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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早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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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头摇头,“非吾力所能及也。”
这一室的氛围黑雾般阴沉沉压了下来,落针可闻。
小老头摸了摸他细长的胡须,斟酌片刻后说:“这不影响王妃的日常起居。只要不是不知死活地运气,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跟普通人差不了多少,也只能跟普通人差不多了。”
他一闭嘴,书房里再次没声。
灯光下胡须似乎多添了几根白,他叹口气:“或许可以找找民间的大能,我也回去翻翻医书,再专研专研。”
单于鄢轻叩叩自己的左腿,思忖一番后道:“今天之事,不许向任何人提起。”
之后便让人把小老头送回去,在莫喜和莫欢告退时,凉凉道:“自己去领罚。”
以为躲过惩罚的莫欢:“……是。”
以为莫欢躲过惩罚自己也不用受罚的莫喜:“………………是。”
待人离开,莫乙出现在单于鄢面前:“回主子,王妃已经睡着了。”
“退下吧。”
“莫……”
“退下。”
“是。”
莫乙一出书房,莫欢与莫喜立刻涌上前去,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他嘴角抽了抽,盖棺定论:“自己去领罚。”
莫欢与莫喜同时痛苦“嗷呜”一声,“老大!你见死不救!”
已经走出几步之外的莫乙停下脚步,扭回头:“我们是暗卫!”暗卫主动跳到外人面前?
莫欢莫喜委委屈屈道:“可是我们现在已经算是明卫。”
“啧!你们是谁的明卫?今天为何王妃晕倒在墙边?你们为何出现在书房,还跳房梁?还……”
莫乙连珠炮似的数落他们的错处。每一个错处一出口,莫欢与莫喜刚才还梗着的脖子就往里缩一缩,直到缩成一个鹌鹑,大呼:“我们知道错了!我们这就去领罚!”
莫乙冷呵一声:“整个暗卫营全体受罚!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整个暗卫营:“……”
把自己包括进去的莫乙:“……”
刑堂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竹笋抄肉声。
……
黑暗中,商鹕睁开了眼,冷声道:“出来。”
一个黑影单膝跪在了商鹕的床前。
商鹕缓和了一点神色,“是你啊,有事?”或许因为受了一场罪,缓和下来的他说话有气无力,细听之下有点像撒娇。
阿莱的心一颤,“主子,您可好?”
商鹕沉默一瞬后,轻笑了笑:“好不好你不知道?出去吧。”
阿莱张了张嘴,正准备说话时,门一响,他眉目一凛,躲在了暗处。
商鹕腹诽:这个晚上真是不得安宁啊。
刚进来的人影也不点灯,悄悄行到床前,与床上的商鹕眼睛对上眼睛,两相沉默。
“出去。”
“你怎么样?”
两个声音交叠在一起,两人再次沉默。
最后站着的人先开了口:“你今天是打算去做什么?”
商鹕冷哼,“我去做什么也要向你汇报?”
“若你只是小打小闹,贪玩好玩,我可以不管你,但你若影响大局,就必须向我汇报。”
“紫裳,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大局,谁的大局?你的?”
“你现在不舒服,我不跟你理论。不要再做这些无意义的事,歇着吧。”
紫裳为商鹕掖了掖被角,轻退出去,关上了门。
商鹕瞪着虚空,蹬了蹬腿,再伸了伸手,把紫裳刚为他掖好的被角弄乱后,对黑暗里的一角说:“阿莱,你去门外守着,今晚别再让人来打扰我。”
阿莱从黑暗中走出,出到门外,抱刀而立,像是在无声地说:想进去先问问我的刀。
天明后,商鹕醒了过来,全身肌肉疼痛,有气无力拍拍手掌,四大美人一涌而入。昨晚守门的阿莱望望打开后又闭上的门,转身离去。
春绿为商鹕送上漱口的水和盐,等商鹕完毕后,立刻退至一边,夏红用水沾湿布巾,拧干后,为商鹕擦脸,秋黄用另外一块湿布巾为商鹕擦手。
完毕后,商鹕起身张臂而立,冬白立刻将已经准备好的衣服送上前,与春绿一起为他穿上,夏红递过腰带,秋白把玉佩系上……
四人在这极短的几天已经学会了许多东西。这里面,商鹕可谓功不可没。
等他全身着装完毕,在镜子前看了一眼,心中冷笑,也不知是在笑什么。
当他走出屏风准备用膳时,脚步一顿,后继续上前,也不行礼,直接坐下,“王爷怎么过来了?一起用膳?”
膳桌上一改之前的风格,只一碗燕窝胭脂米粥,外加几个点心,其中一款点心以冬天梅花的花蕊最尖上的那部分入天山雪莲花密腌制,李子树下埋三年,梨花树下埋三年,桃花树下再埋三年,耗时耗力,颇废功夫。全桌食物够一个人的分量,但造价实在是不物美价廉,光是一份胭脂米就不是一般老百姓吃得起的。
商鹕:“……”
单于鄢:“……”
商鹕赧然一笑,他忘记他之前吩咐以后的膳食只准备一份,“那啥……你一定吃过了吧?”
单于鄢:“……”
商鹕再次尴尬一笑,装模作样责备下人:“你们是死的吗?还不把王爷的早膳端上来。”
五分钟后……
膳桌上,右边是商鹕的粥和点心,左边是大肉包子、筒骨白粥、油条油饼,全是接地气的食物。两相对比,一天一地。
单于鄢拾起勺子,淡声道:“吃吧。”
商鹕刚把爪子朝点心伸,旁边琵琶一响,欢快的小曲飘荡空中,一双芊芊玉手拾起一旁的筷子,夹起一块点心送至商鹕的嘴边,另外一双玉手端走燕窝胭脂米粥,勺起一勺粥,准备等他咽下点心后,立刻送到嘴边。
商鹕:“……”现在说自己有手来得及吗?这美人美则美矣,脑子带了吗?平时让你们这样伺候,那是平时,自己一个人的时候!
单于鄢搁下勺子,“看来所言非虚。”
“啥?谁去王爷面前嚼舌根了?”商鹕理亏归理亏,但绝不承认,非得找补道:“我这不是不舒服吗?”
刚一说完就见单于鄢一脸玩味的表情。
商鹕:“……”
轻敲了敲桌子,“咳,你们关切本公……本王妃,本王妃知道,但本王妃自己有手,你们退下吧。”
等人退下后,把筷子夹向点心盘,筷子在几个点心之间犹豫不决,最后忍痛夹了块梅蕊糕,放在给单于鄢的盘子里,讨好道:“王爷,试试这梅蕊糕。”表面一脸:你快吃,你快吃,可好吃了。实则肉痛到跳脚,这蜜渍梅蕊一罐难求,他也只有一小罐,已经见底了。
察觉到单于鄢有意无意扫过自己手腕后,商鹕蹙眉,把手翻了个面。他也没真当回事,只当自己疑神疑鬼。毕竟秘法就是秘法,手腕上啥痕迹也没有留下,而昨晚那一茬,他敢说绝大多数大夫只当他郁结在心、气血有亏。
单于鄢不重口腹之欲,在外打战之时,常与士兵同吃同住。当这块精致的糕点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不知是糕点本身吸引了他,还是明明舍不得偏要做出一副孔融让梨之态的人使糕点特别起来,他恶趣味一起,一口便吃下了这块一小点大的糕点。然后眼前的人果然出现了一副悬泪欲泣之态,无声控诉着自己暴殄天物的吃法。
商鹕低下头,脑子里一直不断回放“嗷呜一口吃掉它”的画面。不过既然成既定事实,他也就突突了一小会儿,然后准备继续享受他的早膳。
没想到他的燕窝胭脂米粥腾空而起,抬头一看,这粥出现在单于鄢的手上,他的表情裂了裂,腹诽:这王爷怎么当的王爷,八百年没吃过好东西了?
就在他用死亡射线逼逼逼突突突着无良王爷时,单于鄢勺起一口粥递到他的嘴边:“既然你不舒服,本王亲自喂……嗯……爱妃。”
爱妃?爱你个大傻逼!商鹕气哼哼嗷呜掉这口粥,不吃白不吃,你个王爷都肯喂,为何我不肯吃,就吃!看你能耐下性子伺候到何时!哼!
商鹕往边上歪了歪,做出一副吊儿郎当之相,吃着单于鄢喂来的粥和糕点,顾不上说话,只有眼神揶揄他,企图单于鄢罢手。
吃着吃着,该吃的东西全部下肚,单于鄢转手拿起自己那碗筒骨粥,继续把勺子伸了过去。
商鹕:“……你想撑死我?”本以为你只是心血来潮当喂人吃东西当游戏,没想到是打把自己撑死的主意?
“我吃你一块糕点,你应该没吃饱才是,再吃点吧,或者吃点包子?”
商鹕推开他递过来的粥,“我看你是想撑死我好娶个正经王妃。”
单于鄢:“……”
商鹕:“……”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这戏言说中了?嚓!这还怎么玩?
他讪笑几声,“其实我就占个王妃的名头,你的身子和心都是自由的,要不,我给你娶几房妾室?”就是你浪出苍穹,我也不会管的。
单于鄢定定地看了一眼商鹕,自己喝下了手里那勺粥,开始吃他今天的第一顿饭。
桌子上的食物消失得很快,单于鄢吃相却不失优雅。
商鹕手肘撑住桌子,手掌撑住一边脸颊,眼睛在食物与单于鄢之间来回,最后嘴角抽了抽,没忍住吐槽了一句:“你是八百年没吃过饭了吗?”桌上的东西竟然都吃了!猪吧!
单于鄢咽下最后一口肉包子,“这是我吃饱的量,而且还有很多百姓食不果腹,我不喜欢浪费。”
商鹕捏捏下巴,毫不掩饰自己打量他的目光。同时决定不就这个问题吐槽一个人,“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单于鄢:“今天午时大长公主、也就是皇姑奶奶举办八十大寿,去吗?”
商鹕缩了缩,本能排斥这种是非频发的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