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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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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阴沉得可怕,弯月被浓云遮盖一半。
躲在暗处的人互相对视一眼。
“不留任何活口。”
“不留多余痕迹。”
“三队负责‘捕鱼’”。
这是组织间的暗号,意思是捕捉漏网之鱼。
“二队出发,一队已完成清扫行动,‘渔夫’已被剿灭。”
渔夫,就是在暗中保护“鱼”的人。
留在原地的黑衣人点点头,手放在胸前,做了一个手势。
——明白。
随后,目送着那一群死士远去,这死役屏息,隐蔽在草丛里,只露出一双眼,筋惕地观察着四周。
这是一群死士,训练有素,设备优良。
他们手中的弩箭,拥有着大晋目前最先进的技术,削铁如泥。
他们越过泥沼与河流,看见一个车队。
这是他们的目标。
丛林里所处可见深重的血迹,刚刚在这里曾发生过打斗。
大片的阔叶,已变成了更深的绿色。
为首的死士拨开叶片,战于高处,指着其中一辆说:“是那辆。”
身后几人点头,站于最后方的一人,抬起手,露出手腕上银光闪闪的弩箭来。
那尖锐的弩箭,刺伤了马儿的马蹄。
几声树叶响动后,几个黑影在林子间穿梭,若影若现。
所有黑影人,如同鬼影一般,在黑夜中行走。
不断靠近着任务目标。
意料之中的,一群人出现,保护着那辆马车中的人。
他们想要绕过这些人,直接抵达任务目标所在的地方,但这刀光剑影的防线却迟迟无法突破。
反倒,马车都毁的差不多了,碎屑撒了一地。
这几人心急,一时间不管不顾,径直向那边冲去。几道血口划开,鲜血喷涌而出。
“咔嚓——”
已干的枯叶蜷曲,被人碾过。有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夜幕之下,几人突然感觉一道强光射来,眼睛一时间有些失明,下意识地往旁边侧过头去。
死士往旁边看去。
极为奇特的场景,圆形白光照射在地方,无数鬼影蔓延而出。
一道影子正直立在自己的面前,它没有双脚,就这么漂浮于空中一般,死死地盯着自己。
死士皆是一惊,晃神不过一瞬。就听见几道破风之声,直直冲着自己的面门而来!
血液不断留下,他的意识逐渐脱离了这副身体。
不过一会,马车附近,堆了一圈尸体。
封晚走下马车,她手里有一盏全息投影灯,以及一台发射器。
还好,她上次跟陈墨商议时,还顺便把各种危险魔术道具也做了出来。
不远处,请来的镖人已经将贼人俘虏,刚想拷问,就见这山贼打扮的人脸部肌肉一紧,鲜血从唇角留下——自尽了。
封晚捏了捏他们身上的布料,看上去破破烂烂的,表面颇为粗糙,扯了扯,那布料便被撕成了几截。
“没人受伤吧。”努力忽略眼前的尸海,她强压心理的不适,转身问道。
陈墨点头,没有任何问题。
不仅没有问题,他刚刚差点就拿出浮游炮哄人了。
“我们这一车好得很。”何云流侧着脑袋,“你不怕吗,掌柜?山贼,多可怕啊。”
封晚:“是挺可怕的。”
她转了转手中的发射器,眼神瞥了一下何云流。
这就是刚刚杀死那群山贼的东西。
何云流眼睁睁地看着那里喷涌而出的剑雨,无差别扫射,将靠近他们马车的不轨之人都杀了个片甲不留。
何云流:“……”打扰了。
封晚看着满地狼籍的马车,看着眼前乍然出现的涛涛江河,问道:“还有多远。”
镖人道:“倒是不远,只是……现下没有船夫,可能被刚刚的山贼给……。”
船夫倒是有的,只不过……可能已经不在了。
江水涛涛,绵延不绝。
海风将封晚心里吹得沁凉。
这江,目测有两个浔阳江那么宽,水深不见底。
镖人:“我们有联络船夫的方式,不过可能还要等上几天。”
等上几天。
他们在路上已经耽误了几天,现下如果还要等上几天的话,恐怕赶不上戏法大会了。
如果现在去最近的城镇,也要走上一两天,到时候来回花费的时间会更长。
倒不如就在这里等。
其实赶不上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戏法大会,最终还是要给皇上看的,到时候他们给开个后门也不是不行。
只是他们可不关心这小掌柜的戏法大会究竟成不成功。
为了这件事情,暴露他们的存在,不值得。
何云流看着封晚低下头,一副失落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忍。
怎么说,这也算小掌柜的梦想,如今就因为这些事泡汤了,实在是有些不值。
封晚找了个石头,坐下。
石头上纹路有些磕人,坐上去并不舒服,而且十分冰冷。
她刚刚在江边踩了几脚,鞋子里浸了水,格外难受。
身上也黏黏糊糊的,里衣被刚刚的冷汗浸湿,沾在皮肤上。
她坐了一会,就站起来:“带了帐篷吗?”
他们总不能这几天都睡在野外吧,这里离村庄还是有一阵距离的,要走上一两天。
明明京城已经近在咫尺。
隔着江河,她甚至都能看见那边灯火通明。
与和这边的漆黑萧瑟形成鲜明的对比。
封晚到马车后翻找。
翻着翻着,手顿了下——她看到了一个东西,一个之前表演戏法留下来的东西。
何云流还在那边抱怨着:“几天没洗澡也就罢了,现在还来山贼那一套,本来今晚我们就能住上京城上好客栈的。”
百生晓叹了口气,继续压着想要四处乱跑,搞事情的百九。
百九努努嘴:“可惜鸽十一前几天走了,不然现在就能送信回去,派船来接我们了。”
看得出来,她也不太满意这样的结果。
陈墨倒是没有抱怨,直接拿出草纸,比划着众人的体型与河的长度,开始在纸上画画。
宴明洲:“你在画什么?”
陈墨专注回答:“我们可以自己造一个飞艇过去,这里树木也挺多的,让我来看看,这么多人,多少的吃水面积才足够。”
宴明洲:“······”
他口中所说的是何物?听起来十分复杂的样子,这样真的不会耗费更多的时间吗?
一群人正收拾着自己,打算接受这个悲惨的事实,在这里住上一晚,明天早上再决定究竟该如何是好。
这衣服收拾到一半,就被封晚喊了过去。
封晚表情凝重:“我今晚就想过去。”
她实在不能忍受身上这么脏。
何云流摊手:“小掌柜啊,我也想现在过去,可那又有什么用?哈哈,难不成你还打算轻功水上漂,漂过去,别开玩笑了哈哈·····”
笑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一个可怕的现实。
封晚是没有轻功水上漂过,可她的手下漂过啊!
果不其然,下一刻,她就一脸严肃认真地说:“我过去,然后我去喊船来接你们。”
何云流:“·····你怎么过去?”
封晚:“漂过去。”
她取出一大把玻璃片放在地上,“这些,应该够过去了。”
躲在草丛里的死士三队,迟迟没有等来二队的消息。
二队那边也没有发出信号,这有很大的可能说明,行动失败了。
毕竟根据他们的探子来报,暗指挥营,那位铁血手腕的首领亲自下令,说要把人完好无损地带会皇城。
暗指挥营精英凝聚,能人辈出,三队的全军覆没,倒也不是不可能。
几人决定上前去探查情况。
果不其然,走了一段路程,便看见一堆倒在地上的尸体。
尸体表面已经凉透,甚至还结了尸斑。那是他们曾经熟悉的同伴。
这里因着靠近江河,土地愈发松软,能看见一串很明晰的脚印,正通向河的那边。
顺着地下的脚印,他们继续行走。
接下来,他们看到了让自己永生难忘的一幕。
一位少女,行走于江河之上,如履平地。
月光盈盈,她的脚边空无一物。
她走在偌大的江面上,时不时看向脚下,如履平地。
跟在后面的死士惊呼:“这是····哪个江湖隐世高手?”
这江湖,谁的轻功可以达到这种程度?行走于水面与行走于平地上无异!
堪称巅峰造极。
“·····你先回去告诉主子这里的情况,我们几个,等会冲上去,目标是那个穿白色衣服的人,听明白了吗?”
“明白。”
说这话的人握了握拳。
暗指挥营果然藏龙卧虎,必须赶快把这个消息告诉主子才行,要早日防备·····
他心如乱麻。
如果进了皇城,他们可以操作的空间便大大减小了,必须赶在他们过去之前,把任务目标杀死!
捏紧腰边的弯刀,他低声吩咐道:“等下你们去引开她旁边人的注意力,我去刺杀她。”
······
“沙沙——”
回答他的,是无边无际的寂静。
强烈的危机感盘旋,他头皮有些发麻地转头。
“嘻嘻。”
女孩抬起头,背后倚着是沉沉夜色,歪着脑袋,嘴唇轻轻勾起。
“你要杀谁呢?”
“不可以杀他们,我要保护他们。”
“既然这样,那我只能杀你了哦?”
历经千辛万苦,封晚终于上了岸。
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
抬头。
恢弘的城墙拔地而起,直直矗立在她的面前,平整的道路铺陈开来,欢歌笑语不断传来。
这便是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