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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个柚子 01人总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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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人总是会对习以为常的事漠不关心。
就像羊在中原中也的庇护下生存久了,就以为那些都是理所应当的了。
小羊们似乎被圈养过头了,妄图去以自己弱小的力量攻击拥有一张好牌的羊之王。
不过...柚杏的眼睛一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脸。这场荒诞的羊的评议会所做的决定居然是要杀掉中原中也吗?太不可思议了,她不能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是,我们现在所得到的这些、都是因为中也吧?”柚杏试图说道,“如果我们真的这么做了,失去中也以后我们该怎么办呢?”
事实上她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即便在镭钵街里生活了那么久,见惯了人情冷暖,但是因为中也的缘故,她可以说是被保护得很好。她反对的原因很简单,只是不想失去如今的生活而已——尽管这样的理由有点伤人,但她第一时间确确实实只优先考虑到了自己。
“正因为我们知道羊如今都是依靠着中也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对啊对啊,太危险了吧,将大权交给中也一个人,一切都按照他的喜好来。”
可是大家并没有一切都照着中也的喜好来啊...
他说不要无故招惹别的组织的人,谁听了呢?最后还不是拜托中也擦屁股。
柚杏再一次试图反驳,可是她余光里瞥见白濑不耐的神色,所以她禁声了。
担心被排挤,是每个人理所应当会害怕的事吧?
于是她也沉默。
02
那天的天气碧空如洗,在确认白濑一定会下手之后,柚杏决定给中也一个提醒。
就当是补偿好了。
她这么想着。
但柚杏还没来得及迈出那一步,就被人打晕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住了,手和脚都不能动弹。
这个认识让她心惊。
但也不是很意料之外的事情吧?柚杏这么反问自己。毕竟羊连中也都能放弃,那么打算给中也通风报信的她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是弃子吧?
就算现在不是,在将来的某天也是。
她艰难的挪了挪身子,勉强坐到了有光的地方,阳光透过缝隙偷偷的溜进来,让她勉强辨认出眼前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是羊基地的某个仓库。
她能做什么呢?
至少现在体术那么差劲的她什么也做不了。
于是她麻木的等待着夜幕降临,等待着其他人回来。
他们似乎兴致很高的样子,说什么计划成功了,说看中也那不敢置信的表情太有趣了,说心里太痛快了,说终于不用看中也是眼色了。
他们把柚杏放了出来,但那些人的眼神并不友善,至少柚杏察觉到了危机。
省吾搭在柚杏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今天的行动很成功呢,柚杏。”
她点了点头,“那太好了。”
燃烧的柴堆里跳跃的火焰映入她的脸,她不确定自己的表情是否真的完美无缺,只是省吾的手并没有松掉气力,他依旧随意而坦然的说,“可惜你不在现场呢,没看到中也那表情真的太遗憾了。”
“是吗,不看也知道吧。”她无所谓地拍掉对方的手,“吃饭去了。”
走出去几步后,她朝省吾伸出手,“你不走吗?”
省吾定定地看了她几眼,然后笑开,“走!”
03
那是重生的一天,柚杏是这么定义的。
她狼狈地将肮脏的外套丢到一边,上面粘着泥土和污渍,还被溅上了如泼墨似的血迹,已经看不出最初是什么样子了。
腿和手臂上满是划伤、擦伤,额头不断有血渗出,不过最严重的还是在肩膀上的枪伤。
会死吗?
不知道。
柚杏只觉得眼前犯晕,而后便失去了知觉。
不过等她睁眼醒来,迎接她的不是荒诞诡谲的地府,而是带着暖阳的灯光。
那个陌生的善良的女人就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水比米多的白粥,轻柔地问她,“你醒啦,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眼泪夺眶而出,柚杏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心底复杂的情绪弥漫,这让女人表情一慌,连忙上前询问,可柚杏只是摇摇头。
“没、有...”声音涩哑的让她吃惊,“没有不舒服。”
女人松了口气,“先喝点粥吧。”
其实很痛,尤其是肩膀。
可是柚杏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乖顺地接过碗喝了起来。
“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柚杏有些讶异对方为什么这么问,她有些后知后觉的摸了摸头,却意外碰到了粗糙的纱布,这才让她反应过来。
“...不记得,什么都不记得了。”
虽然她的脸并不是什么惊为天人、美若天仙的模样,但至少,如果柚杏想,她可以利用这张脸为她博得一点蝇头小利。
很显然,眼前这个心善到可笑的女人相信了。
她怜爱地摸了摸柚杏的脑袋,小心地避开她的伤口,“好,那你和我姓好了。”
“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就是新的生活了。”她这么告诉柚杏。
04
优,有优良优秀之意。
那个姓平井的女人给她取了这样的名字。
柚杏诚惶诚恐。她从为数不多的知识里扒拉出这个字所代表含义,而后才恍然,或许平井小姐真的对她有很大的期待。
平井优。
她的新名字。
柚杏闭口不谈她在书桌夹缝里看见的那张合照,平静地接受了自己或许是谁的替身这种可能——只是为了能留在平井小姐身边。
她想,就待一段时间,就一段时间。
她会离开的,但不是现在。
或许是那晚的房间太温暖,或许是身上的伤口太疼了,总之柚杏不打算就那么离去。
至少不应该是现在。
她再一次重复说。
别人都是靠不住的,谁都有可能背叛或者被背叛,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相信的人就只有自己,柚杏对此深有体会。
她偶尔,只是偶尔,会抚摸着已经留疤的肩膀,安静地站在窗边眺望。
在看什么呢?
她也不知道。
但更多的时候她是和平井小姐一起,为了生存而四处奔波。
平井小姐并不富裕。
这一点,从那天的白粥、只有一张床的房间和起皮了的墙壁就可以看出来了。
女人在如今这个混乱的世道是很难生存的。
不过在饭店洗碗的柚杏心想,没关系的,如今这样的生活也足够了,足够平静。
无需为争夺地盘而苦恼,无需和同伴抢食物,无需担心死亡会不会在下一秒来临。
只是这样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