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的笑》浅。凉

2、第 2 章 尹府的小厮

　　尹府的小厮忐忑的站在临陌门外。这是王爷都礼让三分的贵客啊，要是一个不小心，自己的小命就悬了啊。
　　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临陌睡眼朦胧的倚在门框上，懒懒的看着化作雕像了的小厮。
　　“大早起的就扰人清梦么。”声音带了轻佻的尾声，眼中却是不悦。昨夜那个精神有问题的变态，说了那样一通奇怪的话后就消失了，苏离么。这儿的人还真不能用正常思维来理解啊。
　　终于从临陌长相中回过神来的小厮深深的低下头，结结巴巴的询问临陌主人交代的事情。
　　“临、临小姐，王、王爷让奴才来看、看、看看小姐是否起身。并......”
　　“好了好了。”临陌不耐烦的挥挥手让小厮下去，回屋自己梳洗。

　　半个时辰过去了，临陌静静的坐在铜镜前面看着镜中的自己。

　　又半个时辰过去了，临陌仍旧坐在铜镜前面没有动身。

　　再半个时辰即将过去的时候，忍无可忍的尹忆寒冲进临陌的房间，黑着脸瞪着浪费大好青春的某人。
　　“临小姐要看到什么时候。”声音中加了危险的味道。
　　临陌终于从铜镜上移开视线，眼中的哀伤让尹忆寒一愣。
　　“你......”顾不得自己和临陌交恶，尹忆寒小心翼翼的问出口。
　　“我......”临陌欲言又止，迟疑的又瞟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下定决心般的轻声说：“我......不会绾发。”
　　尹忆寒面无表情的脸瞬间一黑到底。
　　“你......你这个......你......”他颤抖的伸出食指，指着表情无辜的临陌，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临陌心虚的低下头，自暴自弃的道：“我真笨，是吧。嗯，我就知道这样会被人瞧不起的。当初师傅说的话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自作自受我终于体会到了。”
　　“来人！”怒不可遏的尹忆寒大声冲门外喊。立刻有丫鬟进来，跪在地上。
　　“给这个笨蛋绾好发，送到府外的马车上！”说罢瞬间消失，似乎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
　　“呵呵。”临陌掩唇轻笑，真是好骗的古人啊。

　　马车上，临陌瞄了瞄还黑着脸的尹忆寒，摇了摇头，打消了要询问去哪里的意图。这孩子，怎么这么爱闹别扭呢。
　　唉，人生啊。临陌在心里叹气。
　　就在临陌昏昏欲睡时，马车终于听了下来，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临陌却瞬间不华丽的石化。这这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小倌馆？
　　僵硬的回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尹忆寒。这孩子，不会是要报早上的被耍之仇吧。临陌试探性地问道：“你......一大清早的就来寻欢作乐么？还男女通吃？”
　　“废话少说。”尹忆寒无视临陌异样的眼神，昂首挺胸率先踏入‘清欢阁’。临陌耸了耸肩，背起手跟着走进去。难怪要把自己扮成男子呢。
　　现在，是什么状况？
　　临陌伸出纤细的手指来回抚摸自己尖尖的下巴，玩味的看着坐在对面的漂亮的一塌糊涂的男子频频向自己抛媚眼，他旁边的尹忆寒再次黑了一张帅脸。
　　“君，适可而止。”尹忆寒低声警告见色忘友的某个美男。此美男没有良心的冲尹忆寒摆了摆手，索性起身来到临陌身边坐下，靠上临陌的肩，在临陌耳边喃喃细语，不是伸出微尖的舌尖不经意般的蹭过临陌小巧的耳垂。
　　“区区名唤君我。这位公子，很合区区的胃口啊。”
　　临陌斜斜地挑起眼角，突然楼上美男的细腰，慢慢转过头，嘴唇轻轻划过美男微启的红唇，压低声音，勾下美男的头。
　　“美人儿，也很合在下的口味呢。”说罢微微一笑，印上美男的唇，抬眼向愣在座位上的某黑色扑克脸眨了眨眼，挑了下眉，示意他你的人被我迷住了。
　　某美男难得的反应慢了一拍，回过神，就看到临陌放大的脸在自己眼前，双眼微阖，荧粉色薄唇在自己的唇上辗转，却不曾更进一步。
　　让自己惊叹的容貌如此近距离的出现，某美男再次不雅的开始对着临陌发呆，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突然嘴上一痛，反应过来的美男看到眼前的绝世容颜上笼了一层淡淡的哀伤。心里毫无征兆的就抽痛了一下。
　　“美人儿，很不专心呢，竟然在这种时候想起别人。真伤了在下的心啊。”说罢，临陌不舍似的在美男的唇上蹭了蹭，随即毫不留恋的离开，端起茶轻抿一口，看也不看眼中不自觉露出失望的美男。
　　“君、我！”尹忆寒咬牙切齿的声音飘入某仍在迷茫中的美男，瞬间元神归位，美男重新摆出笑脸，挤眉弄眼的对磨牙中的某扑克脸说：“阿寒~你终于吃醋了啊~我的一片痴心终于打动了上天~哦这飘飘然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哗啦。”忍无可忍的尹忆寒终于捏碎了手中精致的茶杯，临陌悠闲地翘起二郎腿，一晃一晃的观赏眼前上演的好戏。
　　“噼哩......啪啦......嘭......”在一阵惊天动地的声响过后，临陌伸手挥散眼前升起的灰尘，看到尹忆寒和君我两人端正的坐在初来时的位置上，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般。某发型凌乱的美男冲临陌倾城一笑，某脸色黑的只见白森森的牙齿的扑克男对临陌点了点头。临陌了然，一本正经的在桌上记下战况：扑克男vs美男，第一回合：平局。
　　离开清欢阁时已到了傍晚，坐在马车上，临陌透过窗户，看着渐渐远去的楼阁，美男的声音似乎还回荡在耳边。
　　“此次武林大会表面是四年一次的盟主竞选，实为夺取相传收藏于尹王府的上古名剑，干将。”
　　“他们，好大的胆子呢，居然要和朝廷做对么。”
　　“唉美人儿~人为了一己私欲，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呢。”
　　“可他们都不考虑后果么。”
　　“后果这种东西，等满足了欲望之后再考虑也不迟呀。”
　　“真是......任性啊。”
　　“哼，妄想从本王手中夺取干将，他们还嫩了点。”
　　“美人儿~你是阿寒的王爷爹找来的帮手吧？”
　　“不，是小王爷的护卫，把他的小命保到武林大会结束。”
　　“哎呀呀，这下子你可有得忙啦......阿寒，住我这儿吧？比王府安全多了，这样一来，我就能天天见到美人儿了~~”
　　“......临陌，回府。”
　　“呀呀真是绝情呢，美人儿你要常来哟~~”
　　远处，夕阳凄美了小巷，时间斑驳了围墙。
　　回到尹府，临陌破天荒的没有和尹忆寒抬杠，而是自己独自来到了幽静的池塘边，抱起双膝坐在水中央的一块巨石上，呆呆的望着水面上泛起的层层波光，明明灭灭，像极了从前随处可见的霓虹灯。那样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终究是远去了啊。从一片黑暗中再次醒来的时候，就真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在岑寂中挣扎着张开双眼时的场景也仿佛离了好远。也是呢，自己毕竟再一次活到了二十岁，美好的年华，却不曾庆祝生日。
　　永远都无法再知晓，许，那日你如此决绝的选择了离开时，心中可有悲？可有苦？可有血泪？可有对我的一丝不舍？你离去，摆脱了回忆，留下我，抱着你我两人的记忆挣扎了一世，又一世。
　　一滴滴泪水从临陌光洁的脸庞划落，坠入池塘，激荡出一圈圈涟漪后，与池水融为一体，重归平静的池塘，看不出一丝泪水落入的痕迹，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我是怨你的啊。临陌紧紧捂住嘴，堵住了即将出口的哽咽。你可知，我宁愿与你一同死去。在没有你的日子里，放眼望去，四周具是黑暗，只有一身白色西服的你格外清晰。不管看向哪里，都有你挥之不去的身影。每每伸手触摸时，却只能感到冰冷的空虚。这样无处不在的你，要我如何忘记?
　　尹忆寒到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伶牙俐齿随随便便（临陌的解释：君我长的太漂亮了么......所以才会一时没有坚持住亲了人家么......）拒人千里之外语不惊死人不休的临陌正蜷坐在池塘中央的巨石上，池面上荡起可疑的圆环。她是在，哭？尹忆寒感到十分烦恼，女人就是麻烦，白天还在嘻嘻哈哈的调戏别人，一转眼就莫名其妙的哭了。
　　“喂，女人。”实在看不下去了的尹忆寒忍不住出声打破四周诡异的沉寂。轻轻一跃，跳到临陌所坐的巨石上。
　　“扑克脸，你有没有一个很想见很想见，但永远也见不到了的人？”临陌没有抬头，只是用清冷的声音淡淡的问。
　　“......”尹忆寒没有回答，他只是直直的看着水面上临陌的倒影，在月光的映衬下忽明忽暗。
　　临陌猛的站起来，拂了佛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一甩衣袖，如落叶般飘回岸边，眨眼就不见了踪影。微冷的空气中只留下清清冷冷的声音，融进夜色中，逐渐消逝。
　　“谁念西风独自凉，笑笑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尹忆寒在石上慢慢坐下来，把玩着剑鞘上的玉佩。
　　“当时，只道是寻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