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教学相长》周一真

67、喜欢你 你之前说的

　　说是宿舍，其实只是老年活动中心的门卫室，除了一张掉了漆的桌子和坏了一个轮子的椅子，就没有别的家具了。

　　覃朗把行李放在一边，让周晚星坐在了床上，自己歪歪斜斜坐在椅子上，就饿狼扑食般扑向了自己刚才领的盒饭。

　　他实在是饿极了。

　　“等一下——”周晚星叫停覃朗，先把酒精纸巾递给了他。

　　覃朗听话地擦了擦手，又想去抓那个已经有些冷掉的盒饭。

　　“吃这个！”周晚星把自己的双层保温饭盒递给了他，然后直接拆开他的盒饭塑料盖子，直接吃了起来。

　　覃朗有些愣住，迟疑地拧开了饭盒的盖子，热气和香味扑鼻而来，覃朗对着面前的鱼香茄子、香菇炒肉和米饭，不自觉吞了吞口水。

　　“快吃，趁热。”

　　覃朗看着周晚星大口扒着本该属于自己的盒饭，知道她一方面是为了让自己吃口热乎饭，另一方面，也太了解她其实心里还是在为之前电话里的发火在愧疚，所以就没再拒绝。

　　“这顿饭是我最近吃到的最——”覃朗大快朵颐，差点呛到，“咳咳，第二好吃的一顿。”

　　“那第一好吃是什么？”

　　“是之前一家小餐馆的小老板给我做的热干面。那是我来了之后吃的第一顿武汉特色，还是热腾腾的。吃到第一口的时候，幸福感爆棚。”

　　置身于近乎“家徒四壁”的环境中，周晚星看着他更加轮廓分明的脸，和说这些话时候亮晶晶的眼睛，不免有些心疼：“那你多吃点，以后有机会我就给你带。”

　　“真的吗！可我更想吃你做的。”覃朗丝毫感受不到自己的“可怜”，只知道快乐地“得寸进尺”。

　　“好，你想吃什么我试着给你做。”

　　在覃朗的想象中，周晚星一般会回复：“坐猴山等着”之类的，但当下听她这么讲，心里的小礼花又啪得一声绽开。

　　这个时刻，击败了在车上认出周晚星的时刻，跻身成为目前他人生幸福指数的TOP2。覃朗想，也许真等到周晚星亲手做羹汤投喂的那一刻，应该就有TOP1了。

　　“傻乐什么呢？”周晚星收拾着面前的餐具，“我可不白做，还会附赠刷洗大礼包，你可别想吃白食。”

　　“好哇，你做饭我刷碗。”覃朗蹬了一脚“三轮”椅子，滑到了周晚星的面前，把他半锁在自己和床沿之间，厚脸皮地笑，“我觉得不亏。”

　　“喂——我看你还是饿得轻。”周晚星的脸刷一下红了，“我要走了！”

　　“哪有！我是真的很饿，我每天都吃不饱睡不好，还受伤了，不信你看看——”，覃朗委屈巴巴地把袖子卷起来，让周晚星看自己手臂上的淤青，“你看，我扭伤了我还没有膏药，很疼的……”

　　“好啊，我看到了，大不了……”周晚星涨红着脸，“大不了我给你找药。不然还想我怎么办。”

　　“比如你可以关心关心我的，可你这么长时间都不跟我联络……而且现在见到了，也都不问我为什么来武汉，你问问嘛，问问看……”

　　覃朗的声音越来越低，表情越来越古怪，那是一种没憋住心情又对说出来的话觉得丢脸但又控制不住破罐破摔的烦躁和焦灼。

　　周晚星讷讷听着看着，突然就笑了起来：“这么久不见，怎么就还变成嘤嘤怪了。”

　　“我没……”覃朗的嗓子突然有些沙哑，破了嗓的这句让他更加懊丧，看着面前周晚星咯咯乐的笑颜，忍住了上前抱抱她的冲动，退后一步起身，轻声道，“我想你了，很想很想，所以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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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再次安静了下来，覃朗呼吸声传达的压抑情绪都被周晚星捕捉得真切，她在床沿边坐着，有些怔忪地回想覃朗的话，心乱作了一团。

　　她不清楚覃朗知不知道自己这句话的意思，怕他只是出于冲动或只是无意义的撒娇耍赖。

　　“周晚星，”覃朗的目光穿过凝滞的空气，直直对上她的眼睛，“我想了一路，如果你问我为什么来，我就会对你告白。我喜欢你，很喜欢，喜欢到我听到电话里的你生病了，听到你伤心委屈，就觉得心疼，这个疼比我从小到大受过所有的伤加起来都疼。”

　　周晚星被这些话吓到，正欲言又止又被覃朗打断。

　　“你那时候说，如果我没整理好心情就不让你变得患得患失，这些我都记得，所以我现在明确了自己的心意。我说想你，说想吃你做的饭，都不是油嘴滑舌，不是因为觉得好玩才满嘴跑火车。我很确定，我喜欢你。”

　　被他灼灼的目光看着，周晚星默默按住胸口，压住剧烈的心跳。

　　“那天你哭着说让你一个人待着时，我觉得你的眼泪就像……就像隔着电话滴在了我的手上……我不知道怎么描述这种心情，只知道我只想来见你，把这些心情当面告诉你。所以……你之前说的喜欢我，还能不能作数？”

　　这番话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周晚星的心如擂鼓，整个人完全宕机。

　　时间缓慢地流逝，过了一分钟，又或许是两分钟，覃朗干咳了几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你要是累了，想先回去休息的话。这件事情，我们……以后再谈。”

　　周晚星闻言，也有些无所适从地站起身，从桌上把饭盒拎过来：“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哦对了，等一下，”覃朗涨红着脸，把床边的行李箱也推了过去，“这个也带走吧，是给你的。”

　　“这是什么？”周晚星见他不发话，好奇地打开看。

　　里面是满满当当的零食和生活用品，她最爱吃的小熊饼干和奇多都被保存得都很好，甚至连pocky都一根没断。

　　周晚星突然想起老汤说的，“这小子有个很沉的行李箱，里面装满了给那个那姑娘带的好吃的，自己一下都不碰。”

　　另一边，装了各种药品、护肤品和……卫生棉。

　　覃朗有些不好意思地嗫嚅：“我不知道你需要什么，就都给你备了些……”

　　周晚星心中一颤，红了脸要把箱子合上，扑克牌、跳棋和收音机又呼呼啦啦掉了出来，还有装满一瓶子的玉兰干花。

　　“奶奶说她想要这些，我就带来了。”覃朗弯下腰去收拾。

　　“你和奶奶……有联系？”

　　“对啊，我们经常聊天，前段时间视频比较多，院子里的玉兰花开了，奶奶想看，我就给她拍照片，拍视频。我来武汉后，打电话就多了些，奶奶还不知道我来了，上次她说要看看我，但老汤说我又黑又瘦的，我怕她看到会担心……”覃朗说这话的时候理所当然，真实的苦恼让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周晚星看在眼里，心里有些发酸，夹杂一些愧疚，因为这段时间，自己并没有好好地陪陪奶奶。而覃朗，却在千里之外一直和奶奶聊到了跳棋、扑克和玉兰花。

　　“奶奶最近身体还好吗……我是指，她生病的情况。”

　　“……还算稳定，”周晚星掩住鼻酸，“等一切起来了……陪我一起带奶奶去看樱花吧。”

　　“一定。”覃朗用力点头，万千思绪浮上心头，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周晚星的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