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请务必小心》喝水一碗

2、囤积癖 骗他第二次

　　等到黎瑾年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

　　宋眠眠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惊魂未定，过了许久，她浑身才恢复知觉，手心沁出了汗，潮潮地印在了单薄的试卷上，模糊了上面的名字。

　　她僵硬地走回座位上，把卷子塞到书包里面，然后鸵鸟一样蜷缩成一团。

　　像是刚受过惊吓的小猫幼崽，拼命地把自己窝成一个球，不顾浑身的毛都炸开成花。

　　郑倩做完操回到教室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宋眠眠。

　　她在心里“哇”了一下，好奇地凑上前问：“你怎么了？”

　　“不怎么。”宋眠眠瓮声瓮气说，“困。”

　　萌物爱好者郑倩有点手痒痒。

　　刚刚还因为路再航抓宋眠眠的头发狠狠瞪了他一眼，现在她自己手有点痒痒，属实有点不好意思，但郑倩还是没能坚持住，轻轻摸了一把宋眠眠软乎乎的发尾，一本满足：“那你睡吧，等老师来我叫你。”

　　宋眠眠把头挪动到一边，看着过道上人流穿梭。

　　一直到下节课的上课铃响，黎瑾年都没回来。

　　他又逃课去打篮球了。

　　宋眠眠分了心，神游天外，在脑海中想象黎瑾年神采飞扬的样子。

　　少年被汗浸湿的发丝，跳跃起来投篮的身影，在场上胜券在握又漫不经心的笑……

　　下一秒，老师点名问：

　　“宋眠眠，刚刚我讲到哪儿了？”

　　郑倩飞快地翻课本试图提醒她，宋眠眠却一句话都没说，像是早早就放弃抵抗，安静得像个黑洞。

　　英语老师不大高兴地让她坐下：“坐下吧，好好听讲。”

　　她唠叨了几句：“离高考这么近，都给我上点心。”

　　下面不知道是谁嘻嘻哈哈道：“有人还逃课呢。”

　　一听就知道说的是黎瑾年。

　　英语老师笑了：“要是你们考的分数跟他一样，我管你们逃不逃课。”

　　班级里沉闷中迸发出一阵笑声。

　　宋眠眠被彻底忽略，默默坐下。

　　等到下课的时候，路再航踢了踢她的凳子：“哎，哭了没？”

　　郑倩不在，没人替她应付他。

　　宋眠眠没回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却依旧能感受到从后面来的视线。

　　后背被人注视的感觉，像是脊背上被蚂蚁爬过，窸窸窣窣地惊悚又痛苦。

　　宋眠眠擅长忍耐痛苦。

　　她伸手到桌面下面，摸到了几张试卷，平滑冰凉，在她的手心一点点变得温热。

　　只要一想到，这是黎瑾年的试卷，他曾经笔尖和手腕在这张纸上划过，留有他的字迹，宋眠眠的心脏就慢慢从一种皱缩的不安的状态中平静下来，变成饱涨的溢满的模样。

　　宋眠眠顷刻决定，这几张试卷，也是她的了。

　　*

　　篮球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人。

　　跟黎瑾年一起打篮球的除了几个体育生，还有几个都是已经通过竞赛保送的同学。

　　唯二两个，一个是黎瑾年，高考当头依旧风轻云淡，另一个是温晨，早早就定了出国，完全无压力。

　　温晨累的不行，坐到一边休息，：“怎么样，专门来陪你打球，够义气吧。”

　　黎瑾年擦了擦汗，扯了扯嘴角笑道：“滚。”

　　“要是我，肯定舍不得Q大的那个名额。”温晨忍不住问，“真不后悔？”

　　黎瑾年抬起眼皮：“我从不后悔。”

　　按照他的竞赛成绩，原本也可以保送。

　　只可惜他只想去Q大，而Q大这次给他的可选择专业太受限制。

　　其他人不是没有这种烦恼，但几乎都是选择了妥协，只有黎瑾年干脆利索的签了放弃协议。

　　当时的对接老师苦口婆心联系班主任劝了他一个小时。

　　黎瑾年只是平静地说：“我自己能考进去。”

　　他只是放弃了保送，并不代表放弃去Q大。

　　嚣张又自信的年轻人很多，眼前就是一个，Q大的老师张张嘴想再劝几句，在少年笃定的目光下有些失神。

　　“那祝愿你。”

　　温晨唠唠叨叨说了半天，发觉黎瑾年竟然没在听：“你想什么呢？不会脑子里都是数学题吧。”

　　说起数学，黎瑾年忽然想到刚刚看到的，站在他桌子旁边局促地像一只被抓到的小松鼠的女生。

　　他看起来很可怕吗？

　　她好像特别紧张。

　　“我拿球的时候碰到了数学课代表。”

　　“哦。”温晨说，“你说宋眠眠啊，放心，她应该不会跟老师打小报告。”

　　这个名字出现在脑海中时，弧光划过，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好像有云朵一样特别的连绵和温吞。

　　“你跟她很熟？”

　　“不熟啊，但是她一看就是个乖乖女，放心啦。”

　　*

　　宋眠眠实在有愧于温晨的高评价，转身就撒谎卖了黎瑾年。

　　她把收来的卷子抱到数学办公组，把没有交卷子的人报给赵老师。

　　宋眠眠习惯性地把黎瑾年放在最后一个说，果然赵老师没多追究：“他啊，随他去吧。”

　　不服管教好像是好学生的某种特权。

　　尽管话里是抱怨，却不难听到其中的偏爱。

　　宋眠眠正打算走，赵老师忽然道：“你去把黎瑾年叫来找我一趟。”

　　赵老师从前一直很少管除了上课以外的事情，今天却突然提起。

　　偏偏是今天，偏偏在她对黎瑾年撒谎要过试卷后。

　　砰砰砰，心脏狂跳。

　　宋眠眠表面上没有丝毫抗拒地点头：“好。”

　　转过身，她手心沁出冷汗。

　　如果赵老师是找他说卷子的事情，她今天在两边撒的谎就会被发现了。

　　不行，不能让他来。

　　一步一步走在平整的走廊里，宋眠眠却像是在一步一步迈进火葬场。

　　越来越近了。

　　也许黎瑾年还在打篮球，宋眠眠安慰自己，这个课间没有找到人，等到下节课结束就到了午饭时间，她还可以拖几个小时。

　　也许老师下午就忘记了这件事。

　　她自我安慰。

　　然而，从楼梯转角，蓝色的校服衣角翩然出现在眼前。

　　明明都是同样的校服，蓝色穿在黎瑾年的身上，却像是把天空和海洋揉捏起来，在人群中熠熠闪光。

　　在宋眠眠眼里却有些绝望。

　　最后一点可能性被击溃，越来越近，宋眠眠浑身的血液流转似乎都变慢了。

　　只有大脑在疯狂运转。

　　就在即将擦肩而过的前一刻，宋眠眠终于做好了决定。

　　她闭上眼睛，放松全身的力气，任由自己往后倒在地上。

　　身后没有人，毫无意外地重重摔在地上。

　　宋眠眠屏住呼吸，砸在地板上，从后背同时传来痛感和冰凉，头磕的很重，她隐约觉得眼前黑蒙蒙一片。

　　周围一阵讶异的喧闹。

　　宋眠眠却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她伸手抓了一把，本以为是空气，下一秒却触碰到了一双温热的手，强势地拉她坐起来。

　　顷刻间发生的事情，一触即分。

　　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还好吗？”

　　宋眠眠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等到她睁开眼，黎瑾年正蹲在她面前，专心看向她：“要去医务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