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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沐浴更衣 几个时辰后 ...

  •   几个时辰后,秋姑娘让丫头小青来请,说张师傅的几道菜就快上桌了,请两人上后厅,
      凤七跟小青说随后就到。

      小青在门口等了半天,也不见两人出来,正要重新敲门的时候,听见门里传来争执
      声,

      “我不去。。。”

      “不去没关系,饭菜我给你带回来。。。”

      “我不洗!”

      “你要自己动手,还是我动手。。。”

      。。。

      小青听了,知道屋里两人吵架,自己又等着给他们带路,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
      是,正在门边来回犹豫。门忽然开了,凤七站在门口,向来平静的脸上带着丝尴尬,
      对小青客气道:“在下麻烦姑娘一件事。”

      小青急忙道:“先生请说。”

      “想向姑娘借件旧衫,还烦劳姑娘帮。。。内人。。。沐浴更衣”。凤七说完,将
      张师傅几个时辰前给自己的碎银交到小青手上,接着道:“夫人这几日操劳,睡着
      了,给姑娘添麻烦了。”

      小青是个机灵丫头,接了银子揣在怀里,往里屋瞟了瞟,道:“不会,先生放心,
      小青领了先生上前厅后,立刻回来,小心伺候夫人。”

      凤七点头,轻轻合上门,随小青去了。

      所谓的前厅便是鲤鱼客栈最好的厢房,席上早已坐着秋姑娘和张师傅。张师傅见了
      凤七,站起身刚要行礼,见凤七头点了点,又急忙坐下。

      话说这张师傅,半年前还是江南一品堂的大厨。江南一品堂,是南方最负盛名的食
      肆,曾经受邀数次到宫中筹办宫宴。所以这凤七,张师傅自然也是见过的,虽不过
      数面之缘,却印象深刻。今日竟然在千里迢迢外的西北小客栈相遇,而且还承蒙凤
      七救了一命,张师傅感激之余,也谨记凤七吩咐,因有案在身,不将其身份公开。

      凤七从张师傅口中再次确定,此地果然是西北都督马克兰辖地。马克兰公子数年前
      犯案,被凤凛亲令斩于京都刑场,这丧子之痛,并非数年时间便可抹去。凤七为免
      横生枝节,完全打消了联络官府的想法,思量出了西北,便是西南青州,进了南方
      地界,再作打算便容易许多。在继承老凤衣钵之前,找到凤七头上的,多是想要重
      新改写剑榜的拼命三郎;成了小凤尚书后,除了几个不服气的江湖狂人,还多了些
      隐在朝堂暗处,随时准备在他背后捅一刀的同僚。天高皇帝远的大西北,少了榕刀
      的形之影单,却多了个随时可以暴走的木柯兰。。。须得谨慎。

      地字三号房

      小青正挽着袖子,拔木柯兰的衣服。也不知是黄是白的头巾,黑白难辨,裹了一层
      又一层的外衫,中衣。。。她从来没有如此对自己充满信心,她不漂亮,至少她干
      净。江南的男人就是好啊,对着欧阳夫人这样的老婆,也能面不改色,温言细语。
      她的决定果然没错,银子一攒够,就背着包袱上江南,照她的条件,找个比欧阳爷
      更俊的都不成问题。

      总算那头巾被她扯掉了,天,那头黄发八成半辈子没剪过,弯弯曲曲,都长到脚跟
      了;那身又厚又脏的衫子也被她拔完了,原来,衣服下面的身子骨竟然如此细小,
      皮肤白得像厨房里的大瓷碗。看眼欧阳夫人,睡得正香,八成是让欧阳爷给喂药了,
      大夫就这点好,让你睡就睡,让你醒就醒。。。小青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着,扛着
      昏睡中的木柯兰,好容易把她弄进木盆里。。。

      木柯兰身子一歪,露出一大片背脊,小青晃眼一看,大呼口气,那背上竟是道道疤
      痕,看起来虽是旧伤,却又长又深。唉,小青摸摸鼻子,拿着软刷子往木柯兰身上
      刷去。可怜的女人,难道是被欧阳爷虐待至此。。。才刚说江南男人的好话呢,可
      怜的欧罗巴人,秋姑娘说过,欧罗巴人也是人啊。。。老被中原人欺负。。。算了,
      胡想什么,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地字三号房,小丫头哼着跑调的小曲,歌声,水声,刷刷声,有人昏得一塌糊涂,
      有人洗得自得其乐。

      张师傅的大显身手让秋姑娘边吃边埋怨,毕竟平日里客栈里那几道菜跟今日比起来,
      实在差太远。张师傅也就是咧着大嘴大哈哈。

      凤七在朝是高官,又是救命恩人,张师傅这一番心血是为了答谢,也多了几分卖弄。
      凤七了然,席中也不吝于赞美之辞,张师傅听得心花怒放。难得与尚书共席,高兴
      间喝了几杯就醉倒在桌上。凤七不慌不忙,数道菜都是浅尝即止。秋姑娘看张师傅
      对凤七言行间的恭敬,看凤七雍容的气度举止,猜到凤七身份特殊。不过,在这大
      西北客栈来往的过客,又有几人没有过去和伪装。不闻不问,是鲤鱼客栈能生存至
      今的原因之一。

      不过,面前这个男人,虽不可亵玩,她也不要远观,近看总可以吧。赏心悦目的东
      西,谁不喜欢多看两眼,她秋姑娘更不会是例外。

      秋姑娘靠近了为凤七斟第二杯酒,凤七直着背脊保持距离。秋姑娘眼角瞟凤七,见
      他目不斜视,心头愈发气闷,手一松,一杯热酒就要洒在凤七身上,凤七手腕微翻,
      秋娘眼花之间,酒杯落在凤七两指间,杯里滴酒未溅,凤七将杯子放到桌上,淡道:
      “老板小心。”

      秋姑娘心头一惊,声音柔媚依旧,“谢欧阳先生关心,小女子今日浑身无力,手臂
      酸疼,想来是受了些热寒。”

      凤七微笑道:“张师傅有先见之明,那道“西子绿”为寒草所熬,有散热去寒之效,
      老板多喝点才是,今晚好生歇息,明日定然病痛全无。”这秋老板一身内力护体,
      哪来的半点伤寒,凤七心中暗自好笑。

      秋姑娘忿忿,不过是想跟他调侃一番,又不占他半点便宜,这般小气,看来那欧阳
      夫人,金玉其内,败絮其外,御夫有术。秋姑娘微酸道:“欧阳夫人有先生这样的
      夫婿,真是福气。”

      天外莫名飞来一笔,凤七不知如何接话,只能笑笑,继续喝酒吃菜。

      “不过欧阳夫人美艳无敌,欧阳先生艳福不浅。”

      凤七一听,入口的酒呛在喉中,半晌才暗自顺过气。有些招架不住,思量着脱身走
      人。

      秋姑娘开始把玩长发,细声细气道:“欧阳夫人肤白如羊脂,眼蓝如秋水,长发如
      金丝闪亮,自然非寻常女子可比。”

      凤七微愣,又道:“内人在老板眼中真是如此?”

      秋姑娘白他一眼,有些恨恨道:“欧阳先生小气,将夫人裹得密不透风,小心收藏,
      夫人的好,先生应是比小女子更清楚知道。”

      凤七摸不着头绪,秋老板一腔怨恨从何而起,只能保持微笑,喝了最后一杯酒,谢
      了秋老板,给木柯兰带了预留的饭菜,起身告辞。走时,张师傅还醉在桌上酣睡。

      “麻烦老板转告张师傅,来日方长,后会有期。”凤七说完,便先行一步了。

      秋老板吃饭吃了一肚子火,也不知火气打哪里来。女人的心思自己都摸不着,哪指
      望男人猜得透。

      小青把被子盖在木柯兰身上,擦擦汗,瞪了她一眼,还在睡!不过总算搞定了。累死
      了,怪不得欧阳爷花钱消灾让人代洗,奇怪的两口子。

      正想间,门上传来轻敲,欧阳爷回来了。小青急忙放下挽着的袖口,过去开门,凤
      七站在门口,手上提着食盒,身上飘着淡淡的酒气。

      “欧阳先生,小青已经照先生交待把夫人照顾妥当了。”

      “有劳姑娘。”凤七微笑,从袖里又掏出几块碎银,递到小青手上。

      小青也不推辞,劳力钱,该得的。喜滋滋的把银子小心放进怀里,“先生夫人慢慢
      享受,小青先去了。”累了一下午,去厨房捞点东西填肚子要紧。

      凤七点头,进屋合上门。什么慢慢享受,这客栈里的女子,从掌柜到夥计,果然比
      中原女子豪放。

      把热菜放到桌上,踱到床边,手指刚要往木柯兰颈上点去,又顿了顿,照她的性子,
      逼她不情不愿的洗了个澡,怕是又要闹腾一番了。算了,闹就闹吧,指头一重,解
      了木柯兰的睡穴。又不紧不慢回到桌边,将食合一层层打开,放在桌上,房间里立
      刻香气四溢。自己斟了杯茶,坐下,撩好衣摆,等床上的人醒来。

      床周围的气息开始流动,眼睛慢慢睁开,刚开始泛着模糊的灰蓝,灰色慢慢散去,
      呈现清澈的天蓝。几乎是立刻的,床上的人坐了起来。

      两道熊熊目光落在凤七身上,聪明的选择忽视,凤七继续自斟自饮。

      接着是布料摩擦声,赤脚落在地上的声音。像要把他射穿两个大洞的熊熊目光总算
      转换焦距,移到了满桌的红菜绿汤。

      一道淡忽然香飘进凤七鼻间,满屋的菜香仿佛忽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凤七放下茶杯,脸上一红,沉声道:“把衣服穿好再吃。”

      桌前的人完全无视,已经开始动筷了。

      凤七额上开始缓缓冒出青筋,起身刚要往门边走去。

      一个身影已经先他一步晃到门前。

      凤七袖子挥出一半,又猛然收回。瞪着面前的人,声音里带着少有的薄怒,“你。。。
      你做什么你。。。”

      口中的鱼肉又滑又香,是她这辈子从没入过口的东西。眼前的男人一脸恼火,色香
      味俱全,她觉得,自己的心情一瞬间忽然好了起来,不是,简直是从来没有这么好
      过。

      “你不喜欢我不穿衣服?”她问,声音依然沙哑低沉,却带着丝从来没有过的轻松。

      他的心口竟然一跳,好像被一张麻布若无其事的抚过,却准确的触及到连自己也不
      清楚的陌生一处。他暗自吸口气,咬牙道:“这是基本礼节问题。”

      “我不懂基本礼节。”她舔了舔手指,又继续道:“我也不喜欢洗澡。”他不也强
      迫她洗了,难道他还敢强迫她穿衣服?

      他额头青筋跳动,向来平静的脸上开始出现不稳和烦躁。

      第一次看见这个男人变脸,不知道为什么,变了脸的他,莫名其妙的让她不仅不怕,
      还完全放松,放松得可以光着身体站在这里看着他的眼睛,跟他面对面说话。这是
      之前从来没有,她也从来不敢的事。她想,一定是那道鱼肉太美味了。

      窗外忽然刮其一阵风,桌上的烛火微晃,一束带着清香的发丝飘起在他脸上拂过,
      让他措手不及。

      她站在门边,修长洁白的身体像暗夜中的玉兰花,一头金色长发披
      散在胸前身后,海蓝色的瞳孔中透着新奇和趣味,浑身散发着单纯的诱惑。秋老板
      先前的话居然在这时候无端端在他耳边响起,“欧阳夫人肤白如羊脂,眼蓝如秋水,
      长发如金丝闪亮。。。”。他看不到,但是比看到更清晰万分的感觉到得到。

      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不,他讨厌这种感觉,他喜欢一切胸有成竹,即便不是,也
      要尽在掌握,心安理得。他不喜欢这样不受控制的乱了分寸,只不过一道清香,一
      束头发,几句话,还有一个女人,他之前甚至从来没把她当女人的女人。

      酒喝多了!他暗骂,身形往窗边微移,她刚要拦过去,只觉眼前一闪,他已经消
      在夜色中,风里残留着淡淡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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