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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肆拾壹 徐褚曾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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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拾壹
2012年九月三十这天是中秋节。
前四天,下了课,褚曾翎领着徐行名去定制西服的店,去看看仪姑陪着挑的西服。好家伙,褚曾翎穿着西服从试衣间走出来,那叫一个盘亮条顺。
宽肩阔背被西服包裹起来,倒显得这个人沉稳大方,腿长利落,比例优越。配上那张脸,英俊眉眼,有几分王子的感觉。
徐行名眼前一亮,抿着嘴角望着人。
“接受组织检阅。”褚曾翎大步流星走过来装作大方,又在店员的夸奖下,悄悄凑近人压低声音,“怪紧张的。”男人坚毅的脸忽然变得有些孩子气,满眼都是想要和他分享方才一瞬的小男孩。
徐行名自然而然拿起他手里的领带,眼神示意后,褚曾翎乖乖低下头。
待领带从后面伸出来,褚曾翎借抓领带的手猛地抓住徐行名,两人顿时咫尺之近,呼吸缠绕,店员在一旁礼貌等着。
“妻子才会给丈夫打领带。”褚曾翎眼里都是调笑。
徐行名看他一眼,沉默着熟练地打结系好,认真地将领带放到褚曾翎的西服中间后,他扶正领带。
徐行名抬眸,看着这个人真心夸赞:“意气风发,气宇轩昂。”
褚曾翎的嘴角就一直翘。
徐行名见此垂眸又抬眸,眉眼温柔,纯情似水,他说:“系一辈子又有何妨。”
褚曾翎的双眸一凛,忽而笑开,沉稳的、愉悦的笑。
后来徐行名就被摁在车内接受褚曾翎的热吻。
前两天,和褚家人商量好何时去C市的褚曾翎向他说起褚爸的反应。老褚在那边乐呵呵,怎么着要见徐家人,正儿八经吃个饭,紧张之余开起儿子玩笑,我儿子还是我儿子吧。
“我爸一个劲问我,我还是不是他儿子。”褚曾翎边说边笑,望着徐行名又起了坏心,“徐叔叔,你该不会要我改名,叫徐褚曾翎吧?”
后座的二师兄先笑起来。
“徐褚曾翎,我看行。人豪门都这么写。以后见到你,我们都叫一声徐先生。”
褚曾翎闻言,切了一声:“单身人士没得发言权。咱这冠名也是情趣。”
二师兄“诶,这位刚改名的徐兄……”,话刚说到一半。
“徐褚曾翎。”徐行名冷不丁的一声称呼教两个人都怔住。二师兄哈哈大笑,褚曾翎溜到嘴边的话又吞回去,来回几遍,最后又气又新奇地投诉“徐叔叔可真行”。
“整得人怪紧张的。仪姑专门跑一趟来帮我挑衣服。又请了父母。”过了会,褚曾翎说起来,“讲讲呗,徐叔叔。”
“不用太紧张,曾翎。只是一个仪式,中秋当天需要你先参加刻字,在徐家的石碑上刻上你的名字,我会陪着你,等到这个仪式过后,再吃个饭,两家见个面就结束。”
“这么一听也不是很难。参加仪式、吃饭。”二师兄总结道。
“徐叔叔,你得照顾我。”褚曾翎发话。“二师兄作证。”
二师兄笑道,趴在两个座位的肩上:“我作证我作证。”
徐行名莞尔:“我保证当天不离开你,曾翎。”
褚曾翎心中一动,忙叫道:“二师兄录下没?这人说从此和我形影不离。”
二师兄大方附和:“录下来了,褚曾翎夸大事实,该打一百大板。”
褚曾翎“啧”了一声,夸奖:“不错,二师兄最近近墨者黑,有我一半黑了。”
弄得二人相视一笑,带着对无赖的无奈。
前一天,补课这天是满课。两人待到最后,出来可不就赶上高峰,哪里都堵。
堵了一路,聊了一路。
原来从四年前徐氏集团上市之后,每年中秋,徐氏就会以发月饼为由进行分钱,届时徐氏家族分布在全国各地的人都会回到C市,这些人在九月一度拉动C市的消费,坊间又称“徐家分金饼”。
一开始是为了圆老人中秋团聚的梦,家里的长辈、一手创建徐氏集团的徐昌还想了这么个办法让徐氏族人聚在一起,后来就变成了刻碑分钱大会。
想要吃到徐家金饼有两个办法:成为徐家人和成为徐家的人。前者是指姻亲血缘,后者是指有功的人。前者刻字分钱,后者只分钱。可前者必须是嫡系的姻亲,后者必须有大功。
“还挺封建。”褚曾翎感叹道,“就没有例外?”
徐行名望他一眼,垂眸说道:“后者有例外。覃怀德,徐氏集团唯一一个异姓二把手。不是姻亲,既刻了字,又分了钱。”
“覃怀德?他和覃槐育,也就是你小姨丈的……兄弟吧?”褚曾翎得意地猜着,“我还以为我是那个例外。”
褚曾翎一边看着路一边说道,自然错过徐行名猛然一僵的神情。
“……嗯。”徐行名回得敷衍。
“累了吧,睡会儿,看这堵的水泄不通的。回去还有得等。”褚曾翎从路况收回目光,瞧着人,却发现徐行名脸色苍白。
“怎么了,不舒服吗?我开会窗。”褚曾翎伸手摸到徐行名的胳膊忙问着,见徐行名主动贴着自己的手,不觉眉眼舒展开,他凑过去,小声问,“昨晚累着了?”
褚曾翎是问得认真,可这种话不被骂才怪,但没想到徐行名却点头,眉压眼眶的柔散开,氤氲得五官动人,先垂眸,又答道:“是有些。”
褚曾翎被勾得魂都没了,一把攥住徐行名的后脖子,泄愤般地捏了捏:“你就可劲招我。徐行名。”
徐行名还要凑过来,好看的手覆上他的肩膀,手指摩挲,瞧着他又不说话。
褚曾翎就有些控制不住。要不是在车流之间,他……他血气方刚,他只得板起脸……他直接凑过去,马上就要亲上了。身后一喇叭陡然尖叫!
褚曾翎一副吞了苍蝇的样子。
徐行名就抿唇。
啾——褚曾翎干脆直接地亲一口。亲完,他摸了摸人小手,握着方向盘开始跟上前面的车。徐行名望着他,顿觉踏实无比。
徐行名和褚曾翎在前一天夜里很晚才回到C市,仪姑把他们迎进来后说,比他们早到一天的褚家人已经睡下。
一脸疲惫的徐行名望着强撑着精神的仪姑:“这些天,你辛苦了。”仪姑早一个月回来,要拾掇园子,又要收礼,还要照顾徐行名托他照顾人。
仪姑听到这话爽朗地笑起来,看向稍微好点的褚曾翎得意道:“小主人心疼我。”
褚曾翎配合道:“我听了都嫉妒。”
仪姑就笑,说褚曾翎,哎呦一声:“还是那张嘴。擦了蜜抹了油,什么话听着都舒坦。”
褚曾翎正要回,一句喊声叫住他。
“哥!”褚玉苗从长廊一路跑来,噔噔噔的木头被踩得响,褚曾翎望着几个月没见的妹妹张开双臂快步走过去。
褚玉苗直冲到褚曾翎的怀里,把人抱得紧紧的:“哥!”这句带了点撒娇的哭腔。
褚曾翎就笑,手掌摸着人的脑袋大力揉了揉。
“这么晚还不睡?嗯?到时候变丑八怪嫁不出去。”褚曾翎笑着说。
下一秒他就被妹妹狠狠锤了一下,褚玉苗抬起一张理所当然的脸:“那我就吃你的喝你的,要你养我一辈子。反正你是我哥哥,娘胎里你先落地,注定要照顾我一辈子。哥,你剪头发了!”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叫起来。
叫完,褚玉苗就边捋头发边朝徐行名羞涩地笑:“行名哥哥好!”
徐行名对她温柔地笑:“你好,苗苗。”见她穿得单薄,又问,“冷不冷?”
“不冷。”褚玉苗嘿嘿一笑答道,又看向仪姑:“仪姑!”
仪姑看她穿着套裙和拖鞋,忙把搭在自己肩上的披肩取下来。
“不用,仪姑,她皮厚着呢。”褚曾翎快声,却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套在不满的褚玉苗的身上,将小姑娘转个儿,推着她的背,“回去睡觉吧。大半夜的。”
“哥,爸妈也醒了,说睡前想见见你。”褚玉苗裹着衣领说道。
褚曾翎看向徐行名,后者对他笑笑:“去吧。替我向他们问好。”
“累了就先睡,我很快回来。仪姑,您也好梦。”
仪姑对他笑,朗声:“好,一觉到天亮。”
走着走着,褚玉苗朝后望了一眼,已经看不见徐行名和仪姑,她得意地对着褚曾翎说:“哥,我是不是很聪明,特意提出来你剪头发,这样行名哥哥就不知道我见过你啦。还说了一个完美的借口把你叫出来和爸妈商量求婚的细节。我真是太聪明了。话说,你到底想用什么气球?粉色的好看一些诶,要是大红色也太俗了。粉色温馨一点……还有,心姨给的地址,我们已经踩好点了,啊呸,我们布置得很漂亮喔。不过,再话说回来,哥你都和行名在一起了,干嘛还要求婚?不是见过双方父母了吗?哥……”
回答她的是褚曾翎一个假笑和突然加速到六亲不认的步伐。褚玉苗急忙跟上,又焦急又不敢大声,想喊不敢喊地“——哥——锅——”“——哥呜——”“——布谷——”
第二日一早,园子里来了造型师,好几个,替褚爸曾妈褚玉苗打扮一番。
褚爸的大背头,夹上一皮包,特像来谈合作的厂老板。曾妈一身套装,面善和气,圆脸笑笑,刚染的头发被褚玉苗小嘴巴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褚玉苗青春靓丽,朝气蓬勃,淑女极了。
自己西装领带,大手大脚被束缚在有质感的套装里。褚玉苗今天没抬杠,乖乖称赞哥哥有眼光。褚曾翎得意地哼,你徐哥挑的,自然是宇宙无敌。两兄妹闹得正起劲,身正背直,儒雅随和的徐行名正好到门口。
夸奖被现场抓包,干脆不解释,褚曾翎目光灼灼盯着徐行名,笑得张扬。
到了徐宅,徐白术和毛美心亲自迎接褚家人,给足面子。接着兵分两路,徐行名带着褚曾翎去礼仪那里明确过场。徐父带了褚爸介绍人。仪姑去徐宅帮忙。
分开时,看出褚曾翎有些紧张的褚玉苗悄悄告诉哥哥,父母包在她身上。褚曾翎看着稚气未脱的小丫头,笑着要揉人头发被妹妹机灵躲开。
快去吧。
被大阵仗弄得忽上忽下的褚曾翎一颗心变得温软不已。何况徐行名接下来就牵住他的手。
每个路过的长辈或晚辈都会注意到他们牵着的手代表的一层身份,点头示意的眼神意味深长。
褚曾翎注意到,徐行名整个人变得倨傲不已,周身散发的凌冽将他包裹在其中,来对抗一切意味不明的目光,或长或短的注视,有长有短的打量。
他好像有一点点读懂客气疏远的徐行名周身笼罩的孤寂因何而来,还有时不时散发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之姿是为何。
所以他更加不客气,挡在人前面,凌厉的目光同样写满不好惹。
直到徐行名忽地笑起来,拉停他,认真又好看的眼睛望着他,你不是来打架。
褚曾翎看着人保证道,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男人硬朗的骨骼总是能唬到人,让徐行名看到一种势不可挡的力量和横扫一切的信任。
徐行名轻轻笑开,他伸手拍了拍褚曾翎的肩头。
曾翎,你做你想做的就好。旁的,都不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