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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一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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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起身了没有?”
一妇人端坐在梨木桌旁,一身紫色缎面的衣裳绣着如意纹,满头秀发绾成京下最流行的发髻,耳垂上的翡翠耳坠随着妇人的动作轻轻摇摆,整个人看起来珠光宝气,好不富贵。
“回大娘子,姑娘起身了,用过早饭后在庭院的亭子里看书呢。”
宋知理放下手中的茶盏,转过身嘱咐道:
“淡墨你去,让穗儿好好拾掇一番,今日盛家就要入京来了,到底是勇毅侯府出去的,咱们可不能让人拿住话柄。”
淡墨得令应了一声。
“等等,别忘了给穗儿多带个毛领,虽说是入春了,我家穗儿身体弱万万经不起风寒。”
淡墨:“奴婢记下了,大娘子放心。”
庭院里淡墨找到徐穗的时候她正捧着一本论语读的乐不思蜀,自家小姐虽然还小但可是个十足十的美人胚子。
夫人宋知理闺阁之时可是远近闻名的端庄秀丽,更是出身辽州宋家,其祖父宋让曾任太子太傅,及笄可许亲之日,汴京有头有脸的大娘子们可谓是踏破了宋府的门槛。
“姑娘。”
徐穗抬起头,放下手中的书卷。
“大娘子吩咐奴婢伺候姑娘梳妆。”
徐穗不解:“为何?”
“说是盛家入京,要带姑娘过去见见礼。”
徐穗点头站起身来,随淡墨进屋去。
“姑娘这件可好?”
淡墨拿着一件绛红色雨花锦的月华裙问徐穗的意见。
徐穗坐在梳妆台上瞥了一眼,摇摇头。
“是去见礼又不是嫁人,穿的这般喜庆做什么?就穿那个藕荷色的褂子,配上前些日子新做的月白色玉裙吧。”
淡墨拿起月华裙走到徐穗跟前,劝道:
“虽说只是寻常的见礼,但盛家那位老太太到底是咱们勇毅侯府出去的姑娘,眼界和见识皆不凡,寻常的衣裙倒像是轻慢了盛家似的,礼多人不怪,就这么一天姑娘就暂且忍忍吧?”
徐穗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应下了,由着淡墨把衣裳套在自己身上,又重新绾了发髻
,带上了一对暖玉芙蓉耳铛,钗子选了金丝八宝攒珠的样式。
宋知理向来喜欢这些金闪闪亮晶晶的衣衫首饰,恨不得把发髻上插的一丝缝隙都没有,徐穗是很嫌弃这样的母亲,她不爱金银唯独爱玉石,更是不喜欢太过炸眼的颜色。
宋知理带着徐穗坐上了马车,看着女儿一反往常的打扮满意的笑笑。
“这才对嘛,女儿家就应该这样穿,大好的年华当然要好好打扮自己。”
徐穗握着手里的论语头都没抬:“母亲,此去盛家需得注意言辞,不要三两句话就本性暴露。”
宋知理一噎,夺过女儿的书看了一眼扔到角落里:“你说你这闷不吭声,不爱玩乐的性子随了谁?我和你爹哪个像你这样?”
徐穗轻笑一声,凑到母亲身侧揽住她的手臂亲昵的蹭蹭。
宋知理面上带笑,口不对心:“少来这套,你大哥,二哥,才像是我跟你爹亲生的,你倒像是从哪捡来的,半分不随我们。”
母女二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盛府。
王若弗在门口抻着脖子瞧见勇毅侯府的马车来了慌忙向前走两步迎了上去。
王若弗:“徐大娘子。”
宋知理回以一笑:“盛大娘子安好阿。”
王若弗:“好好好,家里都好。”
二人聊的亲热,徐穗下了马车就站在母亲身旁不曾言语。
“哎呦,这就是贵府千金吧,长的跟朵花似的。”
宋知理推着徐穗到跟前,嘴里说着哪里哪里,让徐穗见礼。
徐穗行礼:“见过盛婶婶。”
王若弗连忙给徐穗扶起来,招呼她们进府,二人此来是看望盛府老太太的,自然先去寿安堂。
进了盛府,徐穗直接眼观鼻,鼻观心,听着母亲和盛老太太聊起以前的事,母亲念着祖父临终前还一直叫着盛老太太的名字,一直在想着他的姐姐。
盛老太太坐在主坐上抹眼泪,虽说早些年跟家里闹掰了,死活不同意他们将庶女嫁进盛家,但在家做姑娘的时候跟这个二弟弟最为要好,还是一母同胞,只可惜自己到了登州最后还是天人永隔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徐穗对这些往事没什么兴趣,祖父去的早,走的时候徐穗还没记事自然感触不大,她注意到对面坐着的小女孩也同她一样低着头。
宋知理:“穗儿还不见过姑祖母。”
徐穗回过神站起身行礼:“穗儿见过姑祖母。”
盛老太太叫她起身,把事先准备好的见面礼递给徐穗,徐穗也谢过了。
“明儿,你带穗儿去吃些果子好好玩一玩。”
明兰应下带着徐穗出去了。
盛老太太:“穗儿多大了?”
宋知理:“不小了,十之有一了。”
盛老太太点头:“跟我们家墨丫头一样的年岁。”
宋知理:“可不是嘛,这丫头一日日就闷在自己的院子里读书,也没什么旁的事。”
盛老太太:“爱读书好,日后明事理才不叫人轻易蒙骗。”
说罢想起来什么似的又道。
“盛府要开办书塾,若是无事就叫穗儿来听上两日。”
宋知理一听,还有这好事连忙应下:“当然好,能在盛府门下求学,穗儿自当百般愿意的。
盛老太太:“前些日子齐国公府的小公爷也递了帖子说要来求学。”
宋知理深知这是盛老太太在打探勇毅侯府跟齐国公府有无仇怨才提前告知。
宋知理笑:“那是再好不过了,齐国公府的小公爷和我们家穗儿自幼便相识,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
另一边徐穗和明兰俩人相顾无言,徐穗本身就不是话多的人,初来乍到更是拘束,明兰刚经历过小娘离世话少的可怜。
直到淡墨来叫徐穗回府才打破了这份尴尬局面,临走之时徐穗回过头看向明兰,自己的父亲也有妾室,徐穗也有庶妹,可母亲宽容从未苛待她们,所以她从未见过明兰这副可怜模样。
头脑一热将手上的玉镯脱下来,拉过明兰的手给她带上。
“妹妹,不要不开心了,日子总得接着过不是吗?”
明兰还未缓过神,徐穗已经走了,她摸着还有余温的手镯,眼神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