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看天色暮看云》葡铃

3、挫败 事业受挫

　　林晓好不容易松懈下来的戒备心在洗澡的那一刻又提起来了，说不紧张是假的，林晓洗完澡磨磨蹭蹭不愿出去，对着镜子做心里建设:不就是和余暮一起睡觉吗？小时候睡得还少吗？只不过是从朋友变成相互厌恶的人罢了，甚至不会有身体接触，不难的。

　　等她出去的时候，她发现早已洗好澡的余暮并没有如她想象那般坐在床上。她蹑手蹑脚走到书房门口，看见余暮背对着她，摆弄着电脑，看样子是在加班。

　　耳尖的余暮回过头柔声说:“你先睡，不用等我。”

　　猫着腰的林晓被吓得一激灵，立马站直了身子，气势十足:“谁等你了，别自作多情，你最好一整晚都待在书房！”

　　而后脚步重重地踏着地板回到房间，她爬上床，只占了床边缘很小的一块位置。

　　“有病！病得不轻！我立马就睡！”赌气似的，哪怕此刻还没睡意，她也关灯，双眼紧闭。

　　可越是想要证明越是睡不着，直到她听见房间门一开一合，以及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还有明显感觉到床的另一边塌陷下去，她闻到了余暮身上隐约传来的香气。

　　林晓的一颗心又被吊起来，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笼罩着她，她就这么和死对头结婚了，明明半个小时前还在和死女人拌嘴，现在却一起躺在同一张床上。虽然她们在一米八宽的床上各占一边，中间甚至还能再躺一个人，但不可否认，还是同一张床啊！

　　林晓想了很多，她此时背对着余暮，不知道对方现在在干嘛，睡了没有，余暮会不会半夜起来谋害她，会不会趁她睡着剃她头发、在她脸上画乌龟？

　　最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梦到了小时候，她和余暮还是好朋友的时候，她在学校里闯了祸，余暮帮她顶了锅，替她跑操场，她就陪着余暮一起跑完了全程，两个人共喝一瓶水，大汗淋漓的两个人一起躺在操场上傻笑。

　　闹钟响的时候，林晓的嘴角还是呈上扬姿态，伸了个懒腰，旁边传来余暮的声音:“睡得好吗？”

　　林晓还沉浸在梦境里，应她:“还不错，你呢？”

　　余暮面上难掩喜色:“睡得很好。”

　　此刻林晓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梦，她们再也回不到从前，脸色立刻沉下来，摸了摸脸上，还好，昨晚睡前担心的事没有发生。她又恢复往常面对余暮的样子，不再跟她交流。

　　林晓穿戴好后准备出门，发现餐桌上有一杯热牛奶和一些面包，她想当然地以为这是余暮的早餐，她略过径直往门口走，一边想着她早上该吃些什么。

　　余暮问她:“不吃早餐吗？”

　　林晓有些错愕，那些是为她准备的吗？刚想拒绝，余暮又说:“没下毒，吃点吧，或者带在路上吃？”

　　林晓没出息地折回餐桌，坐下了。

　　一边吃一边暗骂自己没出息，还要一边用余光观察余暮的举动。她看见余暮冲了一杯咖啡，忍不住开口，呛她:“胃疼的时候可别求我送你去医院。”

　　余暮明白林晓的用意，把刚喝了一口的咖啡倒掉，重新温了一杯牛奶:“不喝了，以后跟你一起喝牛奶。”

　　林晓刚好吃完了两片面包，杯中的牛奶也见了底，起身拿包:“谁要跟你一起，告辞。”

　　“路上注意安全，晚上见。”

　　林晓没理她，开门，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终于解放了。

　　仔细想想，余暮这个人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相处，而且挺会照顾人的。

　　思及此，林晓摇了摇头，死女人不就是招待了她两顿饭吗，怎么能为区区两顿饭就折腰！

　　*

　　还是工作使人快乐，接下来的一个月，林晓每天画画设计图，有时被派去高级成衣(RTW)那边学习，也会去卖场和工厂看款式和布料，做流行趋势调研，写分析报告。

　　肖筠虽然平易近人，但只要涉及工作，就会非常严格，无论是设计图纸还是报告通常都要修改好几次才能过关。以至于刚入职不久的林晓有些忙不过来，她开始加班，再也无法准点下班，10点甚至更晚到家是常事。

　　如果记得的话，她会给余暮发消息，她每次只发两个字:加班；如果忙忘了，余暮会在9点左右打她电话询问确认，每次余暮都会提出要去接她，但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

　　无论林晓多晚到家，余暮都是在书房办公，林晓觉得这样也很好，大大减少了和余暮的相处时间，两人井水不犯河水。

　　直到8月初的某一天傍晚7点多，肖筠有东西落在公司，返回来取，发现林晓竟然还没回去，抓着她批评:“你应该知道什么时间做什么事吧？员工手册有仔细看过吗？就算没看过，也没人跟你说过吗？除了出差，其他时间公司一律不准加班，工作固然重要，家人也同样重要。我记得你是新婚吧，赶紧回家陪老婆去，整天窝在公司像什么样子。”

　　林晓灰溜溜地回去了，难得9点之前到了家。余暮还吃惊:“今天这么早就下班了？”

　　林晓放下包，没好气道:“特地早点回来膈应你，开心吗？”

　　余暮温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被人发现加班，被赶回来了。”

　　林晓没空想余暮怎么会知道她公司的规定，也懒得问，干脆不答。

　　林晓先洗了澡，她喜欢清清爽爽的，等她出来的时候，余暮问她:“吃过晚饭了吗，要不要我帮你煮碗面？”

　　刚刚都没觉得饿，余暮这么一提，还真是有点饿了，不客气地说:“你煮我就吃呗，不吃白不吃。”

　　这段时间，林晓早就习惯了饭来张口，不得不承认，余暮的手艺还不错。而她在这一点上，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愧疚的。

　　林晓暗下决定:等我发工资请你吃大餐，总之不会亏待你的！

　　*

　　第二天一到公司同事就告诉她:“林晓，肖总叫你去她办公室。”

　　当她以为还是因为昨天的事要接着训她的时候，肖筠却是给她安排了一个顾客。

　　对方想要定制一件适合在生日宴上穿的礼服，拿出200%的精神头对待她进公司以来的第一位客人。

　　高级定制和高级成衣不同，成衣是设计师设计好，一些细节部分手工制作，剩下部分交由工厂完成；而定制是全手工工艺，每一个细节尺寸都要精确测量。

　　无论是测量数据，还是设计图纸林晓都尽心尽力。不能在公司加班，那她就回家加班，每天晚上余暮窝在书房办公，她则是窝在客厅画图改图。

　　尽管如此，顾客说不行就是不行，挑了她许多毛病，她改方案已经改得快没有耐心了。

　　顾客再一次否定林晓的设计后，直冲肖筠办公室，对她说:“贵公司设计师就是这样的水平吗？以为Roco是大牌子，哪怕是新启的高定应该也不会差，没想到设计出来的东西竟然如此不堪入目。”

　　林晓不断鞠躬道歉:“真是非常抱歉，我会再改方案，保证让您满意。”

　　顾客不屑地看了一眼林晓:“小姑娘年纪轻轻，大学刚毕业吧，一看就没什么经验，我看也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肖筠起身，绕过办公桌挡在林晓面前:“您看这样行不行，我给您换一个设计师，要是这次您再不满意再考虑换合作公司？”

　　“那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顾客起身，头也不回。

　　把顾客送走，肖筠就开始批评林晓了:“你来公司也快两个月了，我是看你能力还不错才让你单独接单子的，你在学校都学了什么？在公司的这些日子你都干了些什么？”

　　林晓道歉诚恳:“对不起肖总，我下次一定会努力的。”

　　肖筠叹了口气:“公司不是学校，不是让你不断试错的地方，不单单要设计好，嘴皮子也很重要，要懂得沟通，平时多听多看。”

　　林晓再次点头:“好的，肖总。”

　　肖筠:“行了你出去吧。”

　　接下来的一整天，林晓都消沉着，好不容易挨到下班，她立马打电话给施棋:“施大作家有空出来喝杯酒吗？”

　　施棋见到林晓的第一句话，就是:“见色忘友的家伙，这是你结婚之后第一次联系我，我可记得牢牢的，我差点以为你被余暮吃得骨头都不剩了呢。”

　　林晓闷了一大口酒:“先别跟我提她，我刚刚受到了重创。”

　　施棋试探着问:“你俩吵架啦？”

　　林晓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又倒了一杯酒，吐槽道:“否定我的设计也就算了，还看不起我，就因为我刚毕业没有经验，这是歧视！我还看不起她呢！”

　　施棋义愤填膺:“对！这种顾客咱不要也罢！你是金子，还怕不会发亮吗？总会有人欣赏你的！”

　　林晓脑子有点晕乎:“你说我是不是水逆，余暮那个死女人让我不顺心也就算了，工作也不顺心，真是事事不顺。”

　　施棋:“事先说好，这次可是你自己提起余暮的啊，你跟她结婚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林晓盯着台上的驻唱，实则歌词一句都没听进去，几乎不过大脑地说:“她啊，还不是那样，天天只会装温柔气我，还说我像刺猬，虽然每天都是她做饭，但不要以为几顿饭就能让我对她改观！”

　　像是被气着了，说完又是一杯酒下肚。

　　“她做饭？还会挺照顾人嘛。”

　　“照顾屁！就知道管我，比我妈还爱管我，假惺惺的！还说什么超过9点回家要提前报备，谁理她啊！”说完，她从包里翻手机。

　　施棋看她都要把包翻个底朝天了，问道:“找什么呢？”

　　林晓还在找:“手机啊，差不多时间了得跟她说我晚点回家。”

　　施棋把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递给她:“别找了，在这儿呢，你自己放的又忘了，你刚刚不还说不理她吗？”

　　林晓接过:“嘿嘿，忘了。”

　　她刚准备给余暮发消息，余暮就打电话过来了，她没有犹豫就接了，声音有些慵懒:“喂，死女人。”

　　“你喝醉了？你在哪里？我来接你。”

　　林晓报了酒吧的名字，就挂了电话，对施棋说:“我们继续。”

　　施棋移开林晓的酒杯，不再让她喝:“你不对劲。”

　　林晓低头看了看自己，丝毫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同:“我哪儿不对劲了，我很对劲啊。”

　　“说着不理她，又上赶着告诉她你的位置，她一会儿要来接你吧？”

　　林晓思考了一下，摇头:“唔，不知道。”

　　施棋叹气:“喝不了还喝那么多。”

　　*

　　余暮日记

　　2024年8月16日，阴

　　她又出去喝酒了，是我惹她不开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