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念止念远

1、第一章 无

　　不辞现在有点紧张，因为今天他想要出现在付凌的面前。当他把这个计划告诉给兰花精时，兰花精说他疯了。是的，不辞是一只妖怪，一只门精，他听兰花精说，世界上人类和妖怪一同生活着，不过妖怪的力量要比人类大很多，所以人类并不知道世界上有真正的妖怪。为什么是听说呢，因为不辞出不去，他不能离开付凌的房子。这一点很奇怪，从有意识开始，不辞好像就一直呆在这个房子里，他只是懵懵懂懂地觉得自己好像跟付凌不一样，直到遇见了兰花精。
　　初遇那天兰花精就突然闯了进来，看到了不辞。对不辞来说，这种感觉非常奇妙，从某种意义来说，这是他第一次被看见，他一直记得那天的情景，兰花精直直地看过来，很惊异地说:“门怎么还成精了？”从此不辞逐渐认识这个世界，据兰花精说，在他之前世界上没有门精，并且按道理来说，门是无法变成妖怪的，哪怕是原生的树木，变妖怪的也很少，所以作为一只初生的妖怪，不辞应该是过于弱小，无法从这个家出去。无法出去，就不能见到兰花精口中那个复杂的世界，所以就在前一天，在兰花精又来看他的时候，不辞告诉他他要认识付凌，虽然兰花精直言他疯了，但是不辞非常清醒，因为不久前，不辞有了实体，这就意味着不辞能够被人类看见和听见，尽管还是不能离开这个家。从有意识到有实体，不辞不知道过了多久，但是他已经非常知道孤独的滋味，认识兰花精之前，不辞总是呆在门里，因为付凌的家空空的，让他觉得落寞，但是付凌回来了之后，落寞就没有了，所以不辞呆在门里，听到付凌的脚步声就会很高兴。认识了兰花精之后，不辞也会盼望着兰花精的到来，可是兰花精很少来，他有很多事情，很多让不辞感到十分遥远的事情。并且兰花精走后，又会有加倍的孤独，所以他决定认识付凌，准确来说，是让付凌认识他。
　　在一切都准备好之后，不辞在门里等待着，等待熟悉的脚步声。因为算好了时间，很快他就听到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天付凌好像格外要慢吞吞一些，但再慢最终也到了门口。不辞现在很紧张，付凌正在拿钥匙，原计划本来是要等他进门之后才开始，但是不辞过于紧张，忽然就开口：“你...你好。”空荡荡的楼层只有不辞略显颤抖的声音，他看到付凌拿钥匙的手顿住，然后就是沉默，这时他想到兰花精劝诫他的话，说人类虽然并不相信世界上有妖怪，但是却又十分恐惧，编成各式各样的传说。不辞心想付凌是不是被吓到了，正准备开口挽救一下，就听到付凌低沉的声音：“你好。”然后，然后又是沉默。
　　对于付凌的反应，不辞愣住了，好像就是不想再孤独的决心支配着他不顾兰花精的劝告也要告诉付凌他的存在，然而他却没能考虑到对方的反应，只是自顾自地鼓起勇气，原先脑袋中设想的计划被打断，所以沉默就这么持续着。
　　最终，竟是由付凌打破沉默：“你，叫什么名字？”不辞又惊又喜：“我叫不辞，我是一个妖怪。”被打断的计划得以延续，不辞有些激动。
　　“妖怪吗？那你，能出现在我面前吗？”
　　不辞颇有些不好意思：“我好像没有办法离开这道门，我现在就在门后，你可以进来吗？”说完不辞就有些紧张，不知道付凌看见他是什么反应。现在看来他不像兰花精说的那样非常害怕啊。
　　但是不辞等了一会儿还没有听见往常那种开门的声音，紧张变成了担忧，说话也语无伦次起来：“你别，你不要害怕，我不会吃人，我，我长得跟你们一样，我还穿了你的衣服，不对，我是为了看起来也跟你们一样才穿的你的衣服，借的...”不辞的声音越来越弱，心里不断回想兰花精的告诫，正当心里隐隐冒出悔意时，门突然打开。
　　一时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不辞非常清楚付凌的样子，他会偶尔凝视付凌，也总是在门里等待归来的付凌，他总是疲惫的样子，但是从未如此近过，近得不辞甚至能看见他瞳孔的颜色，所以不辞愣在了原地，怔怔地看着他。
　　付凌像是被惊到了，或是纯粹好奇，目光一直停在不辞脸上。
　　最后付凌先低头，问道：“为什么突然出现？”
　　不辞反应过来，回答道：“因为我有些孤独，我讨厌孤独。”说完不辞望向付凌，但是付凌还是低着头，没做任何提问。
　　气氛颇有些尴尬，于是不辞继续说到：“我好像从最开始就在门里，从最开始就认识你，所以兰花精说，我应该是从这个门里产生的妖怪，兰花精就是我认识的第二个人，不对，第二个妖怪，不对，第一个妖怪...”当不辞还在纠结时，付凌却突然开口打断。
　　“你很孤独是吗，我也很孤独，既然你最开始就在这里，那以后你就别再呆在门里了，一起住在这里。”
　　不辞愣住，事情的走向很奇怪，，有种不该如此平静简单的无措，他没忍住问道：“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一时间不辞也想不出来该好奇什么，想起兰花精的告诫，不知道是他过于夸大还是付凌过于冷静。
　　总之事情就继续奇怪的走下去，不辞逐渐习惯睡在床上，习惯住在侧卧，习惯与付凌一起生活。虽然事情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同，因为不辞还是孤独。他好像从在门里等待变成了在家里等待，没有什么本质的改变，期间兰花精还来过，知道付凌的表现之后非常惊讶，一瞬间脸上有些阴郁。
　　整整一个月！不辞跟付凌的对话不超过十句，通过一个黑黝黝的东西，他现在觉得自己很像那个苦苦守着丈夫归来的女人，以前付凌回家就很晚，这一个月每天回来的越来越晚，最开始不辞还会在沙发上等着他，有一天等到了天亮，是第二天被付凌弄出的声音吵醒，然后他告诉他以后不要再等，所以不辞每天洗完澡之后直接去卧室。
　　事情出现转变是有一天晚上，不辞怎么也睡不着，想着去打开黑黝黝，被沙发上坐着的付凌吓一跳。黑暗中不辞能感觉到付凌在看自己，但是他看不清他的眼睛，所以不辞以为他在看自己穿的衣服，于是解释道：“我那天看见一堆衣服放在那里，我就直接穿了，难道不是给我的吗？”转念又一想，不应该呀，这些衣服付凌穿的话小了，他穿就正好。
　　“就是给你的，合适吗？”
　　“合适呀，不过要怎么洗衣服，每次我的脏衣服都不见了，你每天工作那么辛苦，还帮我洗衣服，以后我自己来洗吧，你的衣服我也可以洗。”不辞说完自己都愣了下，这不是黑黝黝里妻子说过的吗，接着又冒出点后知后觉的羞涩。付凌好像也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回答：“以后我会告诉你的，现在不早了，别看电视了，睡不着也躺床上去吧。”
　　电视？=黑黝黝，不辞被说了很不高兴，只有黑黝，不，电视陪着他，还说什么我也孤独，估计是像那个丈夫一样每天去灯红酒绿的场所，又一想，早知道最开始就不等他了，要不是无聊也不会看着电视睡着，然后被抓住把柄说教一顿。
　　不辞心怀不满的回去睡了，但是奇怪的是他竟然就，真就直接睡着了，并且睡到中午才起来。然而最奇怪的是他竟然看到了付凌！在家里！在白天！
　　他看着在桌子上吃饭的付凌，惊讶的张大嘴巴。但是看着他平静的吃着饭，一时想问什么也问不出来，但是又觉得心里面不得劲，闷闷的打开电视。
　　但是这电视不辞也没怎么专注看，反而往桌子上的付凌看了好几眼，看到他专心致志的吃饭，莫名有一点生气！在不辞坚持不懈的朝付凌瞪了几眼后，付凌终于吃完了饭，然后他慢悠悠的站起来，朝着不辞走过去，不辞慌忙把视线移到电视上，努力不往付凌那儿看。
　　“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