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尔村的魔法医生》榛名雪

5、5：伯纳德的故事 克莱尔小姐

　　莫尔村

　　“小诊所”

　　“医生，咳咳，还有咳嗽药吗？咳咳！”

　　“啊，是老霍叔，你那咳嗽还没好？”

　　“没有啊，咳，不过那药冰冰甜甜的还挺好喝的。”

　　克莱尔小姐从前台的椅子上跳下来，走去后屋，踮起脚来挺直了腰，使劲伸直手臂去拿药架最上一层的咳嗽药，老霍叔则笑嘻嘻的搓着手，等着再喝几口那冰冰甜甜的药。

　　平安的度过了一两周。

　　伯纳德日常就是去村子周围取些药材，顺便捡些奇奇怪怪的虫子，伯纳德和克莱尔都没有告诉老霍叔这位“常客”，那小瓶装的晶莹剔透的咳嗽药就是寄生在冰蘑菇下面的冰蚂蚁碾出来的汁，说了老霍叔绝对要吐半天。

　　克莱尔则是完成了日常的挤牛奶工作，处理完牛棚的活，就逛来“小诊所”帮忙，克莱尔家人也很欢迎伯纳德的到来，毕竟不止老霍叔，村里很多人都得到了医疗支持，价格实惠病还好得快，多亏伯纳德的医学知识，以及他那神奇的魔法。

　　这时，莱雅拄着拐杖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克莱尔小姐，在忙吗？”

　　“嗯，村口的老霍叔来取药，你先帮忙结下帐，三莫顿。”

　　莱雅拄着拐，慢悠悠走到前台去。

　　“老霍叔，一共三个莫顿，等会克莱尔小姐给你药取过来。”

　　“哎呀原来还有个小病号，孩子你这腿没事……”

　　老霍叔眼不好使，眯着眼从腿往上看去，看见了那双紫色的眼瞳，把老霍叔吓了一大跳。

　　“纳，纳希！纳希族！啊啊啊啊，斯坦丁保佑！塞纳西保佑！”

　　老霍叔腿都软了，手疯狂在脸前画着三角，聊以安慰，内心还是恐惧无比。

　　“纳希退散！退散！”

　　莱雅一脸懵，然后慢慢委屈起来，但手脚不方便也不能很快退回屋去，看着老霍叔那双似乎看见怪物的眼睛，莱雅甚至开始害怕起自己，摇着头。

　　“没有，不是，我不是……”

　　拄着拐刚往后退两步，莱雅被一双坚实手臂安住肩膀，把她吓了一跳，还以为被谁抓住了。

　　“大吼大叫什么呢！怎么说话呢老头子！”

　　克莱尔抱着莱雅，把她护在自己的怀里，一脸凶，狠狠训斥着这个没礼貌的老家伙。

　　“三莫顿，爱要不要！拿了赶紧走，别吓着莱雅！”

　　老霍叔颤抖着退出诊所，不忘颤抖着指着莱雅，依然是一脸惊恐。

　　“克莱尔小姐，小心‘纳希的诅咒’。”

　　“走好吧你！不送！”

　　克莱尔伸出舌头摆了个鬼脸，狠狠地“请”老霍叔离开。

　　正当老霍叔转身，一头撞在采集回来的伯纳德医生身上，吃了一口泥巴，也不知道伯纳德钻哪个泥巴洞里挖虫子挖药根去了，这会大衣上的泥都还没干。

　　“哎呀，老霍叔啊，这么急着走啊，我可听说哦，不敬神的人，更容易被纳希诅咒哦。”

　　伯纳德故意阴沉着脸说，因为隔老远他就听见诊所里的声音了，他要教训一下这个老东西。

　　“我还听说，纳希也是神明之一哦，你可别不敬神啊，咳嗽厉害可是被纳希诅咒的症状之一呢。”

　　“咦！”

　　老霍叔吓得的牙齿都打颤了，泥巴从牙缝里抖了下来。

　　“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老霍叔不知道怎么攥了一股劲，拔起瘫软的老腿一溜烟跑了。

　　“啊，伯纳德叔叔你回来了。”

　　克莱尔趴在门口看着门外，又往老霍叔跑走的方向厌恶的看了一眼。

　　“哦，今天收获不错，又能做一些效果超好的药了。”

　　莱雅取来毛巾，她还没有从刚刚的羞辱中恢复过来，不过去看见伯纳德回来已经很开心了。

　　“莱雅小姐，不是让你多休息吗？一会还要给你换药呢。”

　　莱雅在伯纳德和克莱尔的悉心照料下，逐渐恢复了以往的精神，身子也不再是皮包骨头，等哪天把眼罩和腿上的泥巴壳子去掉，就是个正常的女孩子了，不过莱雅还是很少说话，除了正常的交流，很少和别人吐露心声。

　　村子里面也对伯纳德收留莱雅颇有说辞，她一直被视为不祥的诅咒，把她领回村子的老村长也一病不起，至今还不能下床。

　　但村子的人现在只是当没看见小诊所的莱雅，因为伯纳德的到来确实给村子带来了祝福，只有医生不在的时候，才会这么“肆无忌惮”表露自己的厌恶和恐惧。

　　莱雅这会静静坐在椅子上，等着伯纳德叔叔给她换药，腿上的泥巴壳子每过一段时间就要敲碎，重新糊上魔法特殊处理过的泥巴，伯纳德叔叔说这是效仿创世神捏造人神和魔法神的手法，但确实，魔法泥巴壳子能固定腿部方便骨骼生长，也能抑菌杀菌，糊上的时候也会留些气孔来保持透气性，而附上的魔法就是祝福灵气，能促进伤口愈合隔绝污秽。

　　也就是每次给莱雅换药，伯纳德能认真观察莱雅的恢复状况，现在的她，已经和两周前那个瘦骨嶙峋的骨头架子女孩截然不同，现在脸蛋上已经有点肉了，皮肤也逐渐光泽，发丝也不再粗糙易掉，而是柔顺强壮，黑里透着一点点和那眼瞳一样紫色。莱雅现在穿的衣服，背心加吊带短裤，是克莱尔小姐带来的，那是克莱尔小姐上个生日的礼物，不过因为克莱尔小姐个子长的挺快，已经不合身了，但莱雅正好合适。年龄上莱雅比克莱尔小几个月，不过就身体条件来说，因为长时间的营养亏欠，整体发育状况跟克莱尔比那是天壤之别，尤其是那贫瘠的胸部，几乎是平的。克莱尔的也不算太大，只能说比例按年龄来说正合适。

　　当当当，敲了几锤子，但泥巴壳子没碎，伯纳德歪着头又换了个地方敲了几下，依然没砸开，连着换了三四个地方，让伯纳德甚是奇怪，表情还把莱雅逗笑了。

　　“嘶，咦？克莱尔，你去找一个大点的锤子去，这个泥巴壳子还挺结实。”

　　“好嘞伯纳德叔叔。”

　　伯纳德回来还没咋收拾，把自己背包扔在自己屋子的角落就出来了，工具都在自己那容量超大魔法背包里。克莱尔在屋子里翻找了半天，一个锤子都没有，她只好把头和半个身子探入那个魔法背包里，这才发现一个巨大的空间。

　　一堆堆的工具，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见，只有一点点从身后照进来的光，照在那些工具上反射着银白色的光，然而，在一片黑中，待克莱尔适应了那黑暗，她发现一处散发着幽冥绿光的玩意，她甚至能听到一些说不上来的声音。

　　克莱尔又仔细看了看，是一个印着笑脸的挺滑稽的一个大锤子，冥冥之中，她觉得她应该拿出来这个锤子。

　　“怎么这么慢啊，克莱尔还没找到吗。”

　　本来还正常的莱雅，面庞突然呆滞起来，眼睛瞪的老大看着伯纳德的身后。

　　“叔叔，克莱尔她……”

　　伯纳德注意到了莱雅的表情，他慢慢站起身来，一下转过身，脑子里浮现出种种可怕的情况，只见克莱尔低着头，手里举着那个笑脸锤子，一动不动。

　　“叔，叔，用，这，个，锤，子，吧～”

　　克莱尔猛地把头抬起来，呆滞的目光没有一点神，整个面庞似乎是被线封起来一样微笑着，嘴角倾斜的角度就和那锤子上的笑脸一模一样。

　　伯纳德也瞪大了眼睛，他想不到克莱尔小姐怎么找到的这个锤子。

　　“魔法反噬！克莱尔小姐快丢掉！”

　　“嘿，嘿，嘿～”

　　这时就连周围的时空都出现了扭曲，奇怪的小丑表演的声音从四周穿出，似乎一整支小丑表演队来到了这个小诊所里，“热闹非凡”，而克莱尔小姐的笑声也和另一个奇怪的低沉嬉笑声重合在一起。

　　克莱尔高高举起了笑脸锤子。

　　伯纳德举起手臂，魔法阵从手掌中展开，但根本来不及吟唱别的魔法，现在只能发动简单的不需要吟唱的动能魔法，但绝对会伤到克莱尔小姐，力度控制不好还可能重伤，但没别的办法了。

　　“小丑，魔锤？！”

　　奎因刚拿着麦芽酒走进小诊所，就进入了扭曲的时空，听到了这“热闹”的背景声音，也看到着了魔的克莱尔小姐，二话不说冲了上去，一把抱住她把她架住让她动弹不得。

　　“快定住魔锤！”

　　“凡人放开我，我要吃你们的记忆！”

　　抓住克莱尔被架住的空隙，伯纳德快速吟唱出隔空取物魔法，用尽自己的力气，把魔锤隔空从克莱尔小姐手里掰了出来。

　　魔锤飞了出来，失重般定在半空中，那“热闹”的背景音消失了，克莱尔小姐眼睛一翻，整个人瘫软过去，正好倒在奎因叔叔怀里没有摔倒，而魔锤似乎还有一丝丝魔力能发出自己的声音。

　　“哦，伯纳德，我，认，识，你，嘻嘻嘻。”

　　等这声瘆人的声音消失，小诊所恢复了平静。

　　奎因掐了掐克莱尔的人中，克莱尔似乎受到的影响并不大，在奎因怀里没过多久就有了意识。

　　“咦？我？奎因叔叔？你怎么来了？我？锤子？”

　　伯纳德快步走过来，把克莱尔额头的刘海撩起来，摸了摸额头，看了看眼睛，做了简单检查，似乎没什么大碍。身后的莱雅也急着站起来，但她不是那么方便。

　　“克莱尔小姐，今天小诊所里都有啥事？”

　　“嗯？嗯？老霍叔不是上午来取过药吗？”

　　伯纳德叹了口气，把紧张呼出。

　　“万幸。”

　　莱雅终于站了起来，一拐一拐走过来，路过魔锤漂浮的地方看了一眼，她感觉这个锤子似乎在和自己说话，但她能控制住自己。

　　“伯纳德叔叔，这锤子，他说话了。”

　　“别理他，离那玩意远点。”

　　伯纳德扭着头看着莱雅叮嘱着，只听一声清脆的拔剑声，莱雅又被吓着了，站在原地惊恐看着伯纳德，伯纳德把头扭过来，奎因的刀刃在自己的下巴下面，已经将军，没有任何还手的空隙。

　　“伯纳德，我是不是该称呼一声，邪神信徒？”

　　奎因的刀刃横着顶在伯纳德的脖子处，把克莱尔从怀里推给莱雅，眼神狠狠咬住伯纳德，将他步步逼退，一直到椅子上。

　　莱雅不知所措，拄着拐紧紧抱着还有点软绵绵的克莱尔。

　　“奎因叔叔，这到底怎么回事？伯纳德叔叔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克莱尔也被吓得不轻，她虽然刚刚从昏迷中苏醒，但她知道奎因嘴里那四个字“邪神信徒”是多么恐怖的身份，那是每个上过学的孩童都知道的死罪罪名。克莱尔看着面前浮着的魔锤，心里无限恐惧，刚刚的感觉就像是自己成了提线木偶，被一个神秘的大手操纵着，被一个饥饿、愤怒、混沌的神明占据着。

　　“我不会反抗，我已经习惯别人的剑指着自己的脖子了，但我有话说。”

　　“你怎么证明你不会在我把剑放下的一瞬间反抗呢臭□□徒？”

　　“我如果是邪神信徒，我早在帝国就被处死了，这点你应该清楚奎因，听我把话说完。”

　　奎因确实调查过伯纳德的档案，罪名也只是流放，虽然仅次于死罪，但他知道莫顿帝国是不会放过一个邪神信徒的。

　　他决定相信伯纳德，这是奎因基于自己的情报自信，也基于这几天对伯纳德的观察。

　　四个人，伯纳德，奎因，克莱尔和莱雅，围坐在这个锤子边，这会小诊所已经提前关门了，窗户和门都关的严严实实，伯纳德展开了静默魔法，外面听不见里面的声音，也给这个锤子用了屏蔽魔法，邪恶的魔力流不出来影响不到周围的人。

　　“伯纳德，你可要好好解释这个锤子了。”

　　奎因率先开口了，他的手没有离开刀柄，轻轻把头扭向伯纳德，腰间的刀剑在烛光下分外明显。

　　“你是怎么得到‘邪神的物件’的？”

　　莱雅并不知道邪神的物件是什么意思，她没有上过学，但克莱尔知道，她的私塾老师经常吓唬那些不听话的学生。

　　传说，除了人神斯坦丁，魔法神塞纳西，还有各种各样的次神，物神，概念神，以及，被永远诅咒，被邪恶教会无限崇拜的邪神们。邪神的物件，顾名思义，就是邪神的物品，或者是邪神的分身，邪神的一部分，甚至就是邪神本体，是极度邪恶又强大的存在。

　　小丑魔锤，就是“记忆邪神小丑”的物件，只有“虔诚”的记忆邪神的信徒，才有可能得到邪神的“祝福”，在不经意的瞬间在不经意的地方得到这把魔锤。

　　而魔锤的能力也是大陆上最忌讳的邪术。

　　伯纳德搓了搓自己的脸，他感觉自己的胡子茬在一瞬间长了很多，也变得扎手了。

　　“克莱尔，莱雅，你们知道医学上最忌讳的是什么？”

　　克莱尔和莱雅都摇了摇头。

　　奎因咽了口嗓子，率先回答。

　　“修改记忆。”

　　伯纳德把手放到了膝盖上。

　　“没错。”

　　“修改记忆，创造记忆，删除记忆，这些是被永恒禁止的邪术。”

　　伯纳德眼睛盯住那个锤子，锤子还在自己旋转。

　　“记忆，或者说，一个人的故事，是构成人灵魂的重要因素，人的记忆一旦被篡改，那么灵魂也会变化。”

　　“而这个锤子的能力，就是吞噬记忆，将这个人的记忆喂给邪神小丑。”

　　伯纳德的声音故意深沉，似乎是吓唬在场的人，奎因慢慢握紧腰间的刀柄。

　　“那么，伯纳德，你是怎么得到这个物件的？”

　　伯纳德叹了口气。

　　“我现在解释什么都会显得徒劳。”

　　“我给你们讲我的故事吧，这也是构成我灵魂的重要因素。”

　　伯纳德咽了一口嗓子。

　　“奎因你也知道，我原本是莫顿帝国的高阶法师，高阶医官，因为犯了些事情被莫顿帝国流放。”

　　克莱尔一听到这，两眼放光，这么久了她没听过伯纳德叔叔提过一句自己的故事，更不可能知道他是帝国大魔法师大医生，这会她就像看一个王公贵族莅临鄙村一样。

　　“但你也知道，帝国对待邪神信徒只有一个罪名，那就是死罪。”

　　“帝国最近出了一个医生逼女子跳楼的事，你也是有耳闻的吧。”

　　“他们有什么联系呢？”

　　克莱尔和莱雅已经竖起耳朵准备继续听下去了，奎因则在自己已知的信息海里翻找着信息。

　　小丑魔锤，邪神信徒，魔法医生，女子，记忆，跳楼。

　　奎因脑子转了两圈，眼睛逐渐明亮起来，脑海中浮现出来那个故事。

　　“看来奎因已经得到答案了。”

　　伯纳德低下了头，似乎并不是很想回忆。

　　“那个跳楼的女子，就是我的妻子。”

　　众人无言，奎因只是知道帝国的官方消息和一些零碎信息，因为这种情报没有价值，他并没有深入调查。

　　说着，伯纳德哽咽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看向了莱雅，莱雅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吓到，但也看出了伯纳德叔叔眼中的悲伤和疲态。

　　“我是魔法族，我的妻子，也是魔法族，我们……相爱了。”

　　莱雅听过她的舅舅在醉酒愤怒的时候大声咒骂过为什么自己的妹妹，也就是妈妈为什么是个魔法族，为什么她又喜欢上个魔法族。莱雅不知道原因，如今她又看到一脸忧郁的伯纳德，对这种爱恋更加不解。

　　奎因把手从武器上挪开了。

　　“纳希的诅咒，你们不怕吗？”

　　克莱尔听过大人总是拿纳希的诅咒吓唬小孩不让早恋，她也在医治莱雅之前听过伯纳德讲过一次纳希的诅咒是魔法族的遗传疾病和诅咒，不过并不能体会这种诅咒的痛苦，如今她在伯纳德叔叔的脸上看出了些许。

　　“当时我和她还没有结婚，只是普通的朋友，但日久生情，有了不该有的爱恋。”

　　“我和她都清楚这是多么可怕，但爱情冲昏了我们俩年轻的头脑，虽然当时做了充足的准备来应对，每天都会做心理测试来确定彼此的感情状态，如果有一点点‘进展’我们都会赶紧隔离彼此以消除影响来避免诅咒。”

　　“然而，我们还是挡不住爱神的命令，我们都做好了被诅咒的准备，停掉了研究和工作，找了一处没人的地方，给彼此摘了送别之花，等待着诅咒把我俩都带走。”

　　“然而命运却偏偏选择了她，而抛弃了我，她被诅咒了，我却逃过了诅咒。”

　　“我每天都在诅咒自己，快快染上诅咒，然而，只有她躺在床上，一天天虚弱，我只能眼睁睁看着。”

　　“最后，我实在受不了这命运之神愚弄的‘诅咒’，我决定治疗她，用我所学的所有知识。”

　　奎因把手架在胸前。

　　“伯纳德，你的意思是，修改她的记忆，让她忘掉你们彼此的感情。”

　　“没错，如果染上纳希诅咒的魔法族能忘掉彼此的感情，就能消除诅咒的影响，逐渐恢复健康。”

　　“然而这世界上又有谁能真正遗忘自己的爱人呢？”

　　伯纳德有点激动，把手摊开，诉说着内心的不忿，然后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又冷静下来。

　　“我秘密研究了记忆邪神的知识，在短短时间内就掌握了大部分。”

　　伯纳德嘴咧了一下，似乎是苦笑。

　　“我毕竟是帝国大学士啊，我还庆幸自己有个好脑子呢，也许我还有机会。”

　　“那个邪神，祂的名字在帝国版本的神话里叫小丑，而他在精灵族的神话中还有另一个名字。”

　　伯纳德又看了一眼莱雅。

　　“祂的另一个名字叫——纳希”

　　蜡烛颤抖了一下，锤子的阴影在每个人的脸上抖动。

　　克莱尔这才想起来，伯纳德叔叔给自己讲过这个细节，只是她忘了，她也把头扭向莱雅，烛光在莱雅的眼睛里跳舞。

　　“纳希，就是那个被创世神放逐的孩子，魔法神塞纳西和她的魔法族恋人的孩子。”

　　奎因也听入迷了，搓了一下自己的下巴，而克莱尔和莱雅的眼睛水汪汪的，这些从伯纳德嘴里说出，历史和神话似乎活生生开始在眼前展现。

　　“纳希生来法力强大，甚至一度超越了自己的母亲塞纳西，卑鄙的嫉妒之神说服了创世神，降下神罚诅咒，杀死了纳希的父亲，逼走了祂母亲，纳希也被放逐，被神坛抛弃，祂痛苦不已。”

　　“流浪到无人问津的孤僻之地，祂的悲伤、痛苦和孤独让他彻底疯狂，祂创造了自己的魔锤，这个魔锤会敲碎构成灵魂的记忆碎片，但祂不是用来惩罚世间的，而是拿起锤子，狠狠地锤向了自己。”

　　“一锤下去，我在哪来，一锤下去，我干了什么，一锤下去，我是谁。祂一直敲到祂遗忘了痛苦的一切，只剩下一丝丝本能的快乐，最后纳希堕落于遗忘，饥渴于记忆，祂只剩下了一个欲望，那就是吃掉别人的记忆，别人的故事，别人的灵魂。”

　　“这是我行遍世界探索到的知识，在我了解这些后，我理解了小丑，理解了纳希，这个记忆邪神。我秘密前往大陆南方的邪神寺庙朝拜了三次后，我得到了这个锤子。”

　　“在一个寂静的夜晚，我走近了她的床边，她并不怪罪我，她嘴里只有祝福，并且说出了结婚誓约她的那一部分，我哭着和她你一句我一句，直到仪式结束。她微笑的闭上眼睛，拿着我之前给她的送别之花，等待着死神的审判。”

　　“然而，我却掏出了小丑魔锤，在我完全不了解这魔锤有多可怕的情况下，敲击了她的额头。”

　　“只听小丑邪神一句。”

　　“感谢你们接受我的祝福，嘿嘿嘿。”

　　“昏迷了整整一个月，期间她的身体逐渐好转，我竭我所能让她的身体各项数据恢复以往。终于，她睁开了眼睛。”

　　克莱尔一听到这，激动的双手合十，但奎因使劲瞪了她一眼，这是奎因从没有过的表情，把克莱尔唬住了，克莱尔又慢慢把手放了下去。

　　“你是谁！我为什么躺在这里？！我为什么穿着这衣服？你对我做了什么？！”

　　“警察！警察！”

　　“她挣扎着不听我的任何一句话，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就仿佛一个灵魂突然被传送到这里一般，面对未知，本能的恐惧发挥到机制，而长时间的卧床让她的肌肉没有力气，这个灵魂是不属于这个身体的。”

　　“她还清晰的记得‘昨天’她在学校上课，今天就突然‘成了’这副模样，她确确实实就是她本人，只不过灵魂就仿佛拦腰截断少了一大截，她成了十几年前的她自己，换成谁估计都受不了。”

　　“在阳台，她没有站稳，摔了下去。”

　　克莱尔和莱雅都张开嘴，想呀的叫出来，但又不想破坏伯纳德的故事。

　　奎因眼睛没有看伯纳德，摇了一下头，他替伯纳德补全了帝国的说辞。

　　“莫顿帝国几个月前的案子，高级医官强迫女子，女子坠楼重伤。”

　　伯纳德紧接着说到。

　　“而这已经是帝国最大的袒护了。”

　　“我的朋友、同事、老师以及部分前辈都同情我和她的遭遇，在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后，帝国高层决定将我流放永不得返回，而她因为重伤瘫痪，只能继续躺在床上。”

　　“这，才是真正的‘诅咒’。”

　　伯纳德把眼睛放在那把锤子上，看着那笑脸，觉得甚是嘲讽。

　　“凡人只能被神明愚弄”

　　伯纳德起身，右手手臂伸直，奎因并没有警戒，魔法阵展开，对准了锤子，吟唱传送魔法，然后握下去，锤子也在凭空消失，回到了他应该在的地方。

　　奎因也起身，做了个深呼吸。这些故事，尤其是精灵族的神话版本，对这个信息贩子来说太珍贵了，现在这个小诊所，都是宝贝。

　　伯纳德洗了下脸，毛巾一擦，表情恢复正常，给人的感觉也恢复平时，平易近人中带有一丝丝深沉。

　　克莱尔在伯纳德的帮助下又帮忙找了个锤子，奎因也帮忙将莱雅腿上的泥巴壳子给撬开，稍作检查，现在就算不糊泥巴不拄拐，也能稍稍步行了。

　　伯纳德的故事，在那场故事会后，没有一个人去追问。

　　听众不止在座的三位，当然还有众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