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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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醒了。
他在醒来的那一瞬间脑袋一嗡，千百种无法描述的细微感受直击灵魂，最终变成无法言喻的剧痛和麻痒，下意识地在水边蜷缩起来。
好、好奇怪……
晨间清风的弯弯绕绕地灌进耳道，冰冷水流淌过手指，遥远的地方似乎有沉重的卡车经过，地面微微震动，都被放大成了足以致命的感受，要把他的感知能力摧毁。最重要的是。
他忽然不习惯穿着衣服的感受了。
太宰向来喜欢在身上缠上许多绷带，遮掩住那些新旧疤痕，而Mafia的西装三件套于他来说有些大，平常总是很松垮，看起来层层叠叠地把他包裹住。现在沾了水，所有布料贴在身上，存在感蓦然增强了无数倍，就好像他被自己的衣服网住了那般，只能无助地蜷缩和挣扎。
“呜……”他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发出过这样丢脸的呜咽。
手指弯起收紧，胡乱抓住自己身上的布料，整个人妄图如同蜗牛一般缩成一团，连脚趾也蜷起。
【抛去衣服、□□，也未尝不可。】
一道声音从他心底漫起，听起来是属于他自己的想法，但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身上的绷带与衣服就有要溶解的趋势。
“等等！”
虽然太宰现在打心底认同那句话，但是下意识地发出了反驳的声音。
“我可以、我可以适应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反驳谁，因为没有什么好反驳的，一切似乎都是自己的想法。
太宰治咬咬牙站起来，在一万分的不适应中，站立在河岸上。
痛……
他的身体是才出生吗？为什么连区区站立都如此艰难？他凭着莫大的毅力才忽略了一切外力对自己的感受，可是仍旧无法忽略因为动作而带起的酸涩感。
风一吹，他打了个激灵，险些没重新栽倒在水中。
太狼狈了。
被小矮子看见肯定要嘲笑。
太宰治恍惚，忽然发现自己的视角有略微的提高。他以前有这么高么？
【原来就是这样的。】
对，他已经成年、已经一米八以上了。
身上的衣服依旧潮湿，头发湿漉漉地黏在额头，他伸手拨开了。
被水浸泡得太久，有点难受。
在生起这个念头的瞬间，他衣服上所有的水珠都被吸收了，连头发丝上滴落的河水都被舔去——为什么是舔去？
明明是它们自己干燥了。
但衣服干燥得太快，也有些坏处。他才适应潮湿布料贴在身上的触感，现在又立刻感受干燥布料挂在身上的挤压与摩擦，从头到脚一阵诡异的触感，麻痒直冲天灵盖。
啊啊啊——
这样下去迟早会先把自己逼疯的吧——
【……】
他忽然好了一点。不知道是否是错觉，身上的触感没有那么敏锐了。至少可以靠毅力忽略掉那种过于强烈的、不间断的刺激。
“太宰治！”是足够把新生的耳膜刺破的声音大小。
但也打破了他在这里和自己内耗的境地，太宰转过头，果然看见了熟悉的人在向自己跑来。
他身高不高，比自己矮了一个头，橘红色的发丝异常鲜艳，蓝眸凌厉，气势直冲两米八。
“中也。”说话的时候，太宰治的舌尖不自觉抵了一下上牙膛，总觉得很不熟练，念出音节也是一种折磨。
“你又跑到这里来入水！”中原中也显然很愤怒，他作为太宰治的搭档，一大早出任务没有看见人，就差不多已经猜到这个人跑去玩那些自杀了。他看着太宰治心不在蔫地用舌尖舔舐唇瓣和上牙膛，更加来气，“真是混蛋。”
“我经常自杀。”他听见太宰治喃喃自语。
“你原来也知道啊，整天给别人添麻烦的家伙。”
“那为什么我身上没有疤？”太宰治伸出自己的手，手臂上缠着绷带，但这双手堪称完美，皮肤细嫩柔软，骨骼不明显，别说疤痕了，就是连一丁点的茧子都没有，仿佛他从小到大都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从未沾染过世界上的一切脏污。
没有疤。
不可能没有疤。
这不符合逻辑。
然而中原中也只是很正常地看了他一眼，宛如在看一个疯子：“这不是很正常吗？你入水入傻了？”
【这很正常。】
“噢。”太宰治将手掌朝上，五根手指慢慢收缩，握拳，又松开，看见掌心一点淤留的粉色在慢慢散开，“这很正常。”
“这怎么有一封信？”中原中也看向河岸上很显眼的一片白色，弯腰将它拾起，“你的？”
【是的。】
“是的。”太宰治接过那封信。
其实是完全空白的信封，他晃了晃，听见里面有一张应该是硬纸片做的贺卡。他顺手就拆开了。
【副本一：猫猫地狱】
【邀请人：太宰￥*&%￥治】
【受邀者：■■■、■■■、■■■……】
直觉上太宰治觉得自己不应该碰这个信封，但理智和情感都告诉他，这封信他需要在填写之后送出去。
于是直觉也被扭转了，他应该把信封送出去。
等到这个念头升起，手上的信封已经自动填好了姓名。它开始燃烧，赤色的火苗从信纸的一角猛地窜起，数秒内就吞噬了这张纸。
太宰治：……
【这很正常。】
是的，这很正常，信会自燃什么的一点也不奇怪。啊啊，真的一点也不奇怪。
他拖着不太适应的新身体，跟着中原中也去了任务的场所。
一场商业交流的宴会。
自然是要换衣服的。中原中也去了试衣间，他也走进去。
迎面就是一张巨大的全身镜。
太宰治顿住了。
等到中原中也换了正经的西装出来，和仍旧僵立在那里的太宰治打招呼：“哟，你还换得挺快。”
太宰治把目光从自己脸上移开，分开一丝注意力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黑色的大衣变成了一套合身的燕尾服，衬得他愈发颀长俊丽。绷带倒是没变。
他想和中也说自己这张脸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然而一回头，中原中也脑袋上两片巨大的尖耳朵就撞进他的视线。橘色的，毛茸茸的，末端还有一点细软的毛，随着中也的动作撇来撇去。一根漂亮灵活的长尾巴从他身后晃出来。
“怎么了？”中原中也在整理自己的半指手套，察觉到太宰治深沉的目光，不由得抬起头，“我衣服没整理好？”
他原地转了一圈，那根尾巴几乎撩到太宰治脸上，一片毛茸茸的触感。
“尾巴……”
“有什么不对吗？”中也反问，“今天你一直在走神。”
【这很正常。】
太宰治已经抬手摸到自己脑袋，两片触感柔软、略微发凉的耳朵杵在脑袋上，他看向镜子，刚刚也许是被自己那张好看到可怕的脸惊住了，没有发现这两片耳朵和尾巴。
他的外貌实在是有些超过了。因为被塑造地太过完美，所以已经远远超越了正常人类的程度，魅力值是一百的时候也许会迷倒众生，那么魅力值是八百呢？太宰治只觉得惊恐，想挪开视线，却情不自禁地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这很正常。】
是啊，这很正常，中原中也都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一路上碰见的下属、侍应生也正常对待他。是他不正常。
他把视线放在晃来晃去的尾巴上。
黑色尾巴上缠了一点绷带，很蓬松。耳朵比中原中也的更尖，不安分地转来转去。他伸手揪住自己的尾巴，然而没抓住的那个尾巴尖尖依旧在快乐摇摆，一时间他不确定这玩意是否真的长在他的……身上。
太宰治默然，伸手摸到自己裤子后面，果然摸到了一个剪开的洞。
啊……
【这很……】
“正常。”他终于学会了抢答，话语间也不知道是嘲讽还是感叹，“实在是太正常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