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对象他终于分手了》半今茶

27、第 27 章 “心术不正

　　毕业前夕，宿舍楼里行李箱滚轮声不断，从走廊里过一趟，路上都能碰到拖着编织袋的学生，每打一个招呼都可能是此生最后一个。

　　宿舍里走得只剩下两个人，陈昀止蹲在阳台收拾，听见背后传来声音。

　　“想吃那家荔枝虾？OK，这就来。”杜青阳从床上翻下来，边打电话边换鞋，“你在楼下等我啊宝贝儿。”

　　杜青阳手都搭到门把上了，又回头：“那什么，江映想吃虾，去不去？”

　　陈昀止微怔，心跳乱了一拍。

　　自offer下来以后，陈昀止基本就不在宿舍里待着了，他在外面租了个一居室的小房子，可以彻夜写代码。

　　他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去关注他们，即使如此，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本能的在意还是不受控制。

　　陈昀止抬起双眼。

　　虽然看似询问，但看得出来，杜青阳神色有些微妙的尴尬。

　　他搬走独居，生活是不被打扰了，但关系的疏远也无法避免，他去了只能让三个人都不自在，于是陈昀止道：“不了。”

　　门砰一声关上，陈昀止低头，对着收拾到一半的杂物，却突然感觉自己忘记了方才到哪一步。

　　心不在焉的把一件衣服叠了两遍后，陈昀止轻叹一声站起来，决定也下楼买点吃的回来。

　　六月末，太阳晒了一整天，出了空调房，室外空气闷热。

　　陈昀止走到门口，一眼就看到站在石柱旁边的两人。

　　不止他们，那里三三两两也围了一些人，像是草丛里有什么东西。

　　陈昀止不好奇草，他的视线几乎全落在江映的背影上，夏日衣服轻薄，使得他看起来好像又瘦了。
　　上次见到他是毕业典礼，他穿着学士服，再上次…似乎还不是夏天。

　　江映没有看到他，他全部注意力都在草丛里的东西上，转头拉了拉杜青阳的胳膊：“你说我要不要养？”

　　杜青阳笑着说：“你连自己都养不明白，是谁成天找不到东西？”

　　江映显然不太高兴他提：“就那一次。”

　　陈昀止听不懂是哪一次，也不知道是找什么。

　　没去是对的，他想，他根本融入不了他们的对话，反而还要时时刻刻被迫意识到，自己才是局外人，这感觉太糟糕了。

　　江映还在看，不过很快杜青阳便拽着他想走，他似乎有点犹豫，但最后还是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陈昀止才回过神似的，缓步走上前。

　　草丛里是一个纸盒，里面放了一只毛绒拖鞋，在绒毛里缩着一只巴掌大的猫崽，他有一双绿豆似的眼睛，懵懵懂懂看着外面。

　　陈昀止兴趣不大，看了一眼就走了。
　　再说他马上要出国了，不可能带着只猫。

　　原来江映还喜欢这种小动物。

　　回到宿舍后，陈昀止啃了个煎饼，草草解决晚饭，然后继续收拾。

　　他把行李全部打包完成，想拖下楼送到快递点，刚好杜青阳也回来了。

　　他依然是边打电话边进门的：“哎呀宝贝儿，你都说你实习任务重了，养猫多分散精力啊，你不信你男人？”

　　陈昀止喝水的动作一顿。

　　随后，他仰头猛灌，面无表情把空瓶丢进垃圾桶。塑料撞击桶壁的声响不轻也不重，杜青阳戴着耳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排着队寄完行李以后，陈昀止热出了一身汗，他扇了扇领口，发现楼下那只猫竟然还在。

　　鬼使神差的，陈昀止走到了纸盒前面。

　　这是江映喜欢的猫。
　　如果没有杜青阳，江映或许会成为它的主人。

　　有两个女生站在旁边，她们原本只是注意到陈昀止冷峻的长相，见他紧紧盯着，才试探着问：“帅哥，你……？”

　　“这是你们的猫？”陈昀止问。

　　女生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们刚发了帖子，想看有没有人愿意养来着。”

　　或许是他和江映的愿望最接近的一次。

　　冲动如愿以偿盖过了理智，陈昀止喉结动了动，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我养。”

　　大脑里有血液在沸腾，鸣笛声响彻。

　　绿灯亮了起来。

　　陈昀止拨动转向灯，卡宴驶离路口。

　　“当然不容易，带走我先送到校外的宠物医院了，做驱虫和检查，疫苗也要打，还好是刚遗弃的幼猫，没得外面奇奇怪怪的传染病。”陈昀止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加加，他已经比幼崽时长大了好几倍。

　　江映还有些回不过神：“你…为什么会想养这只猫？”

　　过了几秒，陈昀止才说：“挺可爱的。”

　　江映回头，加加支棱着圆圆的大脑袋，蔫耷耷的模样也看得人心软。于是他伸长胳膊，把加加抱了过来。

　　“送你进去？”就在这时，陈昀止出言提醒，江映这才发现，车已经快到小区门口了。

　　江映：“……”
　　怀里的加加探出头，毛烘烘的又热又软。自己以为再也见不到白月光突然出现，还就在离得很近的地方，想多待一会儿也很正常。

　　陈昀止放缓车速，仿佛在等他决断。

　　江映开始暗示：“你上次做的苹果派很好吃。”

　　陈昀止很轻地挑了下眉。
　　他很少做这种表情，突然来这一下，玩味之意便格外明显，这张脸上又英俊得超标，江映罕见的也有些不自在。

　　“今天做不了了，时间来不及。”陈昀止故意似的停顿了一下，“但有别的。”
　　“要跟我回家吗？”

　　“要吧，”江映抱紧猫，也故意道，“加加现在离不开我，没办法。”

　　陈昀止：“那只好麻烦你抱着他了。”

　　江映：“不客气。”

　　两人对视一眼，下一秒，车子掉头。

　　加加咪了一声，金渐层的智力显然不支持理解其中含义，只能懵着看两个人。

　　林听荷托他帮忙照看猫时，陈昀止来过他家里好几次，与之相反，江映一次都没去过陈昀止家里。

　　在到达之前，他也想过陈昀止家里会什么样，一般来说，冷面理工男家里应该是冷冰冰仿佛样板间，全屋高级定制，一键智能管理，搞不好还有机器人管家。

　　后半部分猜对了，他都没看清进门操作，中控系统就自动给出了反应。

　　但屋子里并不冷，陈昀止家里是暖色调的，入目就是铺在客厅的亚麻色编织地毯和成排的绿植，加加从他怀里跳下去，一路跑到阳台，钻进了一只巨大的苹果猫窝。

　　陈昀止跟在猫后面，挽起袖子拎走地上的水盆：“昨晚加的水不能喝了，我先给他换新的。”

　　江映点点头，沙发看着眼熟，陈昀止之前给他发加加的视频，应该就是在这里拍的。

　　不多时，陈昀止从厨房出来，一手端着水盆，一手拿着水杯，人和猫同时喂。

　　加加趴到水盆前，江映乖乖捧起杯子。

　　陈昀止：“我去做饭，你陪他玩，玩具都可以用。”

　　江映起身跟了过去，陈昀止家里的厨房很大，西式和中式甚至是分开的，中间放着一面双开门的落地大冰箱，他拉开，里面时蔬肉类种一应俱全。

　　陈昀止取了茄子和莴笋，又把排骨拿出来放进机器里快速解冻。
　　他做这一切很专注，于是江映看的也很放肆，直到“怎么了？”

　　江映跟踪被抓包，立刻道：“没，随便看看。”

　　他原本靠着岛台，闻言立刻原地游走，摸摸这瞧瞧那，最后立在酒柜前面装模作样研究起来。

　　陈昀止心刚刚放下来，正准备继续备菜，就听江映道：“这是什么？”

　　陈昀止回头，只见酒柜的门打开，江映仰起头，伸长胳膊从最上泵里侧，取下来了一瓶……饮料。

　　严格来说是饮料瓶，因为里面是空的。

　　是先前跟杜青阳一起打网球的时候，江映剩下的那半瓶，当时他脑子一热带回来，然后随手塞进酒柜里，没想到现在被江映发现了。

　　这位置其实挺隐蔽的，纯粹是江映眼神太尖了。

　　江映：“你该不会要告诉我，这瓶子有魔法，过了午夜12点里面能变出红酒吧。”

　　陈昀止：“你还怪有想象力的。”

　　“再有想象力也想不到它会在这。”江映捏着空瓶晃了晃，“这是我喝的那瓶吧。”

　　一瞬间，陈昀止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借口，但江映过于笃定，导致他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能说出来。

　　“这个桃汁实在太难喝了，难喝得我印象深刻。”
　　江映神色不明地看着陈昀止，眼里带着点促狭的意味。

　　强行解释是行不通了，陈昀止顿了顿，诚恳道：“要不放回去吧，你这样显得我像心术不正的变态。”

　　江映轻哼一声，刚想说什么，忽然脚腕一阵痒意传来。
　　他低头，加加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正在蹭人。

　　陈昀止顺势转移话题：“他饿了，柜子上有鱼干，可以先喂两根。”
　　说完，他没等江映回复，一头扎进厨房，从背影上看，耳朵还有点泛红。

　　江映拧开那瓶饮料，里面显然用水冲过，几乎闻不到甜腻的桃子味了。

　　他把加加抱到椅子上，看了一会儿，突然捏住他一只毛茸茸软绵绵的小爪子，试图塞进瓶口里。

　　加加搞不懂人类怎么突然变邪恶了，当即咪了一大声，试图逃跑。

　　江映很轻地勾了下唇。

　　陈昀止做家常菜可以说是得心应手，几道卖相极佳的菜摆上桌后，他又端着一盆猫饭出来，一点点添进加加的盘子里。

　　加加粘人，平常也是在餐厅吃的饭，这次非要窝在江映脚边，陈昀止便也没去管他。

　　所有的菜都很合江映口味，时间有限，弄不了复杂工序，陈昀止便额外给他做了碗糖水，江映很克制的尝了几勺，剩下的留着饭后吃。

　　“你是怎么学会做饭的？”江映问道。

　　陈昀止：“在国外的时候自己住，吃不惯他们的东西，就只能自力更生。”

　　原来是环境使人成长。

　　江映平时晚上胃口平平，但今天有人投喂，他吃得有些饱。陈昀止去收拾碗筷，他就站起来在屋子里转悠消食。

　　加加起初趴着不动，后来江映拿起逗猫棒，便扑过去，两个人在客厅里玩了起来。

　　陈昀止从厨房出来，看到的就是江映坐在地毯上，懒洋洋靠着沙发，一只手撑头，另一只手拿着逗猫棒来回晃。加加跳来跳去，最后跳到他伸长的腿上，于是两个人就抱在一起笑。

　　这画面曾在想象中出现过很多次，如今真的呈现在眼前，陈昀止在原地停下脚步，连呼吸都放轻了。

　　加加也闹腾起来，扒拉完江映的衣服，又用爪子去够茶几上的玩具球。

　　茶几上放了把剪刀，江映怕伤到他，于是准备顺手放进抽屉里，结果他刚刚拉开抽屉，陈昀止突然大步过来，拿走剪刀：“我放吧。”

　　江映眨眨眼：“行。”

　　陈昀止没走，伸长手臂去关抽屉，就在这时，加加咬着球从桌上跳下来，他吃得圆鼓鼓的，这一下没跳上沙发，反倒是把抽屉彻底砸开了。

　　边上的东西弹了起来，被陈昀止一把抓住。

　　但江映已经看到了。
　　那是一只装药片的铝板，里面的药全都空了，怎么看都是废弃物品。事实上也的确是他的废弃物品，只不过被捡走了，还被小心的收藏起来。

　　“我…”没想到内容，但陈昀止觉得应该解释点什么。

　　“是心术不正的变态。”
　　江映瞥他一眼，桃花眼清凌凌的，视线仿佛钩子，让他一切隐晦的念头都无处遁形。

　　陈昀止：“……”
　　“对。”他不擅长扯谎，在这件事上，他也没有扯谎的必要，“当时你还没分手，我以为我不会有机会了，所以就…”

　　“不过现在不会了。”
　　陈昀止突然毫无预兆的靠近，他一条腿卡在江映曲起的腿前，胸膛几乎笼罩在他上方。

　　江映下意识睁大眼睛。

　　陈昀止垂眸，抬手捏了下他脸颊上的肉：“现在有别的变态方式。”

　　呼吸间都是另一个人的气息，四目相对，江映拍掉他的手背，别过头：“我要回去了。”

　　陈昀止也不纠缠，很干脆的起身，等江映穿上外套又问：“糖水要带着吗？”

　　直奔门口的身影当即停住了，江映憋了半天，选择放弃挣扎：“要。”

　　陈昀止人已经提着袋子过来了，除了糖水还有一个透明盒子，里面是裹着滑蛋和火腿的，馅料丰厚的洽巴塔。
　　“明早的。”

　　江映抿了抿唇。

　　陈昀止若无其事：“明天我给加加买的围脖到了，要不要来帮他挑？”

　　江映认为这是赤裸裸的引诱，是糖衣炮弹。

　　陈昀止：“明天立冬，可以煮火锅，配板栗蛋糕。”

　　江映：“……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