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性失控》铜铜铜杜子

89、冷面上司为情所困，苦陷暗恋求告无门 一旦进入备

　　一旦进入备考状态，时间就突然变得紧迫起来，说起来是一年的时间，可真正体验起来，却也仿佛只是弹指一挥间。
　　戴澄用这一年的时间，重新找回了学习的状态。债务和违约的问题，在妈妈的帮助下也渐渐清零。
　　在答题卡上写下最后一个句号的那一瞬间，戴澄觉得自己仿佛重获新生一般。
　　在等待成绩出来的那段时间，他也不愿意在家闲着，自己整理出了一份简历，就开始在本地找起了实习工作。
　　跑遍了全市的各大剧院剧团，受那些过往的流言蜚语影响，戴澄也吃了些不太体面的闭门羹，可最后，他还是在一个话剧团里找到了个运营助理的杂活。
　　虽然这种老派的话剧团不会给多少实习补贴，可好就好在，团里也没什么人追星，没人在乎他的过去。
　　能有这样宽松的环境，戴澄就已经非常满意了。
　　这家话剧团是由以前的国营话剧团改组来的，很多演员和员工都是以前文工团里下来的老人，但他们的心态却要开放得多，经常和年轻演员玩在一起。
　　大家都是本地人，彼此大多知根知底，氛围颇为温馨。
　　比起戴澄以前待过的，那些开机之后爱恨情仇、关机之后形同陌路的露水剧组比起来，这个剧团的氛围简直可以用天堂来形容。
　　想在这样的家庭式团体里过得舒服，光凭戴澄那张漂亮的脸蛋和一张讨巧的甜嘴就足以。

　　“小戴，今天经理出差回来了，我带你去见见她吧。”人事部门的阿姨端着茶杯走到戴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诶，好嘞。”戴澄从电脑后面抬起头来，冲阿姨笑了笑。
　　这位老阿姨长得有点像戴澄的初中教导主任，这让他倍感亲切。
　　“来，橘子拿着吧，张姐自己院里结的。”阿姨说着，从兜里掏出了几颗圆圆亮亮的小橘子，塞到戴澄手中。
　　戴澄才来上班没几天，办公桌上的小零食就已经几乎堆了起来。
　　戴澄放在娱乐圈虽然已经算是个过气老腊肉了，可他这张讨喜的俊脸蛋在老一辈人当中还是颇受欢迎的。剧团里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总把他当小孩哄着，时不时就拿些零食水果什么的来投喂他。
　　“谢谢张姐！”戴澄接下橘子，冲张姐粲然一笑。
　　张姐顿时像是被灌了两斤蜂蜜，怕自己齁到似的捂住了胸口，赶忙指向办公室的角落，说道：“经理室在那儿，咱赶紧过去吧。”
　　“诶，好的。”戴澄把橘子放在一旁，便起身跟着张姐走向办公室最深的角落。
　　那儿有一间单独隔离出来的经理室，老式的破旧木板门，掉漆的圆形门把手，房门总是关着。戴澄听说经理前段时间一直在出差，所以从没见过这间经理室打开的样子，今天还是他入职以来第一次见到经理。
　　“经理很年轻呢，又是个姑娘，还是高材生，可有能耐了。”张姐一边给戴澄做着前情提要，一边敲响了经理室的门。
　　“请进。”
　　屋里传出的声音清亮甜美，要不是提前知道了里面坐着的是经理，戴澄甚至会误以为那是谁家的小孩误闯了经理室。
　　“唷，杜经理，在忙呢？”张姐推开门，脸上提起了热情的笑容，熟稔地寒暄道，“这是咱们这儿新招的运营助理，小戴。”
　　戴澄在张姐的示意下往前走了一步，抬起头，看向红木桌后的那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姑娘——
　　“你……”经理眯起眼睛，看向戴澄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怎么啦？”张姐见到经理这副反常的模样，不解地来回打量了一下戴澄和经理，恍然意识到了什么，诧异地问道：“你们……认识啊？”
　　戴澄歪了歪脑袋，也盯着经理的脸看了半晌，只觉得那张年轻俏丽的脸蛋有些面熟，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戴澄！是，是你吗？”经理激动地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摘下了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指着自己的脸说道：“还记得我吗？我！杜春玲呀！”
　　杜春玲？
　　杜春玲！
　　戴澄顿时瞪大了双眼，是杜春玲！
　　是那个自己用鲜花告白失败的杜春玲，是那个在运动会上找自己借了外套的杜春玲啊！
　　现在回忆起来，当初要不是因为杜春玲，戴澄也不会认识林知旭啊。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杜春玲高兴地一拍手，丝毫没有摆出什么经理的架子，快步走到戴澄身边，热络地拍了拍他的胳膊，笑道：“真是缘分，你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没想到会在此情此景遇到旧识，戴澄也觉得有些激动：“挺好，挺好。”
　　“哎哟，我怎么忘了。”杜春玲突然懊恼地一拍脑门，降低声音，像是怕吓到戴澄一样，压低声音说道：“我看到之前的新闻了，你真的……没事吗？”
　　意识到她说的是自己退圈那阵子的事，戴澄只觉得恍若隔世，仿佛那些事比杜春玲找自己借外套的时候还要久远一般：“早就没事啦，放心吧。你看，我现在不是重新出来找工作了吗？”
　　戴澄两手一摊，姿态很是豁达。
　　杜春玲认真地端详了一会儿他的表情，发现他确实态度坦荡，应该是真的看开了，便也微微笑了起来，转身从桌上的名片夹里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戴澄：“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在剧院里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老同学——”
　　“好！”戴澄收下名片，冲杜春玲笑笑。
　　虽然不是他乡，但是遇到故知，还是让戴澄很开心。
　　一转头，他就打开微信，把这段奇遇告诉了林知旭。
　　林知旭早在备考MBA的时候就开始进入父亲公司中的基层业务岗实习了，一开始时常需要外出奔波跑业务，最近他调转了管理岗，回复消息也比之前快多了。
　　[真没想到会遇到杜春玲，简直太巧了不是吗？] 戴澄惊喜的情绪未销，消息里也难掩激动：[简直是缘分呐！]
　　[嗯] 林知旭的回复却十分简短。
　　要说他不觉得这次重逢很神奇，那倒也不是，林知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惊讶的。
　　可惊讶之后，他却冒出了更多的疑问。
　　杜春玲为什么会在剧团里做经理？
　　根据林知旭当年对杜春玲的了解，她对这些文艺方面的事情并不十分感兴趣，杜春玲是个很好强的姑娘，家里的教育观念也很传统，林知旭还以为她以后会选择律师医生之类的工作，无论怎么说都不应该走上艺术相关的路线。
　　[对了，那个……今晚咱们那个撸串的局，要不然就改天吧] 正当林知旭还在兀自困惑的时候，戴澄已经自说自话到另一个话题上了。
　　[怎么？]
　　[我单位说，既然经理回来了，那就正好给我开个迎新会，晚上我们办公室要一起去吃饭]
　　[知道了] 林知旭的回答依然很简短。
　　戴澄看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轻轻抿起了唇。
　　真是个油盐不进的闷葫芦！正常人突然被这样放鸽子，怎么着都该抱怨两句吧？“知道了”算什么啊？
　　明明是自己放了别人鸽子，林知旭还没说什么，戴澄却自顾自地生起了闷气。
　　自己攻略了他这么久，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点儿心眼啊？

　　“Edmund，我昨天给您的报价，可以批了吗？”
　　站在办公桌对面的同事出声催促着，林知旭放下手机，拿出了同事昨天交上来的文件夹，递了过去：“物料部分有问题，反馈我全部邮件发给你，回去改一下。”
　　“哦……”那个年轻的女同事闻言，有些失落地接下了文件夹，转身离开了林知旭的工位。
　　林知旭刚轮岗到他们部门的时候，部门里的年轻姑娘们还都挺兴奋，来了这么一位帅哥领导，就算不发展点什么故事，只是摆在办公室里看着也挺赏心悦目啊。
　　可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大家才逐渐意识到，这位年轻的“管培生”实在不简单。
　　平时总是不苟言笑就算了，工作上的要求更是严苛得丝毫不留情面。
　　他们部门之前的领导，虽然人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油腻男，身材长相不甚美观，可跟手下的同事们相处得也还算融洽，喜欢带大家吃饭唱歌，平时摸鱼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哪像这位，明明生了一张好脸，却冷若冰霜，软硬不吃，极难讨好。
　　同事走开之后，林知旭垂眼又看了看手机，戴澄说改天再跟他约串的信息还挂在那儿。
　　这还是戴澄第一次主动放他的鸽子。
　　林知旭不得不承认，戴澄过往对自己无底线的包容和迁就，确实或多或少地塑造了自己的性格。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患得患失的人，更不会因为一些琐碎的小事就耿耿于怀。
　　可这回，戴澄一句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推辞，却让林知旭有些莫名在意——
　　戴澄——交到别的朋友了。
　　无论是结交了新的朋友，还是遇到了以前的同学，作为戴澄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林知旭当然都应该为他感到开心。
　　可是。
　　可是……
　　林知旭将手机翻了个面儿，盖到桌面上，打开邮箱开始工作。
　　那是戴澄暗恋过的杜春玲啊。

　　下班时，林知旭还在全神贯注地看着一份报表，没有注意到其他人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待到他再抬头的时候，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两三个人了。
　　“诶Amy，你怎么还没走啊？你不是说有约会吗？”一个姑娘一边收拾着手提包，一边问起身旁的同事。
　　“别提了，我男朋友天天约我都是吃烧烤，不然就是火锅的，我早就腻了。”Amy烦躁地一摆手，“还要再跟他去那个摊儿，我宁愿加班。”
　　“不至于吧。”同事笑道，“你男朋友真够没意思的，走，姐带你去嗨皮。”
　　“真的吗？去哪儿啊？”Amy闻言顿时两眼一亮，刚刚还在敲着键盘的双手也停了下来。
　　“公司附近新开的酒吧，酒好喝，小哥哥也很帅哦。”同事背上单肩包，冲Amy勾勾手指，“怎么样？来不来？”
　　“必须的！”Amy二话不说把电脑拍上，转眼间便收拾好了东西，拉着同事往外走。
　　“诶，你不跟你男朋友去约会，反而跟我出来喝酒，你男朋友知道了不会生气吗？”
　　“管他呢，我更喜欢跟你在一起呀Lily姐。”
　　两个姑娘手挽着手，有说有笑地走出了办公室。
　　林知旭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又看向还在苦着脸改报价的女同事，开口道：“报价好了吗？”
　　“额，您等一下，我，我刚弄好，还有格式……”
　　“我来调吧。”林知旭说，“你把文件发给我。”
　　“啊……好，好的。”同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呆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赶忙点点头，把报价保存了发到林知旭的邮箱里。
　　“你先回去。”林知旭摆摆手，“时间不早了。”
　　“好的……”那姑娘不好意思地笑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斜觑着林知旭，鼓起勇气问道：“您要加班了吗？”
　　“嗯。”
　　“您今天下班没约吗？”姑娘红着脸问道，“今天周五哦。”
　　“嗯。”林知旭眯了眯眼，“被放鸽子了。”
　　“被……女朋友吗？”姑娘像是花了挺大勇气问出的这句话，平时除了工作之外，同事们都极少有机会跟林知旭这样闲聊，更不用说还是涉及私事的话题。
　　林知旭垂眸，顿了片刻，说道：“朋友。”
　　“哦……”
　　“你走吧。”林知旭打开邮箱附件，“我要开始给反馈了。”
　　那姑娘立刻抓起背包，丢下一句“周末愉快”就要跑。
　　“等一下。”林知旭突然又叫住了她。
　　那姑娘转过身来，一脸惊恐，生怕他改了主意，要拉自己一起加班。
　　“我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林知旭迟疑。
　　“您……说呗？”姑娘受宠若惊。
　　“我……”林知旭顿了片刻，斟酌用词：“我朋友说要跟同事吃饭，所以不跟我出来了。”
　　“哦——”姑娘恍然，心道，就这还说是普通朋友呐？真不是女朋友，干嘛这么在意啊？可面上还是宽慰道：“那也很正常嘛，职场上经常会有推脱不掉的饭局的。”
　　“可是，同事里面还有……以前的同学。”林知旭说。
　　“同学？”姑娘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意这种事情，“是你们共同的同学？还是？”
　　“他以前上学的时候……追过的同学。”林知旭蹙着眉头说道，好像这是什么很难以启齿的事情一样。
　　在这句话出口之前，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真的会这么在意这件事。
　　“啊——初恋？”姑娘一拍手，觉得自己明白了。
　　“嗯……”林知旭语焉不详，“算是吧。”
　　“那——”姑娘的眼睛滴溜溜直转，“那也可能只是碰巧呢？”
　　吃瓜是人类的天性，更何况是吃林知旭这么一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帅哥领导的瓜，原本急着要走的姑娘顿时来了兴致，开始苦口婆心地劝了起来：“您也别想太多了，那毕竟是同事嘛，又是老同学，约约饭啊，喝喝酒啊，一次两次的话也很正常啦，您要是不想她去跟初恋吃饭，就直接跟她说呗。”
　　“……”林知旭垂下脑袋，轻轻摇了摇。戴澄又不真是他的女朋友，他怎么有立场去说那些话呢。
　　姑娘见到林知旭这个反应，八卦之魂更是熊熊燃烧——帅哥领导他，该不会在暗恋对方吧？！
　　见到林知旭所有所思，姑娘赶忙接着说道：“您要是不方便直接说的话……那，就委婉地向她表达一下，你想见她嘛，比如，你就说有急事要找她，问她能不能来？”
　　“……”林知旭沉默了一会儿，又追问道：“然后呢？”
　　“然，然后……”一发现林知旭听进去了，姑娘更来劲了：“然后她来了，就代表比起那些饭局，她更重视你呀，你就说没事了，已经解决了，但是为了感谢她来，你就请她吃顿饭，这不就能把人留住了嘛。”
　　“……”林知旭对这个计划不置可否，看起来似乎不太满意。
　　“要不然……”姑娘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你平时见她多吗？要不你下回见她的时候，就装作不小心，把什么打火机呀、耳机呀、钥匙之类的丢在她那儿。后面她又要去跟初恋见面了，就跟她说，你上次丢的那东西急用，要抓紧见一面拿回来。”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林知旭脸上的表情顿时舒展开了，就像是学生时期解开了一道复杂的奥数题一样心情愉悦。
　　姑娘见他脸色稍霁，忍不住心里得意，这领导平时在单位里总是一副雷厉风行无所不能的样子，竟然也会如此为情所困，反倒要向自己这么一个小职员讨教起来，真是风水轮流转。
　　这八卦要是说给组里的其他女同事听，大伙儿不得乐死？
　　“谢谢。”林知旭冲她点点头，接着就又把脑袋埋进了电脑后面，“周末愉快。”
　　这就是赶人的意思了。
　　“不客气~拜拜！”姑娘丝毫没有因为林知旭用完就扔的行为而生气，反倒胆大包天地偷瞄了一下电脑后帅哥的表情，语气里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冷面上司为情所困，苦陷暗恋求告无门——下周全组午餐会热门话题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