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寒春半》柳叶星河

113、合约

　　“水轻尘！你是专门来搞破坏的吧！”

　　一大早，江雨臣跑过来见到水轻尘就吼。

　　那时他们正在吃早餐。

　　麦麦朝水轻尘身后一躲，江雨臣看见了她的长袖和高领，大热天的……他突然醒悟过来，扭头来瞪水轻尘，眼中怒火熊熊燃烧。水轻尘却说：“麦麦两个星期没休息了，休息一天怎么了？”

　　“你给我出来，麦麦放手！”江雨臣伸手就来拖水轻尘。

　　麦麦不放，水轻尘拍拍她，放了。

　　江雨臣把水轻尘拉到门外，拖到里面看不到的位置，一脚就往水轻尘身上招呼。水轻尘躲了一下，没踹着。江雨臣咬牙：“你还躲！！！”

　　水轻尘：“好歹我也是你妹夫，就不能客气点儿？”

　　江雨臣抓狂，双手握拳，压着声音吼：“你要是把麦麦给弄……，这才跟人家签了一年的合约要怎么弄？这后面怎么搞？？？”

　　水轻尘瞧着他的激动样儿，道：“暂时不会有事。以后，我很难保准。”

　　“什么叫……”江雨臣反应过来：“真的？”

　　水轻尘：“嗯。”

　　江雨臣把到从头上看到脚下，又从脚下看到头上：“你一会儿跟我去公司，我有事跟你商量。”

　　“我现在没有足够的钱解约。”水轻尘坦白。

　　“你没钱你还敢？！！啊？！！！”江雨臣真想揍死他算了。

　　“你大哥找我了。”他说。

　　“他找你做什么？”水轻尘反射性地问，想想，应该是衣服的事，又道：“在商言商，你该收他的钱就收他的钱，这个我不参与，你们自己谈。”

　　江雨臣瞟他一眼：“还有别的事。”

　　“还能有什么事非要到公司谈的？这里不能谈？”水轻尘道：“今天要陪麦麦。”

　　“她都在家里了，你还陪什么好陪的？！你去不去？不去你以后也别管我怎么安排她的作息。”江雨臣好言不成换威胁。

　　“去去去！不要耽误太多时间就行，我明早就要回北京了。”

　　江雨臣又看了他一身的着装，道：“那个，穿正式一点。”

　　“？”水轻尘道：“我不接受娱乐记者采访。”

　　江雨臣道：“不是采访，是见两个人。不要再废话了，这事你得听我的。”说着又把他往屋里推。水轻尘莫名：“凭什么？！”

　　“凭麦麦现在在我手里，你又没钱！”江雨臣把他推进屋，水轻尘便不再追问了。

　　麦麦见他们进来，跑过来扒着水轻尘检查。江雨臣：“不要看了，没打他！一会儿你自己在家休息，我带他出去转一圈，看看广州风光。”

　　麦麦虽有疑惑，看水轻尘笑着安慰她，哦了一声。

　　一个小时后。

　　江雨臣办公室。

　　三个文件夹放在水轻尘面前。一个是麦麦签的合约，一个是水轻扬要跟唐宋传媒签的合约，一个是南方大型演艺公司【鹿鸣雅韵】草拟的水轻尘商演合约。

　　“这……”水轻尘看完之后很是无语。

　　水轻扬竟然以要把水轻尘签给唐宋传媒为条件，准备跟麦麦签五年的服装代言合约。都不带提前跟他打声招呼的。亲兄弟啊！

　　“我没那么多时间啊！”虽然给出的条件不错，但他的时间已经饱和了。

　　江雨臣说：“我看你们乐团的资料，吹笛子的有好几个，并不是非你不可。一些不那么重要的场合你就不要参与了，反正也挣不了多少钱。”

　　人家这一场保底20万，这就是你半年的收入了！而且一个月最多两场！并不占你太多时间。最重要的一点是：你的场次全都以你为主！级别和档次也够。如果效果不错的话，收入还有上调空间！

　　水轻尘：“准备也需要时间的。再说，他这写的一年，你给我整的，为什么是五年？”

　　江雨臣往后一倒，摊在椅子里，腿放到桌沿上，翘着腿说：“你抢我麦麦，我自然要让你来赔。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这很公平！”

　　“我肯定没有麦麦帮你赚得多。”水轻尘说。

　　“这就不是你要操心的事了。”江雨臣说：“合同一签，怎么挣钱是我要去想的事。你还吹你的笛子，爱吹什么吹什么，其他都不用管。放心，不会降你的档次，只会往上抬。”

　　“我不习惯浮夸~”水轻尘说。

　　江雨臣：“正常的商业吹捧一定会有！这不是坏事。”

　　水轻尘：“我现在不会给你签这东西，但我会认真考虑。”

　　江雨臣：“没要你现在签。”

　　“江总，【鹿鸣雅韵】的人到了。”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个美女向江雨臣道。

　　“走吧！看听听他们的策划内容再说。记住，非必要不说话。把你那范儿给我端起来，有事我代言。”江雨臣招呼水轻尘。

　　【鹿鸣雅韵】的人非常正式，来了五个人。双方打了招呼坐下，便开了PPT一项一项阐述商演计划，主题、内容、场所、规模、前期宣传投入、后期效果预计等等，全部都数据化，有的放矢，无一条是空洞框架。水轻尘听着，适时点点头，有话问江雨臣。

　　江雨臣无非是保障水轻尘各项待遇前提下，再想提提费用而已。

　　因是初步会面，所以大家也不哆嗦，承诺给两方足够时间考虑。如果有什么需要商榷的地方，再先电话电邮沟通，时机成熟再考虑二次碰面讨论。双方达成共识，对方的人没多作停留，提着包拧着电脑走了。

　　江雨臣把纸笔递给水轻尘：“E-Mail账号写给我，有详细的资料，我好随时发给你看。如果真能搞下去，比你现在的弄法好多了。再一个，你也可以抽出更多的时间搞创作和陪麦麦不是？到时候不用到处卖命，还能带着麦麦到处走走。”

　　这话深得水轻尘的心，抬手就写了邮箱地址给他。

　　笔一甩，水轻尘：“我走了。”

　　“走什么，阿泰会来接你。从现在起，你得有点儿‘咖位’！一会儿就到。再说，你从我公司大摇大摆出去，万一被人拍到了怎么办？还有，麦麦现在不能怀孕，你多想生儿子都不行！再说，你们还没结婚呢！！！再不能有今天的事了！”江雨臣说。

　　水轻尘躺在椅子上仰头耷着脑袋看他：“我觉得你真讨厌。”

　　江雨臣：“早就说了，彼此彼此。”

　　“啊，还有一个事。要不你跑一趟吧！”江雨臣又说。

　　“我能做什么？”非是水轻尘看不起自己，他们的事，他是真搞不清。

　　江雨臣道：“秦司那学校，趁期末考试完暑假开始前，要搞个开工大典。麦麦会去现场录视频，既是给自己做宣传，也是号召更多的捐赠力量。玉树只待一天，但来回总共得四天。阿伟有别的事情，不能跟去，你和阿泰阿欣他们陪她去吧！我估摸着，你也不放心她这么去会秦司是吧？”

　　“具体哪天？”水轻尘问。

　　江雨臣：“看了黄历，7月9号宜动土，所以8号去11号回。10号西宁住，顺道11号去青海湖拍组照片，以后拿来做海报。开工现场虽然有当地警卫，但路上人家就不管了。再一个，既是去做公益的，也不宜把排场弄大了，影响不好。”

　　水轻尘：“我去。”

　　没一会儿，阿泰上楼来接，水轻尘便跟他走了。

　　回到别墅，麦麦在房间里睡着，显是伤着了，也累着了。水轻尘到厨房来，看陈嫂炖的汤——天麻甲鱼汤。闻闻，没什么怪味儿，放心了。

　　唱片公司打电话来，就录曲子的事进行商谈。阿泰经过他时听了一耳朵，等他挂了电话，阿泰便问：“水先生，你要卖曲子？”

　　江雨臣接他去公司做什么，他大概是知道的，因为之前江雨臣偶有跟他说过几句。

　　水轻尘：“有这个打算。反正我弄那些东西也不少，挑了几个不打紧的试试水。”

　　“那你不如请江总给你把把关，说不定会卖个更好的价钱。”阿泰道。

　　水轻尘道：“等下钱没卖着几个，万恶的资本家还要抽去几成，我还能剩多少？”

　　他现在可是好好研究过这里面的弯弯道道了。

　　阿泰笑：“就凭江小姐跟你的关系，他免费帮忙一两次，应该不是问题。即便是要抽成，他们有他们的谈判方式，抽完成的报酬应该也比你谈得多一些。毕竟他们对市场了解嘛！”

　　水轻尘还是没有找江雨臣，后来江雨臣听了阿泰提起，立马打电话给水轻尘：“自己去谈，多掉价啊！事情交给我，你不要稀里糊涂地乱卖！既然是不打紧的给我试水又能怎样？你有时间就再多写几个，或许还能多赚几个钱。”

　　于是，水轻尘便把自己录的曲子小样甩给他了。

　　待麦麦醒来，吃过午饭，后园荫了，便坐园子里喝茶。保守地跟她说了江雨臣找他去的原由，以及去青海陪同的事情。麦麦听了，面露喜色：“尘哥哥能陪我去，实在太好了！”

　　“那商演的事，你有什么意见？”水轻尘问。

　　麦麦：“音乐本来就是给大众听的，我觉得挺好。藏着捂着，并不是件好事。比如我师父，那么多好曲子却不被人知晓，岂不是一种浪费？”

　　水轻尘问：“那你什么时候能让它们不被埋没？”

　　麦麦答：“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水轻尘总算是安心了。

　　眼见又是离别在即，两人生出许多依依不舍来，在后园子里就这么偎着待了一下午。晚上麦麦又要练瑜珈，练了两下，不行。水轻尘便劝她放弃。于是，两人摸黑去了就近的电影院，看了一场《终结者2018》。从电影院出来后先买了顶棒球帽给水轻尘戴上，阿泰赶紧将那大黑框眼镜递上去，麦麦便拉着他去夜市大排档吃海鲜砂锅粥。

　　粥端上来，麦麦舀了一碗，加上黄豆酱调匀，放到水轻尘面前，一脸期待地道：“尘哥哥，这个粥很好吃的，你快试试。”

　　水轻尘拿勺子舀了一点尝，果然咸香鲜美，入口顺滑。

　　“原来粥里面可以煮这么多东西。这粥你可以多吃点。”他问：“陈嫂会做吗？”

　　麦麦说：“会呀，就是带你出来感受一下夜市气氛。我是想跟尘哥哥一起逛街。”

　　水轻尘：“那我们今晚就逛到十二点再回去？”

　　“真的？！”

　　“当然不行。”

　　“尘哥哥~”

　　“下回。”

　　“好！”

　　其实吃好砂锅粥回到别墅，时间也没有早到哪儿去。墙上的大挂钟，指针已滑到十一点零五分。阿泰将未吃完打包回来的粥放进冰箱，院前院后转了一圈，又看了会儿监控，才洗漱睡下。

　　麦麦节俭，他是知道的。

　　没想到这水轻尘，也是个节俭的人。那海鲜粥，主要吃个“鲜”字。留到第二顿热了再吃，口感并不十分好。连麦麦都说算了，他倒坚持打包回来，次日当早餐。

　　却说麦麦和水轻尘两个，洗漱好上了床，却不愿意睡。还窝在一起，说着闲话儿。

　　“尘哥哥，我上午给爸爸打电话了。”

　　“说什么了？”

　　“爸爸说，他又养小羊了。6只！”

　　“什么颜色的？”

　　“五只黑色的，一只棕色的。有一只母羊还带着崽，估计我们回去时能看到小羊。爸爸说，如果我们过年回去的话，就有羊肉汤吃了。”

　　水轻尘抚着她的长发搓着，道：“我就说吧，爸爸也是很想你的。连过年吃的都安排好了，意思就是说，希望我们过年也回去。头回我打电话回去，他说今年的桂圆结得很好，可惜没几个人吃，到时候得给小孃孃捡便宜了，呵呵。他还说今年葡萄也结得好，橙柑树上挂了一树，还有一半都爬到吊脚楼的房顶上去了，我们七月下旬回去，正好赶得上。”

　　“他也跟我说了。”麦麦捧着水轻尘的另一只手跟自己的手比大小，发现他的手掌比她的大好多，水轻尘反手一握，将她的手包在手心里：“雨珞这小子倒是混得不错。我看他的空间里，各种活动参加个没完，而且好像很受女生欢迎，他现在倒是如鱼得水了。”

　　麦麦笑：“他喜欢拍照，我买了个相机给他。女孩子都喜欢拍照，自然喜欢围着他跑。我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女生。他笑，说摄影师眼里没有美女。我还奇怪，那么美的照片拍出来，每张都很漂亮，不是美女是什么呢？你猜他怎么说？”

　　水轻尘摇头。

　　麦麦道：“他说，其实拍片子还好，修片子才折磨人。遇到皮肤不好的，那脸上的痣，死皮，痘痘，皱纹，全都清清楚楚。因为修片子是把图片放大，就像带着显微镜那样，一点一点的去修。他还警告我，把皮肤保养好，不要折磨修图师。”

　　水轻尘怒：“我看他是不想活了！才学点皮毛就敢对你指手划脚！”

　　麦麦安抚了他一下：“他说过这话之后，我后来专门去看了摄影师他们修图，当真是一件特别熬人的工作。有一次，我拍了一张照片，神态、构图和效果都特别好。就是休息的时候不小心把火龙果汁溅到了裙子上，又吃了荔枝过敏，那一回真的把修图师害惨了。当时我不知道我吃荔枝会过敏，又是阿欣自己家带来的荔枝，又甜又大，忍不住多吃了几颗。所以，现在要上镜头或拍照，我就会特别注意了。虽然工作不同，还是要体谅一下的，对不对？”

　　水轻尘低头亲了亲她：“我家麦麦，就是人美心善。……我妈给你打电话没有？”

　　麦麦听了，脸又埋在了他身上。水轻尘笑了，这么一看，便是打了。

　　昨夜翻云覆雨自是酣畅淋漓，可麦麦事后却有些懵了。别看她已到城里混了这些年，自己也在网上偷偷学过，但终究是在乡下保守环境长大的，有些东西一知半解，不得要领。现在香秀这样，也没法跟她讲。淑慧倒是也讲，可往往讲不到两句，麦麦便不好意思听下去了。

　　和婶婶讨论男女之事，当真尴尬得不只一星半点。是以一早水轻尘就打电话给自家老妈求助，请她帮忙教些常识给自己媳妇。主要怕麦麦身体不适，又羞于启齿，伤了身。水轻尘老妈一听，大喜过望，就差没响两串鞭炮了：“我儿总算守得云看见月明了啊！”

　　“还痛不痛？”水轻尘搂搂她肩，轻声问。

　　麦麦埋着脸摇头。

　　“还想不想？”水轻尘又问。

　　“哎呀~”麦麦埋着脸纠水轻尘的腹肌。水轻尘笑：“昨天不是还挺主动的么，今天怎么变这样了？还有这睡裙，怎么又变这么长了？昨天那条，就挺好。”

　　“那我现在去换？”麦麦抬起头来，望着水轻尘的眼里，已是水波流动。

　　“换什么，反正都不需要！”“哈哈哈……”

　　一件白色的薄裙，被抛到了空中，再缓缓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