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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表演式葬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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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后的一个周日,是举办葬礼的日期。
仆人叩门,给她送来了葬礼要用的服饰。一切准备完毕,司机送姜渔去葬礼现场。
“我一个人吗?顾叔叔呢?”
“他在另一场葬礼那边,忙完迎宾就会赶过来。”
姜渔内心一阵无语。同一天,举办两场葬礼,相同时间,不同地点,顾彦真不愧是时间管理大师。
这边葬礼规模不大,门口虽然摆满了装饰,但真正来吊唁的人并不多。来的那几个人都是姜秘书远的不能再远的亲戚。
那些穷亲戚们看到姜渔从豪车上下来,又被人送到这里,想必是真的攀上顾家的高枝了。要是他们也能攀上这门亲戚,那可了不得了。
“你就是姜渔吧?”
“顾氏集团的顾彦真成你爸爸了?乖乖,那以后得继承多少遗产。”
“能不能说点吉利的?我们可不是奔着钱来得,我们是小姜她姥爷的外甥,跟小姜亲着呢。”
他们几个谈着笑着,争相递出自己的名片,叫她收下,平时多联系。
姜渔一一收下名片,“谢谢各位出席。”光听这几位远亲在这里介绍了,姜渔有些疑惑,“没有其他人了吗?”
“你说的是姜云她爸妈吧,他们早些年就断了联系,你说一个单身女人有了娃,这传出去多丢人啊。”
“现在又给人做了二奶,这...我可不是说你妈妈不好的意思,咱没那么封建传统!”
“姜云那是叫什么,对,独立女性,勇敢追求爱情,打破世俗的偏见,那是真性情!奇女子!”
“对!真性情!勇敢追爱!跟那顾太太可不一样,那顾太太嫉妒成性,棒打鸳鸯,什么贵妇,分明就是泼妇!”
姜渔看这些人你一言我一嘴的,弄得整个灵堂都热闹了不少。姜秘书破坏别人家庭,在这些人嘴里摇身一变,反倒成了备受吹捧的奇女子,真是好厉害的一张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服不行。她写姜秘书的时候都没有想这么多。
主持人打断大家的议论,指示进行流程。
灵堂中央摆着她的遗像,样子很漂亮,既温柔又干练,两种气质在她身上融合得很好。只可惜,这张脸出现在遗像上。
姜渔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姜秘书,如果你在天有灵,千万不要来找我啊!虽然是我这个作者把你写死的不假,但我是
真的不知道自己会穿越啊......阿弥陀佛......”
“还有你告诉顾太太,也不要来找我,我会帮忙照顾她儿子的,爱护他,呵护他...阿弥陀佛......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仪式结束,顾彦也没有出现。倒不是姜渔多希望他能来,实在是亲戚们一口一个唾沫能淹死人。
“爸爸有钱又怎么样,又不是亲生的。要真对她好的话,能连葬礼都不来?”
“今天不会白来一趟吧?我家的猪还没喂呢。”
“我看你像头猪,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人群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听得姜渔头疼。
突然很怀念啤酒的味道。两罐啤酒下肚,直接人畜不分,别提多爽了,那是真的解忧。
突然,周遭议论的声音被按下了静音键,一只宽厚温暖的手掌落在姜渔发顶。姜渔一惊,打个嗝,声音很轻微,就像真的喝过啤酒一样,忘掉了烦恼。
顾彦蹲下身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串珍珠项链,绕了几圈套在姜渔的手腕上。
“这是你妈妈生前最喜欢的项链,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保管。”
白色的手链配着黑色的长裙,衬得姜渔像个公主,足以证实顾彦对她的疼爱,议论声也逐渐小下去。
姜渔:“谢谢”。
恶魔为祸人间,再摇身一变,变成天神降临人间,主持正义。在姜渔心中,顾彦就是这样一种角色。
两个女人死去,一个成了□□,一个成了泼妇,只有他,还是那个充满财富与魅力的男人。
真是不公平呐。最可气的是,她还必须装作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顾叔叔长,顾叔叔短。
顾彦牵着姜渔在遗像前进行了悼念仪式。临走前告诉众人去主持那领慰问金,人人有份。
结束后将她带上了车,“我先送你回家。”
“另外一场葬礼,办得怎么样?”姜渔捏着那几张名片,指骨发白。可能是因为穿进姜秘书女二身体的原因,姜渔觉得自己对姜秘书产生了强烈的共情。
她胸口发闷,升起一种无法抑制的嫉妒,一个人怎么可以死得这么潦草,无人惦念。顾太太呢,她的灵堂是不是又大又庄严?
“你不方便到那里去。”
“我就在车上等,行吗?”姜渔不愿意让步,“顾渐清肯定也希望你早点回去。”
顾彦按着自己的太阳穴,隐隐有些焦躁,“他,会吗?”
“当然了。”姜渔无比肯定,“因为刚刚我也是那样想的。”
顾彦扶在方向盘上的手收紧,片刻后,驱车前往另一场葬礼。
事情进展终于顺利,姜渔松了一口气,倚在后座。
真的爱妻儿就不应该出轨,但为什么出轨呢?姜渔没办法用这种常理去评判,因为他们的命运都是受她的安排。
这场仪式的规模盛大,不光是装饰,宾客数量,就连门口停的车都无比奢华。
姜渔贴着车窗往外看,原来有钱人的葬礼是这样的。
远处有个穿西装打领带的小男孩,认出了这辆车,挣脱妈妈的手,跑了过来。
扒在车窗外做着略显欢快的鬼脸。
这可是葬礼啊,小鬼,注意一下表情管理好吗?
姜渔犹豫着按下了车窗,露出半张脸。
男孩儿夸张的鬼脸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几天不见,顾渐清怎么变成女孩子了?
秀气的刘海下一双亮晶晶的杏眼,直直地注视着他。看得他有些害羞,略带婴儿肥的脸颊红扑扑的。
“渐清,我们一起进去吧。”
姜渔疑惑挑眉,合着这个小男孩儿是个脸盲。她无奈叹气,索性打开车门。
这下男孩看清了整张脸,以及她的长发,黑裙,珍珠手链。
像是一幅美丽的画卷在他面前缓缓展开,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女子神色淡漠,不苟言笑,高冷不可侵犯。
“你认错人了,渐清在里面。”
看到对方的母亲赶了过来,姜渔匆忙关门,躲了起来。
像做贼一样。
到底为什么非要来这里啊?不会被原神灵魂附体了吧,咦~ 姜渔被这个想法吓得一哆嗦,穿越以后,真是肉眼可见地越来越迷信了呢。
姜渔赶紧又念了一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等着无聊,便躺下小睡了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拍打车窗的声音由远及近,将姜渔从梦中拉回现实。
“渐清,渐清,是我,明川!”
明川?那不是男主的竹马死党吗?姜渔起身一看,还是刚刚脸盲的家伙。
姜渔稍稍探出车窗,“渐清不在这儿,你认错人了,明川小朋友~”
明川一脸焦急,不由自主地攀上了姜渔的胳膊。
“慢儿慢儿说。”
“渐清...不见了,顾叔叔叫我来看看他在不在车上。”
“怎么会不见了?”
小胖子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姜渔干脆进去自己去问。
顾彦的视线与姜渔相逢,刚要走过来,就被一对夫妇拦住,他只好停下来与之寒暄。
顾彦生得好看,在一群发胖的中年富商中更显得英俊挺拔,笑起来璀璨夺目,真不知男主长大能好看成什么样子。
“渐清不见了?”姜渔做着口型询问。
顾彦点头。
得到确认的信息,姜渔便开始了地毯式搜寻。
角落,桌底,统统都不放过。
黑色的身影忙碌地穿行在各处,跑得满头大汗。
她扶着膝盖大喘气,稍作休息,抬头一看,面前是遗物展览室。大门紧闭,看上去就有鬼。
姜渔警惕地贴在门边,果然听到里面有哭声。
她不想进去打扰,只好坐在门外等他哭完。
“你还要哭多久?”
推开门,顾渐清整张脸都是泪水,睫毛都湿哒哒的,不再根根分明,而是成了一簇一簇的。
看到姜渔过来,他立刻止住了哭声。
太可怜了,落水狗狗一样的模样,姜渔瞬间心软得一塌糊涂。
“渐清,你还好吗?”
“发现到你不见了,大家都很着急。尤其是你爸爸。”
顾渐清别过头擦拭眼泪,“你撒谎。”
“他还拜托我和明川一起找你。”
“那他人呢?”
“他被一些宾客绊住了。大人嘛,总是需要应酬。”
姜渔注视着顾渐清的柔软的发顶,心渐渐软了下来。
“渐清,哪有爸爸不爱自己孩子呢?”
“你们是亲人啊。同学会散,朋友会散,但亲人永远陪伴着你,支持着你。”
“虽然他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但作为父亲......”
姜渔说着说着失了声,想起姜秘书惨淡的葬礼,这些安慰的话她自己都无法相信。
说给孩子的话是一个样子,但现实是另一个样子。
欺骗对孩子更好吗?谎言被戳破之后孩子会更失落吧,还不如一开始就告诉他真相。
她顿了顿,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重新组织语言,“其实你自己应该也知道,他肯定是爱你的。他是你爸爸嘛。”
“只不过,觉得不够爱罢了。想要他无条件的偏爱,爱你胜过任何人。”
“这是不可能的,他爱你不可能超过爱自己。”
“每个人都是如此。”
“这是人的天性,自私。”
姜渔的话一句接一句,像一记记闷棍,捶打在男孩身上,叫他忘记了悲伤,眼睛瞪得大大的,好似从出生一来第一次获得清醒的感觉。
为了吸引父亲的注意力,他故意躲起来,等不到人就哭鼻子。这样的他好像成了一个笑话。
顾渐清的反应超出了她的预想。
她无措地低头,不能再说下去了。
一股如有实质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从脚底上升至胸口,压得人喘不过气。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