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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陈昀止强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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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里的音乐喷泉准点开始放歌,两边的石像鸭子喷出水,把在喷泉里嬉戏奔跑的几个小孩浇成小落汤鸡,引来大人的惊呼。
江映坐在车里,饶有兴致地看热闹。
不多时,副驾车窗外出现一张人脸,江映解锁,林听荷打开车门,坐了上来。
林听荷从前跟江映同专业,两人都是班委,经常打交道,慢慢熟悉起来成了朋友。
她名字听起来娴静温雅,然而人却很朋克。长发染成粉蓝对半,耳骨上一排钉子,下面巨大的星星耳环和颈环成套,破洞牛仔裤的绑带闪闪发亮,脚上还踩了一双底很厚的松糕鞋。
当然,这是休息的时候,上班就会换成朴实的白衬衫黑长裙。
“等很久了吗?”林听荷说,“花花一直闹,不让我出门,耽误了一会儿。“
花花是林听荷的猫。
“不久,看小孩挨揍呢。”江映随口道,“哦对,你也有只猫。”
林听荷迅速捕捉关键字:“也?”
江映:“那个谁,陈昀止也有只猫,你不是有他朋友圈么?”
林听荷闻言低头刷手机:“没有啊。”
江映启动车子,道:“那可能是之前,现在看不了了。”
林听荷转过脸,冷不丁开口:“不会是仅你可见的吧?”
“怎么可能?”江映无语,“我又不是宠物观察员,单独给我看个猫干什么。”
林听荷:“你还说你跟他见过。”
江映:“有次青阳和安明绅组的局叫他了,我跟他只能算认识吧。”
他侧眸,“干嘛一直问,他欠你钱?”
他话里带着调侃,林听荷翻了个白眼:“对啊,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欠我一块钱,本来我应该是亿万富婆的。”
“别难过了富婆。”江映驶出小区大门,踩下刹车,“你先把导航打开,咱要去哪啊?”
程西和洛茜两口子雷厉风行,说回就回,前天两人已经到京市了。江映其实没急着见,想等他们都安置好再说,结果反倒是他们俩自己主动提了。
接风地点是林听荷选的,她挑了家新开的网红黑珍珠,美其名曰“高规格接待”。
傍晚的西二环堵得人发麻,江映在车流里东钻西蹭,最后将将赶在预定时间到了餐厅。
程西等在门口,一见他们就笑着迎上来:“咱上次见是什么时候来的?”
江映回忆了一下:“去年?”
他们两人站一起,那边林听荷已经拉上了洛茜的手,两个女生亲亲热热的说起话。
程西后知后觉朝江映身后看了看:“诶,杜青阳呢?没跟你来?”
江映一顿:“他说有事,不用管,咱们吃咱们的。”
杜青阳之前答应了,结果临到头了突然放鸽子,电话里支支吾吾的说公司有事,江映也懒得多问。
杜青阳同他们认识,能在那个群里,都是因为他是江映的男朋友,实际上他们之间并没有太多交际,来不来都不影响今天的气氛。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前台,服务生问预约情况是否有变化。
林听荷“啊”了一声:“我按五人订的,超过四个人桌子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服务生:“对,晚上客人比较多,餐台需要按人数来。您预留了一个六人的观景台,是有什么变化吗?”
“…没有。”林听荷立刻道,“带我们去吧。”
这家餐厅里面采用的花园造景,每个座位上都会有造型别致的花瓶,里面摆着不重复的小众花艺。卡座和包间之间还有一条石板铺成的□□步道,尽头则是绿植环绕的露台。
靠噱头吸引了不少人,林听荷订的还是最为紧俏的观景位,露台的四人位已经全部坐满了。
点完单后,程西道:“我们再叫个人?不然也是浪费了。”
酒和限量特色都是五人份。
洛茜:“那天你们在群里说,都有谁来着?我和程西在这边认识的人少,你们俩叫朋友来也行。”
“哦可,我看看。”林听荷开始翻手机。
江映点开好友列表,说是朋友也行,但如果两边真的完全不认识,就要靠他在中间调和,大家都不自在。
他往下滑,看到某个名字,指尖停住了。
江映点开聊天框,打字又删掉,最后干脆拨了个电话过去。
对面接得很快。
江映:“晚上好,没打扰你吧?”
背景音里传来鸣笛声,陈昀止似乎在开车,他说:“没有。”
江映指尖摩挲杯身:“你晚饭吃了吗?”
陈昀止似乎有点意外,那边安静了两秒:“还没。”
“…那一起吃个饭?”
江映问出来的声音有点紧绷,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然而,陈昀止下一句道:“位置发我。”
挂了电话,江映眨眨眼:“陈昀止说可以等下过来。”
另外几人齐刷刷看向他,林听荷拄着下巴:“你们关系这么好?”
江映迟疑了片刻,他觉得自己和陈昀止能不能算是朋友还两说,按理不能用“好”来形容。但他确实也没想到,对方能答应得这么痛快。
“估计正好有空吧。”他含糊了一句。
林听荷挨着洛茜,坐在江映对面,因此陈昀止到了以后,只剩下江映旁边的位置。
江映在微信上提前告知他都有谁,陈昀止拉开椅子,朝对面三人点头示意。
林听荷:“拉你来凑人了,不好意思啊帅哥,想吃什么随便点。”
陈昀止抬头,落地窗外灯火阑珊,他微微一笑:“没事,算我赚了。”
大学时曾有个机器人的比赛,没有杜青阳,陈昀止刚好同他们一组,互相都认识,也算是有些交情。
江映问:“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哪?”
陈昀止:“一号路那边,快到家了。”
江映意外:“那你来这么快?”
陈昀止看他一眼,歪头过来压低声音:“我以为你遇到什么事了。”
江映心念微动。
自己那一通电话不清不楚的,虽说很快就发消息解释了,但不知道陈昀止有没有及时看见,也难为他答应了。
“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林听荷在对面咳了一声,那一瞬微妙的氛围瞬间消散。
江映拿起酒杯,预订的是半甜白葡萄酒,冰镇隐去了酸味和涩味,后劲能品出一点清香。
“好了,现在进入正题,庆祝你们俩回来。”
几个人共同碰杯,分开之际,江映的杯子轻轻同陈昀止撞了一下,他小声说:“也谢谢你今天来。”
他嗓音被酒液浸得发甜,眼神湿漉漉的,但很亮,像盛了稀碎的星子,看得人心脏一片柔软。
陈昀止没有问为什么会想到他,也没有问为什么杜青阳没有来,如果明知道不可能,他也不需要那么多原因,他想要的只是此刻而已。
陈昀止喉结动了动,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几人说话间,陈昀止口袋里传来震动声,他看都不看,直接手伸进去关掉。
结果过了一会儿,又响了起来。
江映有点担心:“你是不是还有事?”
陈昀止把手机拿出来,随意点了两下:“工作,不重要。”
夜深了,远处的高楼内透出煌煌灯火,脚下的车流灯光连绵成线,晚风穿过绿植,拨动垂落的薄纱与夜灯,最后拂过江映肩头的发梢。
陈昀止鼻尖微动,似乎又嗅到了清浅的柚子味。
江映吃着东西,悄悄往旁边瞄了眼。
陈昀止其实很会照顾人,他不是那种猛猛夹菜展示占有欲的类型,但江映酒杯空了,想吃的菜太远,甚至只是看了一眼餐巾纸,下一秒就都会递到他手上,吴毅哄甲方都没这么体贴。
偏偏江映狐疑地看过去时,他又神色自如,指了下程西的袖子说小心,仿佛就是顺便而已。
一顿饭吃完,时间也不早了,几人起身,准备离开。
接近打烊,室内的卡座空了一些,江映等人沿着□□走到出口时,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是最里面的包间开了门。
“青阳,你走那么快做什么?等等人家小遥。”
声音透过人群,不甚清晰。故而江映也只是随意转过头,下一秒,整个人愣住了。
杜青阳放慢脚步,身边的女生挽上他的手。他今天穿了身浅色西装,头发被发胶固定,一看就是特意做过造型,两人胸前还戴着同款的祖母绿宝石胸针。见他们有了接触,出声的是位衣着华贵的妇人,那是杜青阳的母亲,站在一旁满意点头。
这画面宛如迎面一只巨锤,朝着眼前狠狠荡过来,砸得江映发懵。
他看见对面的同时,对面也看见了他们。
杜青阳几乎是瞬间抽回了手,他上前一步,碰到江映冰冷的眼神又停下,呆若木鸡地立在原地。
“这是怎么…”程西皱眉,刚发出一个音节,洛茜便捏了捏他的手,她有些担忧地转头,看向江映。
江映沉默着,他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却跳得很快。
杜母挽上另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我们该走了。”
说来可笑,先前江映连催带吵,杜青阳都没肯带他见的家人,如今就以这样荒唐的形式,猝不及防出现在他面前。
杜父淡淡瞧了江映一眼,他眼里没有丝毫波澜,然后回头,朝另一位留胡子的男人做了个手势:“请吧。”
杜父的助理从后方越过他们,提前过来朝江映等人道:“麻烦让一让。”
这条□□并不窄,差不多可以容纳四个人并行,他们先前两两结伴,也没有完全被堵死。但看助理的意思,是要他们站到一边等人过去。
说话间,杜父也已经走近,他眼角斜睨江映,有意无意开口:“不该挡的路,就不要挡。”
杜母跟在一旁,也纡尊降贵地看向他,随后,抬手掩了下嘴角。
江映几乎可以笃定,虽没正式见过面,但他们知道他的存在。话里隐含警告,神情又是显而易见的轻蔑与讥诮。
“挡哪儿了?旁边那么宽不是路啊?”林听荷当即高声道,“不会用眼睛就别用!”
她反驳得快,又毫不收敛,杜母不由皱眉,低声说了句“不像样”,眼见林听荷又要张嘴,助理连忙过来:“车已经在楼下停好了。”
两人对视一眼,这才扬着头走了。
杜青阳跟在后面,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然而旁边几个男人围着他,其中一个——江映看过照片,似乎是他的二叔——开口:“怎么了杜少,认识啊?”
那名叫“小遥”的女士自杜青阳松手后就先一步离开,只留他自己在一众叔伯之间。
杜青阳扯了扯嘴角,顶着四面八方的视线,讪笑了两声:“啊,我…”
方才江映始终不曾开口,他不想杜青阳夹在中间难做,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
直至此刻,他的犹豫好似一柄巨大的针管,将江映最后一丝力气也抽干了。他眼睛涩得厉害,有那么一瞬间想不管不顾的揪住他大声质问,又被理智死死拦住,不让他彻底沦为笑柄。
眼前模糊的一刻,有人强硬地将他按到了肩膀上,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不认识。”干燥而温暖的手掌抚上的江映的后脑,陈昀止冷声道,“麻烦走快点,不该占路就不要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