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对象他终于分手了》半今茶

5、第 5 章 【CYZ通

　　江映几乎是顶着陈昀止的视线，走到了他的面前。

　　“李总。”吴毅梳背头蓄小胡子，摆出笑脸时有种职场中年人特有的油滑，“我是晟和的吴毅，去年的城南新区招商推介会咱们见过，我给过名片。”

　　听完他提醒，陈昀止对面的男人才“喔”了一声，和气的同他握手。

　　吴毅目光转向旁边最为陌生、也最为年轻的一张面孔，做出个震惊的表情：“早听说技术部重金从国外挖了人才回来，该不会…”

　　李总笑了下：“诶，陈总可是技术入股的，叫声陈老板都不为过。”

　　这下江映也有点惊讶了。

　　吴毅赶紧递出名片：“早有耳闻，陈总真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

　　陈昀止接过，同他握了下手：“吴总谬赞。”

　　吴毅似乎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当即把江映往前一推：“这是我们创意部的江总监，年初那个很有名的机器人陪伴方案就他做的，直接推了一把，帮那公司上市了！”

　　四面八方的视线汇聚，江映一阵头皮发麻，不得已伸出手，笑道：“陈总好。”

　　好在这个过程很短，陈昀止握住了他的手：“江总。”

　　一秒，两秒，陈昀止一动不动，直到江映抬头看向他，两人才分开。

　　他从口袋中摸出了一张黑底烫金的名片，吴毅当即咧开嘴，就要去接，然而，那张名片却递到了江映面前。

　　江映抬起手，然而陈昀止指尖并拢，并没有放手的意思。
　　感受到阻力，他反应过来什么，立刻也拿出一张自己的：“这是我的。”

　　礼尚往来，陈昀止这才松开，将另一张妥帖收进胸前的口袋：“好。”

　　吴毅在旁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介绍江映的本意，就跟展示公司成果差不多，没想到陈昀止不按套路出牌，竟然直接越过了他！

　　陈昀止一派自然，甚至还主动同客户部其他人聊了两句，但没有再摸口袋的意思了。

　　不多时，盘桓在大厅的音乐结束，屏幕上PPT翻页。
　　交流会的分享环节开始了。

　　两边顺势分别。

　　冈易离开，吴毅就凑到江映耳边，低声问，“你们认识？”

　　江映心里微紧，不过他还不至于应付不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名片，夹在指间晃了晃，“对，刚认识的。”

　　当着客户部好几个下属的面，吴毅只能摆手道：“嗨，一张名片而已。我估计，就是他觉着跟你年纪最相近，客气一下。实际那上面的电话都未必能打通。”

　　他说得轻巧，听出其中酸意的下属们纷纷假笑。

　　江映也笑起来：“没错，真想结交还得学吴总，走到面前提醒。到时我就说‘陈总，上次我们在能源行业交流会见过，您还给过我名片呢’，保证让他想起来。”

　　吴毅说他认识海泰李总，但显然这个“认识”的水分不知道有多大。被江映暗讽，他皮笑肉不笑，回头数落下属：“都快开始了，你们几个还杵在这等什么？”

　　江映没兴趣看他对下发脾气，找位置去了。

　　主办人上了台，分享的第一位代表老师已经在调试设备了。

　　众人纷纷落座。

　　江映一路听下来，只觉得不愧是搞前沿技术的，各种新兴名词、科技概念看得他眼花缭乱。

　　乍一听很唬人，但一连几个人都是此种风格，就有些疲倦了。
　　听众也不似开始专注，频频有人起身进出，现场已经有了细微的嘈杂声。

　　就在这时，最后一位出场了。

　　比起前几个人花里胡哨的穿搭和朴实的面孔，陈昀止可以说是完全相反。

　　黑西服白衬衫手工皮鞋，胜在面料贴合，剪裁立体，宽肩窄腰尽数凸显，配上那张过分英俊的脸，举手投足都散发着从容与沉稳。

　　“未来的故事大家已经看过了。”陈昀止淡声道，“我来说点和现在相关的吧。”

　　他没有拽名词，甚至稍微专业一点的术语，都会用通俗的比喻来解释。但随着讲述，他不仅对产品技术了解得很透，政策倾斜和市场方向也明显有研究过。

　　场下不知何时回归安静，不时有人拍照记录。

　　最后一场讲完，全场掌声雷动。

　　结束后，江映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陈昀止果然多一秒的空闲都没有，从台上一下来就被团团围住。

　　他刚刚大出风头，在场有一半都在谈论，其中也夹杂了不少传闻和八卦，江映走一路也听了一路。

　　“陈昀止，怎么，瞧上他了？那你别想了。”

　　江映停下脚步，靠墙边一男一女正在说话，两个人他都认识，干脆凑近打了个招呼。

　　“哟，江总来了。”

　　“嗯。”江映桃花眼微眯，仿若一只狡黠的猫，他看向那位女士，绅士道，“今天的项链配很合适。”

　　女士抿唇笑了笑，她没避讳先前的话题，坦荡道：“没办法呀，谁叫好看的男人太稀有，江总早早有恋人，现在陈总也不行？”

　　男人道：“我们一个大区经理，他还在X国就盯上了，想让他当女婿，结果人家没同意，说什么因为初恋受过情伤。”

　　江映眼皮一跳。

　　女人有点惊讶，看了眼陈昀止的方向：“什么人这么狠心啊？”

　　男人啧了声：“陈昀止现在是厉害，但他什么背景都没有，以前就是一穷二白小白脸一个，保不齐让哪个大小姐甩过呗。”

　　江映回头，陈昀止身高极为瞩目，即使被人群团团围住，也能一眼就看到他。他正在跟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交谈，礼貌而冷淡，是他对外最常见的那种表情。

　　他倒是没纠结陈昀止的感情如何，只是想起了另一件事。

　　毕业时填写去向，当时谁都想不到陈昀止会出国，虽然申了全奖，但生活费和路费都是不小的开销，然而这人认准了便倔得像头牛，谁也劝不动。于是大家都在尽情享受最后的学生时代，只有他在没日没夜打工，跟师兄接外包项目攒钱。
　　这条路很难走，但他不仅走下来了，还走得很远，走到了所有人面前。

　　江映还在思绪发散，然而下一秒，陈昀止竟然抬起头，精准的朝他看了过来。

　　今天他们第二次视线相对，嘈杂的大厅成了背景音，江映莫名有些紧绷，仿佛和他对视的是即将点名提问的高中班主任。

　　片刻后，江映率先若无其事转过头。

　　分享会结束，主办方安排了自助用餐。

　　报告厅对门的宴会厅布置好了长餐台，冷盘、热食与甜品琳琅满目，各种饮品依次摆放，宴会厅的灯光更加柔和，氛围也轻松了不少。

　　客户部的几个人继续奔着对接的企业资源去，聊后续合作意向跟进，江映懒得听了，朝着放甜品的餐台去。

　　江映取了块慕斯，正想低头尝一口，刚好有几个人结伴路过。
　　过道狭窄，他侧身避让，手臂一晃，蛋糕奶油猝不及防蹭到了西服袖口边缘。

　　奶油沾在蓝色衣料上格外显然，江映蹙起眉，从餐台上拿了纸巾，快速把表面擦干净，然而湿掉的部分依然有奶油留下的粘腻感。

　　江映不得不放下蛋糕，朝洗手间走去。

　　此时众人大都聚集在宴会厅，洗手间里反而一片安静。

　　江映走到洗手台前，将水流调成温水，指尖细细揉搓衣料，开始冲洗袖口的污渍。

　　安静的空间里水流声回荡，片刻后，又多出一道轻缓的脚步声。

　　冷白色的灯光投下影子，又倒影在镜子当中，江映直起身，清楚的看见了来人。

　　是陈昀止。

　　经历过两次偷看抓包，现在单独相遇，江映不免有些尴尬。

　　陈昀止视线在他手中的衣袖停留了一秒，随后走过来，看着他开口：“需要帮忙吗，江总？”

　　最后两个字尾音轻飘飘的，挠得江映耳尖莫名发痒，他转过身，“那就麻烦陈总了。”

　　第三次相视，两人眼里皆掠过笑意。

　　江映的外套已经脱掉了，衣领垂下来，在洗手台边缘摇摇欲坠，又被陈昀止一把捞起来，妥帖的拿在掌心里。

　　白印掉得不彻底，反而袖口上的水已经扩散开了，现在几乎小半个袖子都湿了。
　　江映忍不住皱起脸：“奶油好难洗。”

　　陈昀止提醒：“别用力搓，容易发白，回去撒点盐，然后试试浇开水。”

　　江映抬眸，面前的人刚刚还坐在台上讲光伏和风电，现在又站在洗手间一本正经说洗衣服技巧。
　　“看不出来，陈老板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啊。”

　　“过奖了。”陈昀止语气淡定，然而镜子里的人唇角抬高，那点弧度出卖了此刻的心情。

　　江映果断停下拧干：“不洗了，回去再说。”
　　西服没法穿了，他搭在手臂上，身上只有一件衬衫，丝绸质地，领口露出的成片白色皮肤像一杯撒出来的牛奶。

　　陈昀止不免多看了两眼。

　　两人并排往回走，窗外天色微暗，走廊里的水晶吊灯晃动，挂在墙上的油画蒙了一层别样的色彩。

　　陈昀止主动问：“等会儿你怎么走？”
　　他又补了一句，“我今天开车了。”

　　“车提得够快啊。”江映笑道，“我跟同事一起来的，他们送我回去。反正住得近，下次有机会再麻烦你。”

　　后半句只是一种拉进关系的客套，明知如此，陈昀止还是看了过来：“不麻烦。”
　　又走出几步，他状似随意问道：“杜青阳不来接你么？”

　　“这边跟他家不在同一个方向，何必折腾。”
　　察觉到身边人脚步微顿，江映转过头。

　　陈昀止：“你们不住在一起？”

　　“嗯。”江映说，“一般情侣同居是为了节省房租，我们又不需要，再说也应该给彼此留点个人空间。”
　　毕竟杜青阳的母亲会时不时造访他的住处。

　　想起他们先前的争吵，陈昀止眼眸微沉，一时没接话。

　　江映：“很奇怪吗？”

　　“没有。”陈昀止回过神，平静道，“这样也好，不必时时刻刻待在一起，有时候离远一些，问题能看得更清楚。”

　　江映颔首，眼底的笑意却消散了些，的确有一箩筐待解决问题等着他。

　　回到宴会厅，他们再没能凑到一处，不光陈昀止，江映这边也有合作过的人陆续来打招呼，到最后他也没吃几口东西。

　　聊到兴头上，吴毅直接跟着客户走了，最后是他手下一个组长，给江映和剩下的几人依次送回家。

　　到了家，江映立刻进浴室烧水，尝试实践陈昀止说的方法。

　　撒上盐浇开水，颜色立时淡了许多，再手动搓之后，痕迹消退得很干净。

　　江映擦干湿漉漉的双手，拿起手机才想起来，他没有陈昀止的联系方式。

　　没关系，有名片。

　　江映找出名片，打开微信正要搜索，忽然发现通讯录上面多出一个小红点“1”。

　　今天大部分人留的都应该是吴毅的联系方式，怎么还有人来加他？

　　【CYZ通过搜索账号添加你为好友，附加消息：陈昀止。】

　　视线落到旁边的名片上，江映忍不住挑了下眉。

　　他通过验证，把他的备注改成名字，然后主动发消息。

　　江映：你说的方法很好用
　　江映：谢谢
　　江映：[猫咪垫脚]

　　对面几乎是立刻就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陈昀止：不客气

　　还以为这种大忙人，微信消息得等到第二天才集中处理呢。
　　江映问：你到家了吗？

　　到了就说早点休息，没到就说注意安全，常备关心套话，拉近社交距离。

　　结果陈昀止回：还没有，在开会

　　江映立刻道：那你忙吧，不打扰了

　　对面变成正在输入，这次过了好几秒。
　　陈昀止发来一个摸猫头的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