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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去见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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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盘回转,江映瞟了眼影像,将车子倒进车库里。
“就是聊了会儿天,工作聊了一些,别的没说。”江映解开安全带,但是没下车。
音响连接的通话蓝牙,传出江母的声音:“没聊聊感情啊?”
江映手腕搭在方向盘上,头歪在椅背上靠着:“我们彼此还不熟呢,上来就打听多不好。”
“也对。”江母说,“我和你爸可什么都没说,你那个前男友自己跟他说好了。”
其实不一定能到那步。
但江映还是应下:“嗯,知道了。”
他下了车,没有带耳机,就这么举着手机边说边走,脚步声带出回响,在地下车库里格外空旷。
“怎么样?”江母试探着问,“我觉得还挺帅,你呢,有没有瞧上?”
“妈,您儿子是那种肤浅的人吗?”江映有点无奈,“哪能吃个饭见一面就爱上了?”
江母想了想:“那倒也是,他没你长得好看。”
“你爸今天跟我说了,他又物色了几个不错的,我发你照片。”
说话间,江映已经走到电梯间了,他深知这种情况阻止没用,说:“你发吧,我挂了。”
至于有没有空看,就是他的事了。
出了电梯,江映拐进走廊,忽的愣在了当场。
声控灯应声而亮,陈昀止一身黑衣加黑口罩,抱着双臂靠在门边,不知道等了多久,旁边的架子上还放着一只纸袋。见到江映,他一把扯下口罩,站直身体,眼眸沉沉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江映率先开口:“你什么时候来的?”
陈昀止:“刚刚。”他声音听起来有些哑,气也不如往日足。
随着江映走近,他目光下移,瞥了眼他手里拎的打包袋。
那是何文晋给他装的糯米青团。
“从餐厅打包的?”
“嗯。”江映点头。
“是跟你一起的人?”陈昀止没结束这个话题,但语气又很淡,仿佛只是随口的询问。他将口罩一侧的挂绳捏在手里,漫不经心地一下一下揪长,又看它弹回。
江映觉得有点好笑,他可不跟这人一起在走廊罚站,就这么大摇大摆过去,用指纹开了门锁,回眸笑道:“对啊。”
“一个新认识的朋友,以前是我爸的学生。”
“那年纪很大了吧。”陈昀止跟在他身后进门。
“还好。”江映,“只比我大两岁。”
陈昀止站着没动,直接整个人堵在门口,他个子高骨架大,这样还真有几分漫画里双开门男主的气势。
“我以为你会喜欢比你小的。”
“为什么?”江映歪了下头,“杜青阳比我大。”
“但他很幼稚。”陈昀止毫不客气。
江映挑了下眉:“陈总大半夜跑到别人家门口守着就成熟了?”
陈昀止面不改色:“我是来送东西的。”
说着,他将纸袋递过来。江映已经猜到了,果不其然,是那只照片里的苹果派,被陈昀止装进甜品纸盒里,没封盖子,用手托底边还能摸到余温,两只水果猫比刚出炉时蔫了一点,但还贴在一起。
江映忽然抬眸看向他,问:“你尝过了吗?”
陈昀止当然尝过。
水果猫的造型并不是一次就捏成的,苹果浆的流心也不是一次就调好的,前面烤坏的全都进了他的肚子,从中午吃到晚上。
但这一瞬间,他意识到了江映想做什么,于是他摇头:“没有。”
江映把餐厅的打包袋随手搁在桌上,然后跑进厨房里,拿了一把小巧的水果刀出来。水果猫被他单独切下来放到一边,剩下的整只派被一分为二,另一半放到陈昀止的面前。
江映咬了一口,苹果块的微酸刚好中和了黄油焦糖的甜腻,这还是已经放了一段时间,没有那么强的酥脆感,不难想象刚烤出来时的口味层次是何等丰富。
“哪天你要是不想上班了,开个烘焙店也会赚的。”江映忍不住眯起眼睛,“到时候拍你穿围裙烤蛋糕的照片,再找点探店博主,营销这么一推,百分之一万火。”
陈昀止神色柔和:“到时候还请江总多关照。”
江映:“好说,你每季度的新品给我一份就行。”
夜幕低垂,餐厅只开了头顶波浪线型的艺术吊灯,暖色光线下,两个人围着餐桌,面对面坐下吃温热的苹果派。
“你那个青团。”陈昀止朝旁边瞥了眼,“记得不吃放冰箱里,别坏了人家一番心意。”
他语气淡然,就好像真的是出于关心在好心提醒他。
“你说的对。”闻言,江映果断站起身,他拆开包装袋拿了一枚出来,然后走到陈昀止面前,猝不及防抬起他的下巴,恶声恶气道,“张嘴。”
男人有些惊讶,下意识听从指令,江映把青团塞进他嘴里,然后不轻不重地戳了他的下巴。
“我看你比我还关心,不吃一个怎么行?”
陈昀止一下午吃甜食吃得快吐了,那半个苹果派他只啃了一点,结果现在被结结实实喂了一大口黏糯米加乳酪,咽也不是嚼也不是,就这么哽在嘴里,他罕见的露出错愕表情。
江映勾唇,奸计得逞地笑。
好在家里还剩下最后一罐冰可乐,陈昀止就着咽下去了。
他擦干净嘴,然后站起身,两根手指拎起那盒青团,直奔江映过去。
他人高马大的,江映只觉得眼前骤然笼罩了一大片阴影,他尝试推拒了一下,没推开,转而光速捂住嘴:“干嘛?别想打击报复啊。”
出乎意料的是,陈昀止没喂给他。走近以后,他随手把青团朝桌上一丢,那只手顺势撑在桌上,另一只手臂搭上椅背,转瞬便将江映困在胸膛与椅子之间。
陡然闯入安全距离,两人周身温度都在升高。江映被迫扬着头,看着陈昀止那张过分英俊的脸逐渐逼近,呼吸愈发急促。
就在鼻尖即将触碰的前一刻,他停下了,冷不丁开口:“现在可以说了吧,今晚到底是去见谁了?”
江映:“……”
他撇嘴,“说了是朋友。”
陈昀止:“又不是幼儿园,通过家长认识的能是什么朋友。”
江映气得想笑,他踩在地板上,椅子往后挪了一大步,发出刺耳的声响。
“对,所以呢?”
陈昀止蓦地止住动作。
是啊,所以呢?
江映只是跟杜青阳分手了,他只是终于有机会离开观众席,来到起跑线了。但有参赛资格的远不止一个人,江映那么惹眼,伺机而动的又怎么可能只有他呢。
前段时间的相处超越朋友界限,令他一时间得意忘形了,他并没有权利赶走任何人。
仿佛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陈昀止被牢牢定在了原地。
察觉到他的变化,江映神情也冷下来了几分。
他看了眼腕表,低声道:“快十一点了,我明天还要上班。”
静默几秒后,陈昀止“嗯”了一声,他将手揣进兜里,若无其事般后退了两步,道:“晚安。”
关门的声响传来,江映徐徐吐出一口气。
桌上的苹果派已经彻底凉了,切的时候将那两只水果猫单独放进了盘子里,方才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做的时候不仅混了食物色素进去,连特征都画出来了。
猕猴桃猫的那只身体是棕色,下面用用芝麻模仿切面做了点缀,另一只绿瓜也画出了网纹图案。
江映不知道是怎么实现的,但他能看出来费了很多心思。
江映抬起手,拨弄了一下蜜瓜猫。
杜青阳经常会无缘无故吃醋,围着他不停吵闹,江映为了耳朵清净一会儿,要么摸头抱他,要么就哄他说只喜欢你。一次两次是情趣,但次数多了,不免厌烦。
摆出一副受到伤害的模样,不停追问,不肯罢休,这让他感觉莫名其妙。
肚子已经饱了,但江映依旧坐在桌前,吃完了他那份凉掉的苹果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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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次见面后,何文晋就不断在江映的世界里刷新存在感。
第二天上班,江映的办公室里多出一束沾着露水的洋桔梗,包装简单,不会过分招摇,但也无法忽略。
江映随手塞给了宁杨,谁知接下来每一天都会换着花样收到花束,偶尔还附带卡片。江映看过一张,上面写着“昨天晚霞很美,你看了吗?”。跟花一样,在不过界的范围内暧昧。
江映给何文晋发过消息,结果非但没阻止,对方还说,他让老板包的都是当天多进的花,所以很随机。这些花最可能的结局就是在花店无人知晓的角落腐烂,还不如送拿去换美人一个好心情。
江映展现出来的一丁点偏好,何文晋都会立刻记住,并且马上应用。吃饭那日他们只是随口聊了聊西方文学,何文晋就约他去看百老汇原版的音乐剧。江映说他前段时间胃病发作,何文晋就送温补的药材,温柔体贴得无可挑剔,并且总有完美的理由让人无法拒绝。
江映心里明镜,这跟深情半点边也不搭,是情场高手惯有的狩猎姿态,就看被他慢火攻心的愿不愿意当青蛙了。
陈昀止就想不出这种招,第一次见面时他想照顾他的口味,也只会当着一桌人的面硬怼杜青阳。
不过换个角度,他没准也是故意的。
相比何文晋的殷勤,陈昀止则安静许多,甜品没有了,连猫片也不给他发了。
发动了一段时间攻势,江映都没给出什么反应。于是何文晋提出来,他们参与承担办了一场中外艺术交流展,就在博物馆开展,邀江映过去观展。
先前江映没有一次应邀,这回性质跟工作挂钩,他反倒是同意了。
开展当日是个晴天,秋日阳光穿过玻璃窗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细碎光影在画作外环浮动,给展厅添了几分柔和。
大厅里来来往往很多人,有媒体记者,还有摄影师协会和美术家协会,江映没急着去找何文晋,独自穿梭在人与展品之间。
他穿了件浅米色的针织衫,衬得眉眼清丽,气质温润,站在画像前,美得像另一幅作品,连记者好几次抓拍都朝着他的方向。
何文晋同样沉得住气,作为主办方,一直到完成致辞下台,才来到江映面前。
“对这副画感兴趣。”他跟在江映身后,闲庭信步,“作者也在现场,要不要见一见?”
“不用了。”江映收回目光,“我只是随便看看。”
何文晋笑了笑:“这么谦虚?江总监也搞艺术,想法还是很值得听的。”
江映也笑了:“别,我可担不起。”
何文晋视线久久在他侧颜停留:“等结束一起吃个饭?”
江映应得很痛快:“好啊。”
得到肯定的答复,何文晋满意的离开了,作为主要发起单位的负责人,来找他结识的人很多,一波接着一波,说不尽的寒暄。
博物馆里很大,除了展览还有原本的展厅,江映自己慢慢转悠,累了就停下来旁听别人聊天,不知不觉也逛到了晚上。
夕阳西斜,展厅里人渐渐散去。
何文晋就等在一口展厅的出口,见到江映精致走过来,他身边的人纷纷侧目,目光里带着好奇的打量。
“今天让副主任安排你们吧,我先走一步。”何文晋从容笑笑,“得陪朋友。”
后四个字被经由他说出来,显得分外暧昧不清,众人当即便明白了几分。
江映没什么反应,只在何文晋说走的时候很轻一点头。
两人朝着门口走去,就在这时,同样有一行人沿着对面宽阔的阶梯走下来。
为首的男人一身剪裁利落的西服,身形挺拔,眉眼深邃,周身气场沉稳强势,带着生人勿近的冷冽。
是陈昀止。
他身后跟着几名随行的工作人员,众人均是西装革履,江映瞬间想到了他方才闲逛时,最上层报告厅显示今日占用。
四目相对,周遭的空气骤然凝滞。
陈昀止先是精准看向江映,随后很快注意到旁边的何文晋,视线一顿。
两边的人缓慢但逐渐靠近,就连何文晋也意识到什么,陈昀止才微微别过头,对助理道:“你先送他们上车。”
随后他几乎是本能的,迈开步子径直朝江映的方向走来。
“我们在楼上有场座谈会,刚结束。”陈昀止嗓音压得很低。
像报备,又像在转乘结识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既然他都开口了,江映也不好装哑巴:“我来看展。”
“两位认识?”何文晋含着笑,面上依旧彬彬有礼,目光早已经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大圈。
江映点头,“嗯”了一声。
嗯完就结束了,没有任何要介绍的意思。
何文晋同江映站在一边,两人肢体没有接触,姿态也不亲密,但何文晋的肩膀和脚尖都是朝向江映的,这显然是种无声的告示。
陈昀止缓缓抬眸,他眼中的专注与占有欲没有丝毫掩藏,视线不偏不倚,就这么直直对上了何文晋。
短短几秒,一触即分,两人都读懂了彼此眼中的情绪。
这是那天和江映吃饭的人。
陈昀止心脏沉了半分。
“既然没什么事,我们先走了。”何文晋同他微笑。
陈昀止颔首,站在原地没动。
就在两人走出大门后,陈昀止面无表情转过身,抬腿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