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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雨夜密室 我才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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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雨夜密室
我才意识到我们被人锁在了仓库里,而且是个人烟罕至的仓库,如果不想办法逃出去,恐怕要在这被困整整一夜。
我用尽全力拍打那扇被锁得牢牢的铁门,拼命地呼喊着“救命”,希望能把刚才那个人叫回来,或者能引起过路人的注意。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那个人早已走远,而且这么长时间也没人经过这里,看来只有靠自己的力量才能出去。但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把额头抵在门前,任汗水顺着头发流下来。四周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似乎完全被茫然和无助包围着。
身边有个呼吸的声音渐渐变得急促,最后带着哭腔冲我喊了起来:
“都怪你!打球都打不好!”
又是巧巧,这个时候本应是共同商讨对策,他却在责备我,我顿时被激怒了。
一股怒气涌入胸腔,我也对着他咆哮起来:“要不是你非嚷嚷着要打球能出事吗?!”
他依然死搅蛮缠,不依不饶地乱吼:“都怪你的小说!都是你的小说害的!”
“拜托,那可是我的手机,你抢了我的手机反倒说我的不对!”
“谁让你从一大早就盯着它看个没完的!”
“那应该怪弈扬!是他非要约我出去才……”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收住了嘴,一边的巧巧仿佛吃了一惊,不做声了。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冷了下去,过了好半天他才挤出一句:“想不到你和他还在联系……”
我在脑中组织着语言,希望把自己完全被动的局面向他解释清楚,但我一直以来的隐瞒让这变得百口莫辩。
他也不再吭声,或许是在等待我的解释。但我发觉没什么好说的,因为这首先就不是我的错,我本计划见到弈扬以后和他划清关系,从此不再联系,但计划提前暴露的后果往往就是适得其反。
我背靠着门板,静止在漆黑的狭小空间里,紧张的空气让呼气都困难起来。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正在和他对峙着,即便看不到他的眼神,也能感受到那里面透露出的诧异与不信任。
一阵喧闹的铃声响起,我才想起自己还带着手机,这种紧要关头有手机就无疑等于捡了一条命。周围的一切被我瞬间抛在脑后,我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掏出手机,迫不及待地接了电话。
弈扬动听的声音从对面里传来。
“喂,小晞哥吗?你现在在哪?”
我也管不了他究竟是谁了,反正只要是个能听懂中国话的都是我的救星,我以抑制不住的激动口吻问道:
“是弈扬吗?我求你点事……喂?喂?!”
话还没说完,对面的声音就戛然而止,我以为是断了线,正准备拨回去,却看见屏幕上弱弱地闪了一下“低电量自动关机”的字眼,就一片死寂了。
该死的,白天让巧巧玩了那么久还忘了充电,这下完蛋了。
放下电话,巧巧没说什么。他应该知道那是弈扬,但这个时候他也差不多清醒了,眼下最要紧的是逃命。
我僵直着问巧巧:“喂,你手机带没?”
“没。”他很干脆地否定了。
眼看着联系外界的唯一手段毁在了他手里,一丝绝望从心里蔓延开来。最不幸的人不是无路可走,而是唯一的路走到尽头才发现是死胡同。
我把电池卸下来,用手来回地搓,就算这个道听途说的土办法没有一点科学性,也还是要试一试,因为这是唯一的路。
“没用的,我们出不去了。”他在一旁淡淡地说,而我没有理会。
我尝试了一切想得到的办法让电池多维持一段时间,最终还是没能成功。巧巧期间一直不吭声,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看我笑话。
不小心瞟到了被我打破的窗户,似乎把它们全打碎是个逃生的好办法。但这里的窗户都被绿漆木框分成了九扇小窗,根本不够一个人通过。
外面的天空已经是灰颜色的了,很压抑,屋子里更显得闷热。我站在窗前,思考着要怎么把这些框架拆下来。
一阵阴森森的寒风从破掉的洞口呼啸着灌进来,带动着窗边烂掉的塑料布“呼啦啦”地颤动,单薄的短袖T恤扛不住风,我不禁打了一个寒战,手臂上麻麻的。
风越吹越冷,有时还会刮进来一些小水滴,打在裸露的手臂上有点痛,估计是下雨了。淅淅沥沥的雨点声渐渐大起来,一道刺眼的霹雳像闪光灯一样划过天空,我看见巧巧的脸被照亮的一瞬间写满了恐惧。
接着,大地震颤了一下,闷雷声从四处低吼,好像要将身体撕裂一般。阴沉的夜色里狂风骤雨肆虐地交集着,好似一段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怖旋律。
忽然,天空又猛地一亮,一道响雷砸下来,猝不及防,巧巧“啊——”地惊叫起来。
我也着实被吓得够呛,但幸好没像他一样丢人地叫出来。我正想借题发挥,嘲笑他一下以便减轻自己的恐惧,却听见了他微弱的啜泣声,只好憋在肚子里。
他一直“呜呜”地哭着,我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也不知道用不用上去安慰下他。
他也终于想起了我的存在,用手来回摸索着,一碰到我的裤脚便一把抓住,然后往下拉,为了防止我的裤子被他拽掉,只好和他蹲在了一起。
他用双臂死死地给了我一个熊抱,又把脸贴在我胸前,我脱身不及,只好被他紧紧抱着,心里忐忑地想他会不会是出现幻觉把我当成他妈了,万一一口咬住我那里我可没有奶水喂他。
他伏在我胸前,充满水气的声音梦呓一般从口中拖出:
“哥……”
我的心脏顿时加速了跳动,加上被那个小脑袋抵着,尤为显得剧烈,我不安地静候他接下来的举动。
他一直不停地哭,不停地颤抖,我本能地拍拍他的背安抚他。反正现在也看不见他是谁,随便把他当成一个脆弱的陌生人就好。
冷风与暴雨继续肆虐着,也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他抖动得厉害,两只手使劲抓着我的后背。我感受着他的痛,不由自主地把这个小身体抱得更紧了些。他毕竟只是个孩子,或许从小被娇生惯养的经历使他喜欢以自我为中心,目中无人,但他的坚强与自信有时却掩饰不住内心的寂寞与无助。他总是以一副强势的形象面对别人,因此从没人能够看到他的孤独,除了那个总不在身边的父亲。他太需要一个人像父亲一样的人关心他了。
等他哭够了,我胸前早已湿了一大片。大概是因为难为情,他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我便摸了摸他的头说道:“还愣着干什么?晚上还要在这过夜呢,快去准备一下啊。”
他这才把黏黏乎乎的脸挪开,我闷了好久的前胸终于透了气,轻松得很,后背让他掐了好久,也终于得以解放。
我起身寻找些能堵上风口的东西,那风一直吹着我还真是受不了,今晚要是真在这睡一觉的话我们俩都得感冒。
先找了一张桌子摆在窗户下面,然后凭感觉努力找到几个沉甸甸的麻袋,在巧巧的帮忙下把它们摞在桌子上,正好挡住了灌进来的风。
布置好了“卧室”,可以安稳地睡一觉了。我们找了一个相对空旷的地方,随便找个不太高的东西做枕头,靠在上面还真难受。今晚的巧巧可能是见景生情触目伤怀了,始终一声不吭,弄得我都不太自然。
“嫌难受的话就靠着我睡吧。”我伸出一条手臂垫在他脑袋下面,反正今晚的他不知犯了什么毛病,可以任我宰割。
我也没有任何想占他便宜的意思,只是出于对弱者的同情,他这副受了伤的样子还真让我挺心疼,我也就不计前嫌啦。
他毛茸茸的脑袋在我的胳膊上来回蠕动着,扎得我好痒痒,我想告诉他别乱动,却撞上了他闪闪发光的的眼神。
“哥……”
他又这样叫了我一次,如果不是真的精神崩溃他不可能这样叫的,也不知道他受了多大刺激。我作为他目前最信任的人,不能再给他一次打击,就应了他:
“干吗?”
他的眼眸闪了几下,似乎是水光,用很柔和的语调说:“你……喜欢弈扬哥吗?”
“什么?”我差点喷出来,“你这都哪跟哪啊?我怎么会喜欢他?”
他把头往我胸口边挪了挪:“你永远是我哥哥,对吗?”
他的语气听上去很舒服,但我还是不太适应,无可奈何地问他:“你发烧了吧……”
他把眼睛闭上,说道:“如果真的喜欢他的话就去吧,我作为你弟弟会支持你的……”
听着他语无伦次地讲着我感到自己很无语,这孩子心里都想了些什么啊?
他继续讲他自己的:“能做你弟弟真的很开心了,恩。”
我没说话,细细体味他说的那些。我突然感觉到一种温暖在心里慢慢融化,说不出是什么形状,但很舒服。
原来这家伙真的有把我当成哥哥,还一直不肯当面承认,非给他点刺激才行,呵呵。
手臂被他压得好麻,但看到他已经睡熟了还是挺了下来。或许我真的给了他安全感,这样陌生而恐怖的环境下,只有在我的怀中才能睡得如此香甜。
我怎么这么自恋……
……
“这是谁家孩子,怎么睡这了?!”
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大叔好奇地望着我,像看外星人一样。
我记起了昨天的事,连忙坐起来,一直躺在我胳膊上的巧巧顺势也连忙滚到了地上,摔醒了。
顾不上脖子落枕的疼痛和对巧巧道歉,我换了一个十分有诚意的表情对那个大叔说:“对不起,是我们打球时不小心把窗户砸坏的,我们赔。”
大叔吃了一惊,慌忙问我们:“你们不会是被我锁在这里的吧?”
“怎么不会?”一旁的巧巧抢着回答,委屈的很。
那大叔一脸的歉疚,边嘘寒问暖边跟我们不停地“对不起”,巧巧摆少爷架子,弄得那大叔很为难,我就充当下人圆场。
好不容易出了那个鬼地方,外面的世界可真是精彩。昨晚巧巧的样子还历历在目,看到他今天恢复了本性还真是好笑。
这一路他一直走在前面,好久都不回头和我说话,估计是想起了昨晚的“丑态”不好意思了。
等路过和弈扬昨天约定的电影院,我突然很想去看一下弈扬是不是还在等,虽然结果固然是否定的,但心里像是有个结,不去确认一下就解不开。
我跟巧巧谎称去买东西,他正好也不希望我跟着,当即放行了。
我径直走到电影院门口,往里面瞄了一会,这个时间段几乎没有人,他自然也不在里面。
这下终于放心了,不过以后再见到他又不好解释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找他,难道只是为了和他说“我们以后各走各的路”吗?昨晚巧巧问我的那句喜不喜欢弈扬,沉淀了好久之后却发现明明可以轻松否定的答案变得难以抉择。如果他一直在欺骗我,那我应该恨他,但我恨不起来,他的骗术太高明了,让我心甘情愿地被骗。
或许,我可以喜欢他,但要远离他。
影院外面是一座广场,初秋的雾气还弥漫着,偶尔有晨练的老人穿着背心跑步,见此情景,我也心血来潮,悠闲地散起步来。昨晚刚下过雨,空气有点凉,感受着清新的空气在身体中酝酿,沁透心脾。
等我走饿了,在路边买了一块面包,坐在广场的长椅上饶有兴致地吃起来。邻座的长椅上落魄地躺着一个人,估计是个醉汉,真煞风景。
我莫名地又多看了那个醉汉几眼,居然越看越面熟,我在头脑中搜寻着认识的人中有没有类似的,忽然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长椅……落魄……地铁站!
我蓦地一激灵,舌头被重重地咬了一口,连疼痛都没来得及,我匆忙朝着那个身影奔去。
没错!和那天在地铁站的时候一模一样!
“弈扬!你怎么了弈扬?!!”
我把他的身体转了过来,拼命地摇晃着。他的衣服还是潮乎乎的,头发也湿漉漉的,一定是昨晚下雨被浇到了,这空气又这么潮,肯定冻坏了!
我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天啊,好烫!
他的睫毛抖动了一下,紧闭的眼睛眯了起来,朦胧的眼神直到发现了我才有了焦距。
我带着一点责备问他:“你怎么在这里睡?!都发烧了知不知道?!!”
他干枯的薄唇费力地动了几下:“小晞哥,你来了……”
见他已经意识错乱,我抱起他找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汽车急速行驶在路上,他的嘴里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