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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嫌疑人 吃了你不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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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时燃无法分析明白应新桐的心理逻辑,于是给曾在局里任职现已退休的一位老教授发去了疑问。
“姜老,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不少受害人会有被害后的大脑应激反应造成短暂失忆,但普遍这个情况下受害人都会急于找回失去的记忆,至少寻找记忆的过程也是可以给予当事人一定心理上的慰藉。但如果一个受害人因坠楼导致脑部受创失忆后,她却非常排斥恢复记忆这件事,您认为这属于什么心理状态?正常吗?”
姜老虽已退休但是个老教授了,有四十年的法医从业经验,除了自身专业知识够硬,更在人格心理学、社会心理学以及犯罪心理学上都有丰富研究,造诣颇深。现偶尔也会帮助省厅做一些案件上的罪犯心理分析。
尤其,陈时燃父亲读书时,姜老还是犯罪心理学这门科上的教授。小时候父亲也常会带他去探望姜老。
然而姜老的回复是这样的……
「是个姑娘吧?」
这…
陈时燃赶忙否认:「是受害人!」
「我知道啊,我又没说是别人,你急啥,年纪轻轻的,戒焦、戒躁。」
「我没急!」
「不,你急了!」
「…」
「我从分局走了这么多年,过年你都没给我发句话,这会儿跑来问我案子上的事儿?老头子我不乐意听。」
时燃无奈,只好服了姜老的软。
「姜老,不是案子上的事,是个姑娘。」
「那这个就有点复杂了。」
「您请说?」
「你说的该不是9.12案的受害人应新桐吧?」
时燃没想到姜老连这个也猜到了。果然懂心理学的人都很恐怖啊……
没等他惊讶完,姜老又发话了。
「我这会在省厅帮忙呢,就你们移交过来的那两单案子,领导还专门要求我对受害人应新桐做一份心理分析。」
「那您的结果是什么?」
「没规矩,这你能问嘛!案子现在不归你们分局管了不是?」
「姜老,过年我一定去给您拜年。」
「INTJ。」
姜老最后的回复,让陈时燃略微傻眼。
INTJ,Architect Personality。心理学十六型人格当中的建筑师型人格。
I代表内倾,N代表直觉,T代表理智,J代表独立。
时燃从床上爬起身,打开笔记本电脑搜索。
——建筑师型人格的人拥有极强的战略能力与过人的智慧及审慎的思维方式。
为人果断且拥有雄心壮志。
只INTJ极少,仅占人口百分之二,女性0.8%。
如果姜老认为应新桐就是建筑师型人格的话,那么——她的雄心壮志又是什么呢?
每细思一次,陈时燃对应新桐的疑惑就更多一个。
可他似乎忘了回头问问自己,为什么要这般琢磨她,这么想看清她?
这世上大多数人都不会反省自己,只是一心执迷于追寻不到的答案。但凡停下来问问自己,怎会不知道心中所动呢···
“叩叩。”
门外传来不轻不重的敲门声,陈时燃猛然惊醒,为什么要去研究应新桐的人格?!
他慌忙合上电脑去开门。
应新桐正站在门外,礼貌地笑着:“陈警官,我想问问您那个…有没有什么不爱吃的东西?譬如葱姜蒜?我想我可能做不出您喜欢吃的菜,但我至少能不去做您不喜欢的菜对吧?!”
陈时燃愣愣地站着,看她抿唇笑着,嘴角勾起两道浅浅淡淡的弧度,像羽毛一样轻巧地挂在那。而她的眼睛居然也会笑,眼尾弯成了一道月牙,瞳孔里有光在熠熠着,像装了无数颗星星在里面自由嬉戏。
陈时燃不自知地走了神,恍惚间有种奇怪的感觉蒙上心头,这副笑脸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新桐以为他在思考自己的问题,便耐心等着。
过了一会儿,才听陈警官才答道:“没有,我不忌口。”然后退了两步,关上了房门。
没忌口?!……没忌口还想这么久!
晚餐两菜一汤,都是新桐在电视上跟着学的,另外还给自己和陈警官每人煎了两只荷包蛋。
她明明明明在购物清单上写的‘鸡蛋×10’,可结果居然是满满两袋子的鸡蛋,数过了,足足100只。
陈警官究竟是有多爱吃鸡蛋啊!这下再也不怕没鸡蛋了。
只不过后来的两天,新桐越来越发觉陈警官似乎是在刻意躲着她。
这天下午,她刚睡醒午觉,去洗手间时路过陈警官的房门外,从虚掩的门缝里瞧见他正在换药。
以这个角度,她刚好能看到陈警官裸露在外的整张背。肩梁宽阔,结实硬朗的背膛上浅浅凸出由上至下的脊椎骨像桥梁一样,肌肉并不十分粗旷而隆起的刚刚好。
突然看到这肉色画面,她下意识地有点慌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窝里乱窜。
只是,当陈警官擦药的手从肩胛处挪开时,那被子弹射穿的伤口赫然呈现,新桐还是心底被震颤了一瞬,忍不住自责起来——这么久居然都忘了陈警官是有伤在身的,还是枪伤!
她看陈警官别扭着身子擦药,于心不忍,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陈警官,需要我帮忙吗?”
陈时燃居然吓了一大跳,赶紧穿上T恤站了起来。
“你!你出去!”
“???!!”这下倒好,瞧把孩子给吓的,药全翻了!
新桐不知道陈警官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刚来那天还说房间让她睡呢,这就进都不让进了?!
她只好退了两步站到门外,但也有点生气。
“我又不是能把你吃了,陈警官,你有必要吓成这样么?”
“男女授受不亲!”
“那也是碰了才叫授受不亲呀,我这不还没碰呢!”好像也不对,这话怎么听着跟她想碰似的。
新桐忙又改了口,“我的意思是,我就是看你涂药不太方便,想帮帮你而已。”天地良心,她真的只是想帮忙!
“用不着!”
陈警官好不近人情,语气冰冷还满是疏离与戒备,这不禁让她打心底觉着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遭人厌恶了?
她沉吟片刻,还是问了出来:“陈警官,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没有。”
“那现在怎么办,你药都没了!”
陈时燃捡起药瓶丢进垃圾桶,她急忙跑去凉台拿来拖布,可刚走到房门口就被堵住了。
陈时燃从她手上夺过拖把,凶了声:“给我!”
新桐纳闷,也很失落,暗自伤神地走回沙发边。他房间里是有什么宝贝不成?!
五分钟后。
陈警官换了身衣服出来,朝玄关走去像要出门的样子。
“您是要去哪儿吗?”她急切询问。
“拿药!”陈时燃目光凉凉地从她身上扫过,头也不回的出门了。
新桐“唔”了声,不觉皱起了眉头,很快就听“bong”的重重一下摔门声,好像把她的心也瞬间摔碎了。
她呆呆地坐在原地发着愣,从陈警官的态度看来,她一定是极招人讨厌的了!……
时燃出门后下到停车场并未驱车离开,只是坐进车厢内打开了手机监控。
画面上的应新桐坐在沙发与茶几之间的地毯上,环抱着自己将下巴搁在双膝上。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静得好像看不见时间的流逝,却能感受到无比的清冷与孤独。
直至一个小时后她依旧保持姿势未有改变。
陈时燃心里好像有一块坚硬的角落慢慢被消融了,不禁想,对她的态度是不是稍微过分了些?
毕竟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她与父亲的死有关,毕竟她现在是受害人而非实质意义上的嫌疑人。
毕竟她还有伤在身···
??
已经步入十月的云江城热度还没有完全退去,但屋子里的二人似乎都进入了一种奇怪的低温状态。
那个不愉快的下午过后,除了吃饭,新桐便很少在陈警官面前露面。
但她还是会每天尝试不同的菜式,会在早餐给陈警官煮一个剥壳的水煮蛋,也会在早上见到他第一眼时礼貌说一声‘早安陈警官’,但也只限于早安了。
陈时燃经常通过手机监控,看到应新桐做好了饭菜端上桌后并没有直接开动,而只是静坐着等。有时也会朝他房门这边看一看,似乎很犹豫,但终究还是没再来敲过门。
他悄悄留意到,应新桐的眼里好像少了星星,也再没见过像羽毛撩动着心弦那样的笑容,于是他偶尔会去客厅坐一坐,打开电视好似一本正经地看着。
只是应新桐似乎开始躲着他了,看也不看他的就去了书房。
陈时燃在她进书房后就急忙掏出手机看着监控,发现她也不过是换了个地儿发呆而已。
这天傍晚,陈时燃耐心地看了足足一下午电视,才终于把人从书房等出来了。
新桐走到茶几边,将笔记本放回茶几抽屉里后就准备去做晚饭。
电视上一直播放着烹饪频道。
时燃迅速看了应新桐一眼,假意咳了两声,很是尴尬地起了个话头。
“咳咳,这个,红烧五花肉看起来不错。”
新桐吃惊地望向他,没想到陈警官会主动说话,还这么认真地看烹饪节目。
“嗯,是不错,所以呢?”
陈时燃又生硬说道:“是不是好久没吃肉了?”
她平日多半做素菜,简单。肉类的菜多少有些难度。
狐疑地看向陈警官,见他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地望着电视里的五花肉,于是犹豫了片刻,就看在他今天这么‘热情’先开口的份上…
“你想吃么?”她问。
陈时燃这才从电视上抽回视线,飘忽不定地朝向她,“咳,你又不会做。”
“不会做,但我会学!”
她说着就从陈警官手里抢过遥控器将节目调至重播,然后就地盘腿坐下,又拿出了笔记本。
不就是红烧五花肉么,谁还学不会啊!
时燃看着身前不远的她,嘴角勾起了满意地弧度,舒舒服服地窝进了沙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