触到的威尔头皮隐隐发麻，本能避让开去，心底越发不安地愤怒起来，连连催促金光之中行动的士兵。
“动作快些！你们是群蠢猪吗？连几个土著都干不掉？！”
他的话音回荡在这无边旷野中，周围有赫赫风声呼应着传荡开去。
始阳与少风目睹攻击叶等的矿区士兵在金光中融化成水，渗进荒草摇曳的土地中。
他们齐齐咽下唾沫，不敢再靠近叶等半步。
金光收束内敛，化为屏障保护住叶等全身。
漂浮着的九星在金光中显出身影，落在威尔等人面前。
似男似女的机械音冰冷而沉凝，已从汉语切换到了此间文明语言：“敌对者，放下武器。”
“反重力技术？”
“还有能量护盾？！”
失声惊呼间，威尔盯向九星的眼，灼热炽烈起来，隐隐透出贪婪的疯狂——抓住他，一定要抓住这个机器人！
“尊敬的客人，我叫威尔，不知你……”威尔眼角余光后扫，未见到带来的那些兵士，心不由自主往下沉。
肉眼可见的蓝光以九星为中心辐射开来，荡向旷野四周。
九星冷漠道：“给你三分钟时间，请马上让西北方、东南方以及你背后大石缝间的所有人出来，安分地缴械投降，否则我将履行天汉《星海行走条例紧急协约》第 27 条规定。就凭你们袭击天汉公民致其重伤的行为，我会以此为前提进行紧急避险，将你们就地处决。”
看似礼貌且有分寸的话语，对方还使用着齐部文明语言，可那说话间的姿态，透着强势霸道的高傲和冷漠。
“你！”威尔怒不可遏，他们跃出恒星系后，四处搜捕资源，也撞上过两个陌生文明。
文明之间忌惮彼此，几次试探性攻击后，便保持着距离，不再进入对方的恒星系。
可齐部是高傲的，不会让任何人低头。
他方才只以为这奇怪玉像是土著从星船上取下来的特殊机械，误打误撞激活了。
不曾想，对方竟是高阶智能。
甚至，还敢强势地命令他。
威尔目光闪烁，十分忌惮地盯着九星，脑海里疯狂翻转与其相关的所有信息。
天汉？
公民？
旷野上那艘星船的确抵坏，他们根据天鸦等人的异样新发现的，尚未进行探索。
时间久远，深埋于苍山老林之中，卫星也拍不到更加具体的信息。
本以为是个大好处，没想到挖出了块大雷。
从这高阶智械的言语行动中瞧，似是个讲规矩的。
心慌慌的威尔不知该前进还是该后退，落荒而逃回去，他得不着好。
真要跟这不明来意消灭了那些队员的强悍战斗智械硬碰硬，威尔心头更没底。
“阁下，这矿星是我们齐部文明先行占据……”
“你还有两分钟。”
“一分钟。”
“十、九、八……”
威尔一咬牙，转身高举右手挥了两下，憋着怒气大喊：“所有人跟我走。”
押解着天鸦等人的士兵正欲一起离去，璃子右肩撞中士兵胸肋，痛得他本能后退，松开了手。
璃子趁机拔腿奔向始阳与少风所在的方位，扬声大喊：“智械阁下，我们跟他们是一伙的。”
——绝对不能跟他们回去，下场会很凄惨。
九星并无反应，被撞痛的士兵自觉丢人，暴怒地举起枪械。
“住手！”
威尔的喝声已然晚了，赤红光芒亮起，直透璃子后心。
“璃子！”
天鸦目眦欲裂的呼喊声破了音，左右胳膊绷紧使力，暴力甩开呆愣住的押送士兵，狂扑向那开枪之人，想撞开他的攻击救下璃子。
“……”
九星：“烦人啊。”
麻烦。
他最讨厌管这些异星人的破事。
罢了罢了，索性震慑下这群家伙。沉睡多年，不知流落到了哪个犄角旮旯里，他也需要此方星球的详细资料。
头顶的羊角再次散溢温暖金光，光芒照住璃子后心，折射出的金光照向冷漠开枪的士兵。
清清淡淡的言语透出冷漠，与此刻开枪士兵面上的漠然完全一致：“谈判失败，敌对者继续攻击。”
“我方采取反击措施。”
红光被金色屏障挡住，冲击波撞上后心，璃子往前踉跄两三步，向地面摔去，始阳与少风各撑住她一边将人搀扶起来。
扑向开枪士兵的天鸦，直直看见金光一点自士兵头顶落下。
浅浅一层金光镀了士兵全身，近在咫尺的人宛如仙神显灵。
金光吞没了衣衫，吞没了他的眉眼骨骼。
瞳孔收缩、骇到无法言语的天鸦扑了个空，倾斜着侧身撞在地上，疼痛骤然拉回了神志，心底却泛滥上无边的惊恐寒意——这是什么武器？
好恐怖的杀伤力。
这种手段已经与齐部文明形成了天堑般的科技代差。
不只是天鸦，在场所有人在此刻心犯寒意，有见证死状的惊恐，亦有面对这等不可思议手段的震撼。
“哐当——”
主人不在，枪械坠空，咣当声久久不绝。
响在众人心底。
威尔再不敢待在这里，更不敢耍什么小聪明手段了。
齐部文明的一群士兵颤抖着手，迅速又干脆利落地拆了身上所有枪械通讯器。
甩掉所有东西，空空荡荡跟着威尔拔足狂奔，仓皇逃离这处恐怖的地方。
九星确定那些人离去后，飞快浮到半边身子呈焦炭的叶等跟前，蓝色扫描光盈盈闪烁着，急促的频率代表了他此刻焦急的心。
这孩子不知怎么流落到这方偏僻星球，16 岁竟长得跟个七八岁孩童一般，还被伤成了这样。
九星以能量屏障勉强维持住叶等的生机，又以引力波抓来威尔丢落的通讯设备。
金瞳中，一行行数据飞快罗列闪烁，“情况不妙。”
叶等情况危急，星船上的医疗设备根本没用。
他想保住叶等的命，还得从这外来的殖民文明身上下手，可还不能用强的。
这就令他难办了。
身为军械体的他最是厌烦此类沟通交涉之事。
身怀先进技术，倒是能以技术手段碾压恒星系文明。
可华夏有禁令，不得随意对其他文明出手，肆意掀起纷争为战争罪，会被告上军事法庭的。
九星阴沉着脸绕叶等打转，体内金光若隐若现，似个小太阳般膨胀收缩，叫始阳这群聚在旁边等候的人心惊胆战。
生怕对方暴怒之下，将他们也扬成灰，洒进泥地里。
“……”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落尽尘暮，夜晚降临。
此方地域亮如白昼，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无一人讲话，生生等到现在。
“阁下，叶等她还有救吗？”
始阳虽怕，还是没按捺住问出声来。
九星凉凉瞥他一眼，小小玉像在空中打了个转，安静维持着能量护罩。
又片刻，他漠然道：“告诉我，这孩子如何会出现在这？”
银天号商船当年的天汉乘客只有一位，这孩子绝不可能是跟随商船而来。
齐部文明六十余年前发现此处矿星，殖民开采间未来过任何太空星舰。
“回阁下，叶等这孩子是我们从洪水里打捞上来的。”
“她醒后便失忆了，一直在寻找故乡。”
始阳挑挑拣拣，将遇见叶等后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九星周身温度肉眼可见地上升灼烫起来，“等等。”
“她遇见你后，并未显露出任何神异？”
始阳听不太明白九星的话语，踟蹰着重复：“神异？好像没有……”
“阁下，她速度极快，力气也极大。”天鸦听话听音，隐见这位智械有生气的意思，赶紧上前补充。
只心里有些奇怪。
什么叫神异？
九星凝视着小小一团落在能量罩里的孩子，金瞳间灼烧起一团常人可见的火苗。
“好好好，好得很。”
不知哪个王八蛋拐走我家的崽子，还丢到这犄角旮旯的地方，精神力耗损严重，眼瞅着命在旦夕之间。
他盯着叶等，冷冷道：“若这孩子没了，我会让你们整个齐部文明付出代价。”
为此，上军事法庭他也认了。
是他沉睡过久，醒得缓慢，叫这孩子遭受无妄之灾。
他是军械，可非文械，才不会管那些个伦理善恶。
冰冷话音中的腥风血雨沉重压人，令人不寒而栗。
“好了，你们不必待在这里，各自离去吧。”
始阳不愿走，他有些呆怔地看着沉睡不醒的叶等：“阁下，您也没办法救她吗？”
九星沉默了。
若在旁的地方，他联络上驻地，有无数种办法替叶等稳住伤势恢复过来。
但这里不过是个荒野矿星，他联络不上驻地。
倒是能强闯矿区，抢了这殖民文明，可那又怎样？
他已翻阅过齐部文明的医疗技术，太落后了——救不活叶等的。
天鸦等人围拢在一起，坐在避风之地，气氛沉默而压抑。
“老大，那智械所说……”璃子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呆呆看着照亮一方黑暗的金色能量护罩。
她恨文明官方将他们这群人当成牛马工具，用过即丢。
可若文明没了……那后果只是想想，便叫人瑟瑟发抖。
她不敢去想。
天鸦没答话，她忽地站起来，走到九星身旁，直视着对方跳跃火焰的金瞳：“我知道一个法子，能救她。”
“但我有条件。”
天鸦：“我要你帮我拿到这矿星。”
金色火焰跳跃闪烁，蓝色流光字符飘过玉像全身。
九星沉沉却带着冰冷金属音的笑很低：“天汉文明《星海行走禁令》第 108 条，不得随意干预文明内部事务，尊重文明自由意志的选择与发展。”
“……”
天鸦咬牙，还想继续讲条件。
九星淡淡道：“救她之法在矿区，我只需要强闯进去，扫描全部，自然寻到救她之法。”
天鸦哑口无言，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提了个条件，这智械便将事实推测了个大概。
眼见着条件谈不拢，天鸦索性当人情卖了出去：“探险队在西北角寻到过一处很奇特的地方，那里植物生长巨大旺盛，是其他地方的数倍之大。”
“我暗中探听过医疗部的消息，听说他们在研发一类名为生长液的药品。后来研究失败，不了了之了。”
“但我听说，矿区的管理主事都有变年轻的迹象。”
“特别是矿区矿长，变化极大。”
九星：“资料里的确显示失败了。”
“既如此，那我们便去拿吧。”九星淡淡道：“你若有想做的事，自行去做。”
“这是你们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左右他有了理由抢救同伴性命，并非胡乱抢劫入侵。
至于这人能借机做什么，是她的事。
*
银栅栏前，枪响声后，倒伏一片。
酒香散溢，碰杯的欢响声在恍如白昼的矿区外围肆意飘散。
“快去报告矿长，我有事情——”逃命狂奔回来的威尔少校扒住栅栏口，胸口像烧炭灼烫，他顾不得其他，抓着栅栏疯狂摇晃：“有高等文明的智械降临了，马上去报告矿长！”
“听见没有？！”
撕心裂肺的吼声震耳欲聋。
守卫被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去开门，转身之际却见远方天际有一轮赤阳落往此地，她震惊地瞪大了眼。
“哇！是流星吗？”
“蠢货，分明是太阳出来了——”
“太阳出两回？”
炽烈碾压而下，混乱、尖叫、嘈杂的奔跑声乱作一团。
面对外敌入侵，银栅栏彰显出恒星级文明的地面武力强悍。
机甲能量炮如长虹贯日，五个方向轰向九星。
隐藏在各处偷瞧热闹的人们哗然着叫好，还有些年轻人目光炽热地凝望着那些钢铁怪物，眼里写满向往——机甲啊。
他们何时也能驾驶机甲，横扫……嗯？
那轮太阳怎么好似越发明亮了？
爆开的白光里，玉像化液蔓延、膨胀、生长，最后生长出个人影。
非男非女，雌雄莫辨。
头顶生两角，宽衣广袖的人宛如蝼蚁面对大象，却用手指抵住了比他整个人还庞大的巨物。
“砰——”
四面八方枪械声轰鸣着，宛如洪流射向九星。
机甲在哀嚎，能量在爆炸。
九星一人碾碎了齐布引以为豪的机甲防御，也浑不在意。
没事人一般踏入医疗部，扫描过后，寻到填满生长液的修养舱，小心翼翼地俯身，将叶等放了进去。
*
一月后，迷茫睁眼的叶等坐起身，对上白泽玉像兴奋闪烁的金瞳：“娃娃，带你回家啦。”
叶等：“？”
“你活了？”
“吾乃华夏军械，代号九星。”
“你捡了我，我带你回家。”
“瞧——”
叶等仰头，顺着九星飘起的方向看去。
她曾见过的那巨大星舰，原来是深海游鱼般的造型。它碾压在矿区上空，遮天蔽日，气势恢宏。
“虽旧，却还能用。”
“带我们离开，绰绰有余。”
星海广大，她尚有无限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离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