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心难溯》》苦酒煎茶

2、再遇

　　顾优优有些错愕，因为她并不认得韩青。
　　“韩总……你是不是认错人了？”顾优优小心翼翼地问。
　　她对上她的双眸，却发现那人眼中满是忧伤与悲凉。
　　韩青有些恍惚，她放开了抓着顾优优手腕的手，似是没站稳一般，后退了几步，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道：“抱歉……是我看错了，你长得，有点像我的一个……朋友。”
　　“噢～，没事，”顾优优有些尴尬的笑笑，“认识一下吧，我叫顾优优。”
　　韩青看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听着那似曾相识的声音，只可惜眼前人并不记得自己。
　　她看着顾优优向自己伸出示好的手，她有千言万语想说，可最后她只是慢慢伸出左手，装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说了一句：“原来你就是新应聘的我的新助理，我是……韩青，很高兴认识你……”
　　顾优优冲她笑笑，笑得那般甜，可韩青的心里却苦涩不堪。
　　“韩小姐这见色忘友的病症真是越来越严重了。”萧矾在一旁忍不住笑着调侃道。
　　韩青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萧矾立刻停止了微笑。
　　“走吧？韩小姐。这顿我请你，别在这盯着我俩妹妹了。”萧矾说道。
　　听了这话，韩青的目光才从顾优优身上移开。
　　“好……走吧。”
　　看着韩青离去的身影，顾优优的内心莫名的生起一丝心痛之感。
　　“优优。“准备上车的萧梦发现顾优优在盯着韩青的背影发呆，连忙喊了她一声。
　　听见有人叫她，顾优优这才回过神来。
　　“优优，你也跟着来吧。”萧梦邀请道。
　　“还是……算了吧。”
　　“什么算了吧？来吧，没事。”
　　“这……”
　　“来吧，好不容易回来了，正好聚一聚。”萧矾不知何时从车里探出了头。
　　“好吧……”顾优优这才答应下来。
　　车上，顾优优与韩青坐在一排。韩青一脸冷漠，顾优优有些不自然。
　　许久，顾优优还是忍不住扭脸去看身旁的柳青。
　　只见韩青双眼闭合着，像睡着了一般，阳光洒在她的脸庞，显得她肤若凝脂。
　　“比夜晚天上的的月亮都好看……“顾优优这样想到。
　　正在顾优优盯着韩青出神的时候，韩青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转头看向了没来得及收回视线的顾优优。
　　“你在看什么？”韩青问。
　　这声音比刚才初见时的那语气冷淡得多，让人觉得凉飕飕的。
　　“没、没什么。”顾优优连忙说。
　　见韩青仍然盯着自己，顾优优只好找了个理由想搪塞过去。
　　“嗯……就是觉得韩姐姐长得很漂亮，忍不住多看几眼。”顾优优说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嗯。”韩青应声，但眼睛仍盯着她不放。
　　“你也很漂亮。”韩青朝着顾优优说道，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那人的面孔。
　　确实漂亮。
　　那人身着素雅的大红色古装长裙，并未梳发髻，及腰的三千青丝随风任意飘荡。红薄唇，高鼻梁，一双桃花眼妖冶而有神。只见她衣诀翻飞，正站在那灯火阑珊处，好似下凡的仙女，正在不远的桥头上喊她。
　　“阿青，阿青！”那人一边高喊一边向柳青挥手。
　　正直节日，街上人多，就连这石桥上，都人流攒动，比肩接踵。
　　“阿青，快点跟上啊！”林清婉喊她到。
　　“知道了，马上来……”柳青站在一处卖糖画的小摊边回她道。
　　那卖糖画的小厮笑笑，自己也不嫌尴尬，同柳青说道：“那位小姐是大人的朋友吧？”
　　“嗯，是。”
　　“看着就跟您关系不一般，”小厮又说道“性情可真活泼，看着是个好姑娘。”
　　“是。”柳青笑着赞同。
　　“阿青！”
　　柳青一回头，刚好对上林清婉略带恼怒之色的眸子。
　　“你不是说要带我去东街洲楼馆吃玉糕的吗？你怎么还走得这般慢，我刚去看，馆子里人都快满了！”林清婉的眼泪差点都要掉下来了。
　　柳青微笑着站在一旁任凭她发泄自己的不满。
　　此时，小厮的糖画也画好，递给了柳青“大人，您的糖画。”
　　柳青拿着那糖画，笑着递给了林清婉。
　　林清婉看见那糖画，心里快活许多。
　　谱新神榜时，高位诸神定了凡间的十二神秀与十二神兽，而这糖画上画的就是十二神兽之一，兔。
　　那是林清婉在凡间应属的生肖。
　　林清婉看着手里栩栩如生的糖兔子，心里一阵暖意，红潮也随之涌上脸颊。
　　“喜欢吗？嗯？小兔子。”柳青弯腰靠近了林清婉，挡住了林清婉的视线，距离近得让林清婉可以看清柳青温色眸子里的自己。
　　林清婉推了推她，没有回答。
　　“好了好了，你别闹，咱们赶紧去东街吧，要不然真的没位置了。”林清婉侧过脸，避开了柳青的眼神，双颊红透了。
　　说完，她便拿着糖兔子跑开了。
　　柳青注视着她“逃走”的方向，轻笑了笑，然后看都没看就塞给糖画小厮了一些银两：“不用找了。”
　　随后顺着人流，追着那抹红色的身影轻盈而去……
　　韩青想着想着，竟还笑出了声，这让一旁的顾优优很是疑惑。
　　“韩姐姐在笑什么？”顾优优这一句话，直接将韩青拉回了现实。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个人，她和你……很像。”
　　是啊，很像。
　　何止是像，她们简直如出一辙。只是记忆里的那人会喊她“阿青”，而眼前人不会罢了。
　　想到这里，韩青的心隐隐作痛……
　　顾优优听她这么说，便没在多问，只是笑了笑，继续去看窗外的风景去了。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车子才停下。顾优优抬头看去，发现他们已在饭馆门前。
　　几人下车，一眼看去，饭管牌匾上骤然写着“洲楼馆”。
　　“‘洲楼馆’，这名字怎么如此熟悉……”顾优优想着，眼里竟莫名生出了泪水，正在她眼眶中打转。
　　“怎么了？”萧梦注意到了顾优优的神色，连忙问道。
　　“没什么，就是胸口莫名的有些难受。”顾优优回她道。
　　“应该是坐车坐得晕车了吧？”
　　“应该吧……”顾优优也不知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所以她只能这么回答萧梦。
　　进入饭馆，萧矾向前台要了一个包间，不一会儿一位服务员打扮的人员便将他们带上了楼。
　　进入包间，几人挨着坐下，有服务生拿着菜单进来让他们点菜。
　　服务生将菜单递给了萧矾，萧矾又把菜单传给了韩青：“你们看着点吧，我都可以。”
　　而韩青接过菜单，也只是略略扫了一眼，随后便又把菜单递给了身旁的顾优优。
　　“你们俩看着点吧。”韩青只淡淡的说了这一句话。
　　顾优优看着她，还在犹豫接不接时，萧梦已谢过韩青，拿走了菜单。
　　“诶？优优，我记得你从小就喜欢吃饭店里的“绿豆玉糕”，不知道这个饭店有没有，我帮你找找。”
　　言罢，萧梦便一头扎进了菜单，双眼飞速扫过那些菜名，终于，在“糕点”一栏中，找到了专门由蓝色水笔圈画了出来的“绿豆玉糕”四个大字。
　　“诶，真的有啊。”萧梦用手拍了拍顾优优的肩，眼却还没从菜单上移开，声音大得。
　　“萧梦你快别说了。”顾优优双手捂住了萧梦的嘴，示意萧梦不要再说了。
　　顾优优注意到，韩青从一开始听见萧梦说自己喜欢吃绿豆玉糕以后，脸就一直黑着，不知是怎么回事。
　　“韩姐姐？”顾优优扭脸看向韩青，捂着萧梦嘴巴的手却还没松开。
　　“嗯？”韩青立刻回过了神，赶忙看向顾优优，脸上还写着茫然：“怎么了？”
　　“看着你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有吗？”韩青摸了摸自己的脸，又转头看了看萧矾，得到萧矾的肯定后，她又自言自语道：“这么明显吗……”
　　这么明显吗？竟然被看出来了。
　　顾优优看着她，尴尬的笑了笑，气氛不要太尴尬。
　　萧梦见状，便缠着顾优优去如厕，顾优优只好陪着萧梦先行离开。

　　寂静的房间内，韩青和萧矾面对面对着。就这么安静地坐着，什么都不说，就像从前一样。只不过……
　　只不过那是四千年前，那时候的他们是在纸上谈兵！
　　“柳青，……”萧矾叫了她的名字。
　　柳青把玩着手里的酒杯，眼都没抬一下：“看来她的神形恢复的得不错。”
　　“是。要不是靠你的灵丹，别说四千年，四万年她恐怕也醒不来。”
　　“还是要谢谢你，”柳青抬头看着他，眼里流露出不多得的笑意“若不是你帮忙，我可能……”
　　“给你看样东西吧。”萧矾避开她的话题说。
　　只见萧矾将手微微抬起，手里竟生出了一股法力，金黄色的，如烟雾一般在他手中翻腾着。
　　他将手微微一颤，并未念什么口诀，手里竟凭空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檀木盒子。
　　他亲手把它打开，里面赫然躺着块白玉做的玉佩。
　　柳青细长的睫毛不着痕迹地微微颤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我的玉佩？”
　　“是，但是里面有了她的记忆。”
　　柳青听着他的话，手中不停地临摹着那玉佩，突然回神，好像想起了什么。
　　“萧矾，你看这是什么？……”
　　说着，柳青手中凝起一团蓝色的法力，在她的手中转瞬间变为了一把剑。
　　萧矾看着那剑，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了一个人影。他笑了笑，开口了：
　　“怜姬的霜华剑？”
　　“是……”柳青看着萧矾，眼底闪过一丝歉意。
　　一切都只能怪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天不遂人愿。
　　“对不起。”柳青最终还是向他道了歉。

　　萧矾闻言，双睫微微一颤，看向她，笑道：“这恐怕还是柳将军第一次在这件事上向我道歉吧？那我萧某算不算也在有生之年沾了沾柳尊神的光？”
　　柳青被他的话逗笑了，但笑却仍是苦笑，道：“算。”
　　正在这时，去如厕的两人回来了。
　　顾优优一眼就看到了柳青手边多出来的玉佩，脑袋突然一振，随即头痛不止。
　　恍惚间她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人影，看不清她的脸，自也不懂她的神情，只能看见那人朝自己奔来，着急地呼喊着，似是着急：“清婉！……林清婉！”
　　“啊！！！”一阵头痛欲裂的感觉袭来，顾优优顿失平衡，坐倒在地。
　　“优优……你怎么了”柳青反应迅速，立刻跑过来，蹲下来询问她的情况。
　　“我没事……韩姐姐，我没事。”她的双手紧紧抓着她的双臂，嘴里吞吞吐吐，好像有话想说，却又说不出来。
　　她的身子在颤抖，柳青心疼，便轻声道：“趴着歇息会，别勉强，或许……会好些。”
　　“嗯……”
　　她回应着，身子一软，便将头靠在了柳青的肩上。柳青衣襟上的梅香味瞬间侵占了她的鼻腔，她不自觉赞美道：“好香……”
　　休息了一会，柳青这才缓缓地将顾优优掺扶起来，慢走几步，将她安放在凳椅上。
　　柳青抽身准备离去，顾优优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嘴里竟喊出来那个名字：“柳……柳青！”
　　声音很小，但柳青听到了。
　　她身子一顿，诧异的转过头来：“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怎么会……”顾优优扶着额头，紧皱着眉说。
　　顾优优重新看向那枚玉佩，感觉好像真的见过它。
　　“这个玉佩……我好像在哪见过。”顾优优道。
　　“你之前见过？……”柳青问，想以此唤醒她沉睡的记忆。
　　“嗯……但是我记不清在哪见过了，只觉得……好生熟悉。”
　　柳青看着她，想了想，便径直走到那木盒前，直接将那玉佩从盒中取出，递到了顾优优面前。
　　“那你与它挺有缘的。既然有缘，那这玉佩……便送给你吧。”
　　“不不不，不用。这……这太贵重了，我要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