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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Liebie 27 就在赛程轮 ...

  •   就在赛程轮空的一天里,手冢却更加忙碌,清早就跟着教练出去,手机却一直打不通。
      前一天晚上,手冢睁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几次起身喝水,但越喝越清醒。
      于是认命地回到被窝里,一躺下就被迹部埋入怀中。

      额头抵在胸口,看不见迹部的表情。手冢轻轻地问:“景吾?”
      对方传来浓重的鼻音:“嗯?”
      显然没有清醒。
      “……没什么。”
      迹部的手抚上手冢的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

      这家伙!

      夜晚很安静。空调的出风口单调的噪音十分明显。
      借着月光观察迹部的脸。几天没见,这家伙好像瘦了一点。
      像现在这样的时间似乎越来越少了,有些亏欠感。

      手冢闭上眼睛。
      就一直不要大意地加油吧。

      不知什么时候,手冢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就看不见手冢的迹部,郁闷地挂掉始终接不通的电话,然后在被压得皱巴巴的枕头下面发现了一张纸条:

      昨天忘记说,手机号换了。

      然后是一串新号码。

      发生什么事情需要换手机?
      “呃……这是教练的建议……”手冢在电话里吞吞吐吐,迹部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握着剃须刀,挑起了眉。
      “是为了躲避媒体?”
      “啊,嗯。”手冢顺着迹部的思路点头。
      “是吗?我知道了。”
      此时手冢已经完成了早晨的恢复性训练。
      “景吾,汉娜下午3点左右到机场,能去接一下吗?”
      “汉娜?”
      “她说过要来看比赛的。”
      “啊……”迹部这才想起来之前手冢提到过。难得的轮空日,自己特意为此休了假,却还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她和教练也是老相识,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饭。”
      “是吗……我知道了。”

      当天傍晚,迹部忍着汉娜一口一个“Keiko”没有发作,把车停在了网球场边。
      手冢和教练也正好从里面走出来。
      迹部留在车里,看汉娜走过去。三个人在球场外说了几句话,手冢指指迹部这边,教练低头眯眼看车内,然后摇了摇头,转身指了指自己的车。他们又说了几句,然后告别。
      看见手冢和汉娜往自己这边来了,迹部下车替女士开门。
      “他不来?”
      “他要接女儿上芭蕾课。”汉娜坐进车里,“谢谢,Keiko。”
      迹部望了望天,然后冲手冢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用夸张的口型说:“补偿本大爷吧。”
      仿佛还没有抓住要点,对方的表情有些迷茫。
      迹部又比了个大大的口型:“本大爷的假期。”
      手冢很久没有反应,然后慢慢地也比了个口型:“你的假期?”
      迹部一下俯身趴在车顶上。他觉得再这样对话下去,自己要断气了。
      “我说你们,”汉娜探出头来,“还在磨蹭什么?”
      手冢瞪了一眼迹部,弯腰坐进车里。
      “好吧好吧。”迹部投降,也坐了进去。

      他们驶出球场,因为一个红灯停在路口。
      旁边的车道,教练的车超过他们,闪了闪尾灯表示打招呼,然后转了个弯驶上岔路。

      这是个闷热的夏天。即便是到了傍晚,路上的暑气依旧没有消退。
      那一声闷响让手冢的大脑仿佛溺死在这炎热的空气中。
      他远远地听见了汉娜的惊呼,听见迹部在报警。只不过一切都是慢镜头,慢到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

      恍惚中,手冢看见救护车来了,教练被人从驾驶室拖出来装上担架。
      迹部摇了摇手冢问教练家人的联系方式。手冢下意识说了什么,事后全部想不起来。

      直到教练的家人出现在医院,手冢才有了实感。棕色长发的小姑娘睁着惊恐的大眼睛望着四周。
      “我的小公主喜欢芭蕾,她说打网球会把手臂变粗。”
      之前,教练提到女儿的时候,总是为此表示遗憾。现在小公主的爸爸躺在病房里。

      “肘部骨折,还有撞击导致脑震荡,所以还没有醒。如果CT检查结果没有血块,那么只要等他醒过来就行。”
      医生的话让大家都松了口气。

      汉娜看了一眼手冢,他低着头。
      “Keiko,能不能帮我们买点吃的?晚饭看来要取消了。”
      同样在思考着什么的迹部经提醒觉得确实如此,也没多想就出去了。

      等迹部走远,汉娜把手冢拉到走廊另一头:“你没事吧?”
      “嗯?……没事。”
      “明天还有比赛,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手冢没有说话,只是把视线定在了窗外。
      “告诉我,”汉娜掰过手冢的肩,“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手冢否认。
      “别忘了,我也曾经是一名职业球员。”
      手冢的视线转到汉娜脸上,知道有些事情瞒不过对方的眼睛。

      ……

      当迹部拎着纸袋好不容易在走廊一角找到他们,手冢和汉娜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我已经把车停在后门。楼下都是记者。”
      见两个人都没有反应,只好从袋子里掏出饮料,塞到他们手里。手冢接过来,发现是热的,看色泽可能是咖啡。
      “我们去道个别就走吧,在这里什么忙也帮不上。”

      终于达到汉娜所住的宾馆。下车前,汉娜拍拍手冢的肩:“要小心。”
      起步时,迹部看了看后视镜,汉娜站在路边,依旧望着他们的方向。再看看一边的手冢:“你不喝吗?”
      手冢难得很听话地打开杯盖,喝了一口:“是可可……我还以为是咖啡。”
      “咖啡?开玩笑。睡眠那么差,还想喝咖啡吗?更何况你明天还有比赛。”
      车厢的昏暗里,手冢弯了弯嘴角。
      “刚才问了一下**,逃逸的车辆用的是假牌照。而且,在出事之前,就在附近游荡。”
      迹部看看手冢,手冢没有看他。
      “Kuni,发生什么事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如果今天我没有去接你,你就会在那辆车上不是吗?”
      “我们今天不说这件事,好吗?”
      “为什么,你还是什么都想瞒着本大爷?”
      手冢转过头看着迹部。迹部虽然正专心开车,但很明显,他生气了。
      “不是。”
      “那是什么?你什么事都和一个外人说。而本大爷却只能在一边胡思乱想。”
      “你想听什么?我也在想如果我在那辆车上会如何,为什么事情没有降临在我头上!我内疚,自责!可以吗?!”

      迹部一个急转把车停在路边,抱住手冢:“你知道吗?本大爷这次是真的怕了。”
      “我知道。对不起。”

      比赛日,1/4决赛的赛程照常进行。
      因为大赛已经进入了最受到瞩目和紧张的阶段,也是最具有悬念的阶段。今年最大的黑马手冢国光竟然一路走到了可以有机会入围前四的程度,这让许多人都没有想到。
      就在几年前,他在世界网坛的公众面前一闪而过,几乎所有人都遗忘了他。在他横空出世般在此引起众人瞩目之前,也几乎没有人在意他的排名确实在一点点上升。
      现在的成绩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但公众并不想了解那些,他们更乐意看到奇迹发生。
      今天的比赛,球场里上座率出奇的好。一是因为好奇奇迹的创造者究竟能走多远,一是因为手冢国光东方面孔的神秘感。

      比赛还没有开始,中央球场人头蚕动。灼热的太阳烤的人头顶冒烟。观众席上各式各样的扇子一闪一闪,扇子和墨镜后面是一张张谈笑风生的脸。
      只有迹部景吾从炎热的空气中嗅到强烈的不详。
      昨天的事件并不是意外,有人想要阻止手冢国光出赛,这谁都能看清楚。即便如此,手冢依旧按照原计划参赛。

      知道劝阻也无济于事,迹部改变了日常路线,去球场花了比往常更多的时间。
      到达之后,一直跟着手冢挤过一大群记者走入球员通道,直到被工作人员挡在球员活动区域之外。
      手冢在迹部的胳膊上拍了拍:“没事的。”
      迹部哼了一下,有些不甘时间不够,没有弄到通行证的意思。

      反而是手冢在转身离去时,眼神里流露一瞥担心。
      他昨天听见迹部在和远在英国的母亲在电话里争论什么。他们用的是德语,语速都很快,手冢有些地方听不明白。
      一开始是迹部在说,然后他靠在窗台上听。最后是迹部想要追问,但他没有说完,电话就挂了。

      手冢没有走出几步,就听见迹部在身后提醒他比赛结束以后要等他。
      无奈地叹气,点头表示知道。

      手冢离去的背影一直在迹部的脑海里。想起电话里母亲的话:
      我和你父亲并没有认同你们,但也不是坚决反对。这个世界并不友善。我们是你的父母,你喜欢他,要有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我们应该是最后一个,Keigo。

      迹部在观众席上撑着脑袋发呆,那时候一定是脑袋发昏才会对自己的母亲疑神疑鬼地发火。
      可是自己知道,手冢国光的生活很简单,他就是为网球而生的人,只是偶尔有些脱线犯傻,有时候看不到周遭的危险。
      这就是自己一直担心的地方。
      但同样想不出这样简单的家伙,究竟在哪里招惹到了差点就可以把手冢国光从世界上抹杀掉的人。

      “Keiko,还在想昨天的事吗?”
      迹部回过神,汉娜坐在他旁边。
      看到汉娜,迹部突然想到什么正想开口,球员步入球场,观众席上爆发出掌声。

      只见手冢国光不动声色扫了一眼贵宾席,迹部发现他找到自己和汉娜之后抿了抿嘴,迅速垂下视线。

      “看来Kuni是决定非赢不可,还真是他的风格。”
      迹部想起刚才问到一半的问题:“昨天Kuni跟你说了什么?”
      听见迹部这么问,汉娜把视线从球场上收回:“我不能说。这是和Kuni的约定。”
      “私下里不让他知道也不可以吗?”
      “不行。”汉娜盯着迹部的脸,“因为他认为你不知道最好。他是在为你担心。”
      “为我?”
      汉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迹部想了一下,然后回过头去指着手冢的对手:“你知道那是谁吗?”
      “恩。他是一名老选手。”
      “许多老选手会为名声所累,会有太多的因素需要考虑,有时候不得不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事。”
      “你指什么?”
      汉娜又指了指手冢:“你认为Kuni会变成那样吗?”

      迹部本想干脆地回答不会,但忽然闪过的一些念头让他沉默下来冷静思考。
      确实,手冢不会去考虑太多与网球无关的事情。哪怕是自己与网球放在一起,手冢也会优先选择网球。
      想到这里,迹部自嘲地笑笑。
      然而,就是因为太过看重网球,所以才不会允许在其中掺杂任何之外的因素。网球的世界也不是乌托邦,这样的人,有时候反而是让人排斥的极端吧。

      如果是Kuni,可能就是因为违背了某些人的意愿而成为棘手存在。

      今天气温高得让人淌汗,迹部景吾却觉得浑身发冷。他不自在地在座位上调整姿势,却发现手有点抖。一直告诉自己要守护那样的存在,却总是发现自己太天真。
      球场上,手冢国光滴水不漏,球风却较往日更加犀利,处处瞄准对手的漏洞。
      整个观众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样的气势震慑住了。

      原来他早就有了觉悟,无论面前是什么,他都不会畏惧。

      Kuni……

      最后一球压在边线上,观众立刻起立欢呼。
      手冢国光举起手,就像许多年前少年时迹部握住他的手那样。
      他回头看观众席,发现迹部坐在那里,没有动。

      “Tezuka,恭喜。让我们恭喜今天的获胜者,也是决赛名额的竞争者之一。”
      不知什么时候,赛场主持人将话筒送到了手冢嘴边。手冢不得不从观众席收回视线,简单地说了句谢谢。再转过头去时,发现迹部已经不在座位上,空位子旁的汉娜鼓掌之余比划了一个“我不知道”的手势。
      “虽然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但我们还是很关心你的教练,他还好吗?”
      “嗯,确认有些脑震荡。”
      “没有教练在场,给你的比赛带来困扰了吗?”
      “比赛中总会遇到问题,好在平时就进行了针对性的训练,战术也能够在比赛中发挥。”

      “所以你的BOX没有人坐镇也没有关系?”
      这句话让对话有了少许停顿。手冢想了想:“当然不是。”

      又是停顿。

      大概是觉得有些冷场,主持人有些夸张地对手冢做表情,希望他多说一点。而手冢显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疑惑地看着他。
      观众席上冒出一小簇善意的笑声。

      直到三四年以后,该主持人依旧觉得这是职业生涯中最大的失误,在手冢的大满贯颁奖礼上拿出来开玩笑。

      此时手冢反而想到了别的什么,突然说道:“无论接下来的比赛如何,我都会尽我全力,让每一场都是真正的比赛。”

      这句话让刚才稍有些微妙的气氛热烈起来,在手冢走向休息区的时候,看台上的观众纷纷伸出比赛纪念品希望能得到一个签名。
      手冢只签了其中一两个,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看到迹部又回到了座位上。
      “我在外面等你。”迹部做了个手势。
      手冢借着向观众示意的动作点了点头。

      结束新闻发布会后,费了点工夫,手冢才看见出口处的影子。意外的是,那边竟然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恭喜进入四强,手冢君。”来人上了年纪。与当年相比,五官没有变化,只是鬓角已经发白。
      “井上先生?”
      “没想到手冢君还认识我。”井上笑笑,“当年我只是个跑中学生线的记者。”
      “哪里。井上先生是来采访的吗?”
      “已经很久没有去一线采访啦,这么多年我现在也是杂志的主编。这次你的成绩很不错,我也算是假公济私,想要来亲眼看一看。”
      “还请继续关照。”手冢微微鞠躬。
      “啊哈哈,现在这样说,还真有些异样的感觉。”见手冢依旧是严肃的表情,井上假装清清嗓子,“能打到这里的球员中,别说是日本人,就连亚裔也很少。加油啊,手冢君。”
      “恩。”

      告别井上,手冢从球员通道走到室外,汉娜和迹部在那里等他。
      迹部打开车门,手冢坐了进去,汉娜却没有。
      “怎么了?”
      “我就不去了。”汉娜向他们摆摆手。
      迹部从驾驶座上探头:“不是说好一起庆祝吗?”
      “我今天累了,先回去休息。你们好好玩。”不知是不是错觉,迹部觉得汉娜朝他颇有意味地眨了眨眼,“也别玩得太过分,比赛还没结束。”

      迹部暗自思付——她都知道?

      “汉娜?”手冢也凑过来。
      但汉娜已经跑到马路对面拦了一辆出租车,向他们挥手再见。

      剩下的两个人面面相视。
      迹部搂过手冢的脖子,在唇上啄了一下:“打得很精彩,Kuni。想去哪里庆祝?”
      “离晚饭还有一点时间。首先,我要去做恢复训练。”
      车刚起步就瞬间熄火。迹部觉得自己输了,对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这种不通情理的地方也早就应该了解的不是吗?

      “那晚饭时间我去接你。”
      “恩。不要大意。”

      迹部再次确认自己是真的输了。

      第二日,迹部坐在咖啡馆里。今天的报纸上刊登了昨天的比赛报道。
      清晨当迹部醒来的时候,手冢早就出门训练,自己是被小助理一通电话闹醒的。

      “迹部先生!昨天的比赛真是太精彩了!没想到手冢国光的网球这么厉害!”

      迹部嘴上让他冷静,在心底却是在笑自己。昨天似乎比在场上比赛的那个人还要紧张,至于一些细节反而不是很清楚了。
      也不是第一次看他的比赛,心情竟然还和以前一样。
      更让人在意的是当时汉娜说的话,这也是为什么自己现在坐在这里的原因。

      “迹部君,好久不见。”
      来人在他面前坐下。
      “其实昨天才见过吧,井上先生。”
      “是呢。”井上注意到桌上的报纸,“说起来,昨天也见到手冢了。”
      “说了什么?”迹部忽然有些警觉。
      “普通的寒暄而已。迹部君是要问手冢的事情吗?”
      “……”
      看着迹部阴沉的脸,井上想了想,说:“我想具体原因,你也应该已经猜到了。在许多人眼里,手冢国光只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新星,随时可能再次失去光芒。网球选手以个人名义参赛,开销十分巨大,一个在外围赛中挣扎的球员恐怕连自己都喂不饱。而大多平凡的球员很难得到资助。当金钱诱惑摆在面前的时候,大部分人都难以抵挡诱惑。”
      “看来本大爷的猜想是对的。”
      “不过,我认为不用担心。”
      “怎么?”
      井上翻过桌上的报纸,敲了敲其中一行:“昨天,手冢国光说他会让每一场比赛都成为真正的比赛。”
      迹部把视线落在铅字上……

      真正的比赛。

      “迹部君总是很关心手冢的事呢。”
      迹部抬起头,井上笑着继续说:“似乎当年就有些小传闻。”
      “当年的小传闻?”
      “只要是手冢君的事情,迹部君无法放任不管。”
      迹部有不祥的预感,“谁这么说?”
      井上托着下巴,似乎在记忆深处搜寻:“嗯……你应该认识。你们冰帝应该有个叫忍足侑士的人吧?”

      果然……

      “你们的传闻在我们的业内不是秘密。”
      井上故意在这里停顿了一下,观察迹部的表情。
      迹部只是等着他说下去,却能够感觉到对面压迫过来的强大敌意。
      “想知道为什么没人提起吗?”
      “……”
      “似乎有人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发生。手冢君在让某些人讨厌的同时,也获得了某些人的认可呢。”

      迹部忽然感到有些意外。
      哪怕是井上主观上的评价,也足以让自己手足无措。
      直到现在为止,依旧是那个人走在自己前面。
      但是,这样并不足够啊……

      “迹部君。”井上看着路边的行人,有些感慨,“再过几年,我也许就要退休了。现在是你们的时代了哟。”
      “抱歉,本大爷不这么认为?”
      “恩?”
      “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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