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追忆》未可

34、谁为鸡肋 食之无味，

　　找不到开口时机的沈青染闷头吃着面前的早点。顾劲之随意吃了几口，便停了下来。他的手指极轻的带着节奏在桌上叩着。当沈青染抬头看他时，才缓缓的说：“我早些时候和唐如通了电话。约了下午见面。陆连云也会去。”说到这里时，沈青染敏感的发现顾劲之的声音停顿了下，像是在看她会不会出现什么过激的反映。沈青染将嘴里温热的皮蛋粥吞下，抬头淡定的看进他的眼里。
　　顾劲之的眼中，有种冬日清晨的清冷透亮。落进他的眼里，让沈青染有些微微的失神。
　　顾劲之像是没发现她的失态，接着说道：““唐如想了解这次项目是否借助了杠杆融资，也想了解这次的融资对哪一方更有稀释效应。陈立还没有回来，只有让你和陆连云一起去了。”
　　沈青染安静的听顾劲之说完，才应道：“没问题。只是你认为我们的初步测算结果，有多少可以托给唐如？”
　　顾劲之的眉梢轻轻扬了下，定定的看着沈青染波澜不兴的表情，然后心情颇有几分愉悦的笑道：“无所谓。只要你愿意，可以知无不言。”
　　“你不怕我反水而出。那样我的收益也不会小的。”沈青染皱皱鼻子，像是威胁的问他。顾劲之甚为笃定的反问道：“你会吗？”
　　沈青染笑着摇摇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小吃上面。顾劲之也没再说什么，目光随意的落在她的身上，渐渐生出些胶着的意味。
　　两人临窗坐着，冬日里的阳光，斜斜懒懒的趴在他们身上，为他们染上淡淡的一层粉金色，这般画面，落在众人眼里，不知是多么完美的一双登对男女。却独让重新回到餐厅的陆连云眼中一片黯淡。
　　随后的时间，陆连云和顾劲之坐在沈青染的对面，就下午的约谈进行必要的商讨。这其间，陆连云再没像早上那般情绪外露。这是他的本来性情，像是一杯温开水，不冷不热，让你无从下手。很多事都被闷在心底，情愿闷得生根发芽也不说出口，到最后反倒成了他离开的最佳借口。
　　若是从前，沈青染一定会尽力的刺激他，让他表露自己的真实态度，然后再根据他的想法，做出决定。在一起的五年里，这几乎成了俩人相处的惯例。陆连云从不需要勉强她做什么，因为她会自己勉强自己。只可惜过往的岁月不再，在陆连云几乎窃喜的看到她眼中的迷离时，沈青染很快将自己拉离回忆的漩涡，目光清明的看着手里的资料。
　　从现在整理出来的资料上看，陆连云他们的行程也算顺利。但让沈青染奇怪的是在资料中出现了一家完全陌生的公司，而这家公司将作为主要的出资者，对劲安公司的融资份额进行收购。这让她有些担心，如果融资者过于集中，在到期行权时，难免会造成管理层的动荡。
　　沈青染从资料中抬起头，看到顾劲之的眉头微微皱着，仍专注于手中的资料。陆连云却已经放下手中的资料，眼中带着询问的看着她。沈青染轻咳了一声，问道：“文件中提到的瑶光公司是不是认购得有些过多？如果到期行权的话，怕会成为劲安公司的前五大股东吧？”
　　“这确实有可能。但我们可以实时从流通股中回购一部份，那样应该不会对公司的实际控制权产生影响。”
　　顾劲之凝神想了想，朝陆连云问道：“如果实时回购的话，我们到时不知会不会有那么大的资金量。而且到时若对方进行恶意竞购的话，还会抬高股价。你有没有查一下瑶光公司的背景？”
　　陆连云笑了笑说：“当然，这些问题我和陈立都有考虑。但作为机构投资者，我们只给出了融资额的百分之四十，其他的主要部分，我们还是要借助像唐如这样的自诩为PE的投资客。我想他们应该不会有这种闲情吧。”
　　顾劲之没有否认，修长的手指撑着额头，目光深沉的看着陆连云，淡淡的说：“安之的股份也是要拿出一部份的，你自己有把握就好。”
　　沈青染沉默的坐在一旁，没有搭话。这时他们的谈话更像一家人，让她突然没有了说话的兴致。
　　“青染还有什么事要和连云沟通的吗？如果没有，就一起出去走下吧。难得今天的阳光这么好。”顾劲之突如其来的建议，让沈青染和陆连云都怔了一下。沈青染眼光控制不住的朝陆连云那边飘了一下，见他脸上似有不豫之色。
　　不过这已经不关她什么事了。沈青染心念一转，将手里的资料合上，笑着说：“没有了。到时陆经理多担待些就行了。”顾劲之笑着起身帮沈青染将椅子拉开，又对陆连云说：“你去陪陪安之吧。你们也有好久没见面了。”陆连云冷冷的笑了下，仍旧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们离去。
　　沈青染离开时的背影挺直而坚定，并行于顾劲之劲瘦修长的身形旁，让陆连云双扣着的手指，一根根都泛着青白的颜色。
　　一出酒店的大门，沈青染挺拔的身形就垮了下来。她心浮气躁的朝前面疾步而行，完全不理顾劲之是否跟上。还好，他一直好好的跟在她的身后，不急不缓，距离刚好一臂之遥。
　　“你是故意的吗？是为了让我死心，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整人快感？不管你出于何种目的，恭喜你成功了。”沈青染猛的回头，看着一丝不乱的停住脚步的顾劲之，面带嘲讽的笑着。
　　俩人刚刚走上林荫道，两边法国梧桐的树干白滑光洁。顾劲之慵懒的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扬眉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难道你不是早就死心了吗？难道我就不可以是情不自禁吗？”
　　“哈，对他，我当然早就死心了。不过对你，我可不敢那么想。”沈青染毫不客气的回击他，当目光扫过他慵懒的身姿时，又画蛇添足的加了一句，“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是不是要像上次的美女一样，抱着你如藤萝缠树？”
　　“只要你愿意，我并不介意。只不过你刚才的话，听起来像是有点醋味。”顾劲之浅笑的对着她，甚至还皱了皱他高挺的鼻子。
　　“顾劲之！”沈青染有种忍无可忍的抓狂感，：“我知道你是个万人迷，可自恋也要有点限度吧。难道就因为我不吃你那一套，你就要这么恶整我吗？好吧，现在算我为你痴迷好了，你可不可以高抬贵手，不要再玩这种三人行的游戏。”
　　话刚说完，沈青染就发现顾劲之的神情不对，他眉目间一片阴霾，神情冷漠的盯着她，像有怒气在内隐隐流动。沈青染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你总是这样吗，青染？完全突视掉别人想让你看到的，只盯着枝梢叶末。你认为刚才我是故意整你，那你刚才是不是想我先离开，好让你们叙叙旧情？”顾劲之看到沈青染脸上立现出来否认的表情，接着说：“如果不是，还有什么比我把你约，更让你扬眉吐气的？”
　　沈青染一时哑口无言的对着他，她本可以心境平和的面对陆连云，但不知为什么，只要是顾劲之在一旁看着他们俩 ，就让她无法平静。她总觉得顾劲之在揣度着他们的关系，像是带着某种目的，而她一点也不想让顾劲之看透她面对陆连云时复杂而多变的心态。但她仍兀自嘴硬的说：“我并没有要求你这么做。”
　　“当然，如果这样可以让你舒坦些，你完全可以当刚才没露出那副心神俱疲的可怜表情。不过你现在这种‘食之无味，弃之不舍’的态度，是不是说陆连云已经成了你的鸡肋？”
　　顾劲之犀利的剖析，让沈青染招架无力，“你如果不想我下午缺席，就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我早说过，我并不如想像的坚定。”
　　顾劲之立直身形，缓缓的走近沈青染，如电梯中的姿势，将她锁在双臂和树杆这间，微冷的唇贴近她，在她抬头之际，滑过她的脸颊，停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你为什么不能再试一次？哪怕当它是假的，最起码可以明了自己到底可以放手到什么程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