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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晓棠来了 看着陈悦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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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陈悦黯然离去,久病不愈的赵顾感到了一丝丝病态的快感。可这种快感仅仅持续一分钟,他就变得更加焦躁不安,他开始后悔了,肠子都要悔青了,为什么要跟她置气,在她面前找什么尊严?她已经放下身段主动来找他了,这不就说明了她心里还是有他的吗?自己却那样对她,她会不会很难过?她一定很难过的,她那么内敛,那么容忍,把什么都放在心里,即使难过了,也不会让别人看出来。
可自己呢,只是因为看见了她和别的男人说笑,就失去了理智,对她冷言冷语。她是什么样的人,难道自己还不了解吗?聪慧如她,坚贞如她,怎么可能会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人呢?就因为自己嫉妒,没有安全感,就那样怀疑她,她知道了该多失望多伤心。她还是原来那个她,只是赵顾,你怎么了,怎么不知道该如何爱她了,还是你在心底里仍然怪她,怪她的前公公害了爸爸,怪她没有选择站在自己这一边。赵顾感觉自己好像走进了一个怪圈,此刻,他需要陈悦无比坚定的决心和义无反顾的勇气来安抚他极度不安的心,要么就和陈悦来个抵死缠绵,用身体的亲密接触把两个人紧紧地捆绑在一起。可是这两种,他都没有得到,所以他只能采用第三种方法来减轻自己的痛苦,那就是故意去伤害她,刺痛她,让陈悦跟他一起疼,看着她为自己伤心难过,赵顾的心就更疼,疼痛中夹带着自虐的快感,赵顾想,自己真的病了,而且病的不轻。
当赵顾慢慢地冷静下来后,他跟自己说,如果她下次再主动来找他,他就放下所有的委屈和不甘跟她和好,然后扎在她的怀里跟她撒娇,一定要让她好好哄哄自己才行。
接下来的日子,赵顾就开始了焦急而又漫长的等待,他盼着她再突然出现在他眼前,跟他说:“赵顾,我想你,我们和好吧。”然后,他就看在她表现还不错的面子上勉强的原谅她了。
可是,赵顾左等右等,也没再见到陈悦,连偶尔的微信消息都没有了。他开始慌了,她怎么了,预备放弃这段感情了吗?就努力这一次就放弃了?他就不值得她多付出一点吗?他又担心又呕气,没有陈悦的日子,怎么都是煎熬。
赵顾望眼欲穿,没等来他心心念念的陈悦,却在某天下午等来了他唯一的朋友沈晓棠。
当沈晓棠突然出现的时候,赵顾有些意外:“国庆节不搞活动吗?你怎么有空出来?”
沈晓棠说:“总有比赚钱更重要的事,赚钱也是要看心情的。”
赵顾问:“你心情不好?”
沈晓棠反问:“你说呢?”
赵顾觉得沈晓棠心情一定非常非常不好,跟她合作这么多年,即使高烧39℃,也不会耽误她搞钱,这么多年,他们俩就好像两台只会赚钱的机器,没有任何感情。他心底藏着陈悦,她心底也有个人,现在她一定很难过,难过到钱都不想赚了。
赵顾问:“你要在这住几天,还是待会就走?”
沈晓棠剜了一眼赵顾:“你就这么冷血吗?我心情不好,你陪陪我就不行吗?”
赵顾说:“你知道我不会安慰人。”
沈晓棠说:“我不需要你安慰,你就这么静静的陪我呆着就行。”
赵顾说:“嗯。”
沈晓棠问:“你最近怎么样?跟她挺好的?”
赵顾说:“不好,很不好,所以我现在心情也不好。”
沈晓棠笑了:“那咱俩岂不是同病相怜,我来得正好,两个受伤的人相互取暖。”
赵顾说:“我们都是冰冷的,无法相互温暖。”
沈晓棠说:“赵顾,你知道我难过了为什么想来找你吗?”
赵顾也不回答,听着沈晓棠继续往下说:“因为我觉得我心里的痛苦只有你能懂,求而不得,爱而不能,赵顾,我快要疯了。”
赵顾看向沈晓棠,发现向来自私薄凉的沈晓棠,眼角竟然有泪珠,她爱的人是谁呢?让这么优秀的沈晓棠都为之伤心流泪?
赵顾说:“晓棠,难过你就哭吧,我有纸巾。”
沈晓棠本来心情很压抑,突然被赵顾这直男般的安慰逗笑了,她说:“我谢谢你了赵总。”
赵顾说:“你要待几天的话,就去我家住吧。”
沈晓棠说:“我定了宾馆。”
赵顾说:“你去我家,我住单位宿舍。”
沈晓棠问:“我去你家,她不会生气吗?”
赵顾说:“她不会的。”
她都不来找我,怎么会知道有别的女人在我这里,又怎么会生气呢?
晚上赵顾带沈晓棠在外面简单了吃了一点,两个人都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对食物没有太高要求。赵顾表现的也不是很热情,反正沈晓棠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赵顾,她的心也比赵顾热不到哪里去。
吃完饭,赵顾回家简单收拾一下洗漱用品就走了,让沈晓棠好好休息。
第二天赵顾工作忙,也没有回家看望沈晓棠,沈晓棠就自己出去在陌生的小县城转了转,她来找赵顾也没指望从他这里得到劝慰,她只是想换个环境,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
第三天是周六,沈晓棠八点多才起床,赵顾带着她来吃油条豆腐脑。
沈晓棠说:“你以前不是不爱吃这个吗?”
赵顾一边喝着豆腐脑一边说说:“她爱吃,她爱吃我就爱吃。”
沈晓棠若有所思:“原来爱一人,口味也会改变。”
赵顾不语。
沈晓棠又问:“你们是闹别扭了吗?”
赵顾停了一下,问沈晓棠:“你跟他闹别扭了,他会哄你吗?”
沈晓棠的眼神突然黯然失色,她说:“她怎么会跟我闹别扭呢,她从来不会跟我闹别扭,她心里压根就没有我。”
赵顾看了看沈晓棠,想说点什么,又没说,如果说这世上有两个人之间能做到感同身受,就是他和沈晓棠吧。他能体会到沈晓棠的那种痛苦和无奈,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她心里的那个人,才能真正的解开她的心结,就像只有陈悦才是他的解药一般。
两人吃完饭就已经九点多了,赵顾带着沈晓棠去爬外环路的南山公园。这个南山公园是县里居民休闲健身的主要场所,山上的路都已经修成了台阶,每个山头都有座凉亭,夏天的时候,满山都是人,但这个季节,人就很少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迈着台阶,偶尔沈晓棠会问句关于风土人情的问题,她问什么赵顾就答什么,不多说一句话。沈晓棠笑着问他:“你跟她在一起也这么话少吗?”
赵顾停下来,很认真的看着沈晓棠说:“那怎么一样?跟她我有说不完的话,她都嫌我话多。”
沈晓棠感慨:“很难想象你话唠的样子。”
赵顾又说:“她跟我在一起都没那么多话,可能爱得深什么都深,爱得不深什么都少。”
沈晓棠忽然想起兰清雅看她的眼神,清冷而又薄凉的眼神,心不禁一痛,她终究还是没有得到她的爱,一点点都没有,她不如赵顾。
走到一座凉亭处,两人停下来,依着边上的栏杆眺望远处。整个小县城尽收眼底,新建的耸立高楼,老旧的低矮平房都清晰可见,每个平凡的家庭都有自己的故事,演绎着自己的悲欢离合。
沈晓棠静静的看着远处,许久,她开口说:“她前几天来找我了。”
赵顾也看着远处,他在寻找陈悦租房的地方。他说:“那不挺好的吗?”
沈晓棠说:“她来找我借钱。”
赵顾说:“给他就行了。”
沈晓棠说:“她前夫包工程赔了很多钱,借的高利贷,放贷的人天天去家里闹,威胁他们,她老公和公公婆婆害怕了,就怂恿她来找我借。”
这下赵顾才惊的看向她,原来她爱的是她。
沈晓棠看见了赵顾的惊讶,笑了笑,说:“是不是很意外,觉得我很奇怪吗?”
赵顾摇摇头说:“没有。”
沈晓棠问他:“你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
赵顾说:“你说吧。”他知道她一定是忍了很久很久,才想找一个人诉说,他不是一个好的劝慰者,但他一定是个好的倾听者。
沈晓棠看着天空飘过的白云,想着该从何说起。
“她是我舅妈的外甥女,我五岁那年,她十岁,因家中突逢变故,她孤身来投靠她姨妈,也就是我舅妈。我7岁的时候真正开始接触她。那会我刚上小学,爸爸妈妈工作忙,正好我们的小学和初中紧挨着,妈妈就让上初中的表哥和她一起接着我放学。到家后,她先写完自己的作业,然后就会辅导我学习,我数学还可以,拼音字母学起来却非常吃力,她就一个一个耐心的教我,直到我会读会写会拼,我的整个童年都是在她的照顾和陪伴下长大的。我六年级那年,我爸有了外遇,我妈又死活不离婚,他俩就天天吵,家对于我来说就像一所监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不愿意回家,就每天住在舅舅家,跟她睡在一起。她美丽又善良,像桃花一样温柔如水,美好的让人心动。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她的,我喜欢闻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喜欢听她浅浅的呼吸,看她睡时恬静的模样,我竟然想亲吻她。当察觉到自己对她的感情超乎寻常的时候,我吓坏了,我开始故意躲避她,她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疏远她,找了我好多次,我怎么敢跟她说实话,她很难过,以为我讨厌她了,便不再主动出现在我面前。她上大学走时,我把我的日记本偷偷塞进了她的行李箱里,那里面满满都是对她的爱慕和对她感情的渴望,我希望她能明白我的心。我忐忑的等着她的反应,我觉得她一定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说我,即使这样也算她知道了我的心意。可是她一句话也没回应过我,就好像从来没看见那本日记一样。自从上了大学后她就很少回家,寒暑假几乎都在打工赚学费,很不容易。大三那年,她在打工的路上把胳膊摔折了,我逃课去看她,却发现我表哥也在那,他们…非常亲密,我无法接受别的男人碰她,更何况你那个男人是我表哥,他们也是表兄妹,怎么能在一起呢。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当初舅舅答应供她上大学,条件就是毕业后要嫁给我表哥,我表哥学习不好,高中毕业后就去了工地打工。她拼命打工赚钱,就是为了还舅舅舅妈的钱,不嫁给表哥。而舅舅怕她毕业后控制不了她,就让表哥把她…强了。再后来,她毕业后他们就结婚了,表哥成了包工头,她在一家建筑设计院上班,生了一个儿子,孩子智商不正常。表哥包工程挣了点钱后就开始在外面搞女人,舅舅还指望外头的女人给他生个健康的孙子,舅妈在家也做不了主,只能无奈的看着舅舅和表哥胡闹,她就一个人又带孩子又上班。赵顾,你知道吗?看到她这个样子,我又心疼又高兴,心疼表哥没有好好珍惜她,高兴的是表哥有别的女人就不会再碰她了。”
赵顾静静的听着,沈晓棠问:“是不是觉得很狗血?”
赵顾摇摇头说:“人心能有多好,就能有多坏,我在农村长大,表兄妹结婚,妹妹为哥哥换亲,公公扒灰,这种事情我见的太多了,比起好事,我更能承受坏的事。”
沈晓棠笑说:“你真是好的倾听者,什么都能理解,什么都能接受。”
赵顾说:“人活着本就不易,除了生死,都不值得挂心上。”
“她如果也能想得开该多好。”沈晓棠继续往下说:“咱们刚毕业那年,她离婚了,孩子归她。那会我不是常往家跑吗?就是回去看望她和孩子。这几年她守着孩子,我守着她,我俩谁也不把话说破,我以为她心里还是有我的,就算刚开始不接受,不还有个日久生情吗?”说着沈晓棠眼角的两行委屈的泪水就留下来了。
她说:“上个星期她突然来找我,我以为她想通了,她接受我了,我高兴极了。可是赵顾,你知道吗?她来竟然是为了给我借钱给表哥还债,她为了那个抛弃她的男人跑来跟我借钱,我的心疼得都要死了,赵顾,你相信吗?那一刻我都想和她同归于尽,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此刻的沈晓棠已经泪流满面。
赵顾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她问:“真的值得吗?”
沈晓棠说:“这种事哪有值得不值得,谁让自己非她不可呢。”
赵顾想,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沈晓棠问赵顾:“你知道我是怎么回复她的吗?”
赵顾看向沈晓棠,算做回应。
沈晓棠闭上眼睛说:“我要她拿自己作为我借钱的条件。”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接着说:“那天我晚上我要了她,她终于是我的了,我该高兴才对,可是我心更空了,这一夜过后,我们之间所有的恩怨都一笔勾销了,赵顾,我彻底失去了她,我好难过。”
赵顾听完了整个故事,他能理解沈晓棠的悲伤,但他比当事人多了几分理智。他问沈晓棠:“她都已经离婚了,为什么还要替你表哥来借钱,你舅舅为什么不直接跟你借?”
沈晓棠说:“自从她离婚后,我就跟舅舅一家断了关系,我恨他们的自私,他们毁了她的一生。一定是舅舅舅妈他们逼着她来的,他们知道我心里很在乎她。”
赵顾又问:“当初她明明不想嫁给你表哥,后来为什么又同意了?仅仅是因为你表哥…对她那样了?”
沈晓棠听了赵顾的话,疑惑问他:“赵顾,你想说什么?”
赵顾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有苦衷。”
沈晓棠马上警觉起来,很认真的想:“她会有什么苦衷?”
赵顾不说话,让她自己想。
“那本日记本!”沈晓棠想到了,她们之间没有任何破绽,唯一的漏洞就是她塞进她行李箱的那本日记本。
难道是表哥无意中发现了她给她的那本日记本,以此来威胁她嫁给他?那她直接说那与她无关不就行了,她为什么不说?因为她在保护她,她心里也在爱着她!
是这样吗?真的是这样吗?沈晓棠不敢相信,她被赵顾这个大胆推测弄得心神混乱,内心深处有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冲动,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就有足够的勇气和底气,去扫清一切障碍,这世间,除了她,她什么都不在乎。
沈晓棠的精神瞬间兴奋起来,她拉住赵顾的胳膊,再次跟他确认:“真有这种可能吗?”
赵顾看着她那充满期待的眼神,肯定的对她说:“有。”
沈晓棠开心得手舞足蹈,欣喜若狂,跟她平时精明、沉稳的性格大相径庭。
赵顾想,只有她心上的那人才能让她变成原来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