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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我也要相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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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门“哗啦”一声从里侧拉开,江映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
卧室到客厅的走廊之间放着一个大整理箱,里面零零散散装着些东西,有些带包装,有些没有,是近一年所有杜青阳送过他的东西。手表、胸针、领带,还有一些衣服和一台手持相机。
这台相机是杜青阳送他的第三台,他爱玩,从交往开始就买了设备,为了随时随地给两个人拍照,说要等七老八十再拿出来会看。
可相机真正买到手以后,一直是江映拍的多,他还曾把拍立得整理成过相册。
江映蹲下身,拿起相机翻看。
其实就算没分手,也已经很久没拍过了,最新的照片是一个多月前,是杜青阳带着他去打网球那次,还有陈昀止和安明绅。
那天是他和杜青阳刚和好,杜青阳可能是想用这种方式唤回一些他们从前相处的记忆,可惜他们打球的时候是傍晚,光线不好,因此也没拍成几张,最后是一段录像。
橙粉色的晚霞沉在地平线,空旷的球场上,杜青阳举着相机自拍,大笑着把他按在肩头。
水珠不断从头发上滚落,肩膀上搭着的毛巾湿透了,潮气沿着肩胛骨侵入肌理,江映垂眸看了片刻,随后掀起毛巾两边,低下脑袋又擦了遍头发。
显示器上的录像还在播放,江映不经意抬眸间,忽然动作一顿。
视线穿过额前湿淋淋的发丝,落到屏幕上的一角。
陈昀止靠在拦网的杆子上,长腿交叉,正在喝水。当时天气比现在热,喝完水他掀起衣摆擦汗,视线穿过偌大的空间,同正在自拍的摄像头对上了一瞬。
相机的持有者二人正以一种亲密的姿势相贴,杜青阳还开口唤了他,只是陈昀止摆摆手,无意同他们拍摄。但他也没有走,抬头淡淡看了一眼就转过头,然而几秒后,又转了回来。
江映将进度条往前倒了几秒,镜头前面,杜青阳正在讲什么趣话逗自己,不过江映还没笑,他自己先笑了个前仰后合。江映有些无奈地看向他,也弯起唇角。
江映似有所感地看向远处,果不其然,陈昀止就是这个时候又转回来的,他的身影几乎与暗色的背景融为一体,唯有那一刻的动作格外清晰。
都已经不打算拍了,为什么还要看呢。
相机的机身逐渐发热,江映对着视频愣了会儿。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起来,收到新的好友申请。
江映打开,新的好友附言写着:你好,我是何文晋,江老师的学生
江父目前工作的研究所是跟高校长期合作的,他以前也兼任过研究生的校外导师,近两年快退休了,才不再招收新的学生。
江父把工作和生活区分得比较开,学校里有很多导师让学生帮忙打杂,取快递收拾屋子都是基本,还有让学生帮着看孩子以及补习功课的,但江父很少做这样的事,他认为学生是工作,就应该只停留在工作的领域。
在江映印象当中,他只有去学校等父亲才能偶尔看到他的研究生,因此一时也想不通怎么会有人找上自己。
江映点了通过,回复道:你好
何文晋给他回复了一个握手的表情。
何文晋:最近工作忙吗?
他这副闲话家常的口气让江映有点迷惑,他没回复,想退出来给他爹打个电话问问,然后才发现设成免打扰的家庭群发来了一串消息。
江母:盈盈,你爸爸有个学生,今年29岁,国企单位的,家里条件不错,人也挺精神的
江母:我把你微信给他了,你们认识认识,交个朋友
江映:?
合着是给他相亲的。
江母:他加你了吗?
江母:你们聊了没?
江映:妈你不上书法班了?
江母:怎么?嫌我管得多了?
江映:您真不用操心这个
江父:你妈妈不操心你操心谁?大街上的人你看她操心吗?
他们家的共识就是不能惹江母生气,江映没办法,发了个大眼睛卖萌的猫咪表情包。
江母:我这不是怕你失恋难受[捂嘴笑]
江母:人家都说了,走出一段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启另一段
江母:在一棵树上吊死可不行
江映微微翘起一点唇。
虽然同性婚姻合法了,但毕竟不能繁衍后代,再加上很多现实因素,遭遇阻力的也比比皆是。
他出柜相比别人容易,因为江家父母对儿子有很大滤镜,江母总觉得他从小就全方面比别人优秀,有自己的主意很正常。江父起初难以理解,但他常跟高校年轻人打交道,性格稀奇古怪的小孩见多了,也就觉得喜欢同性不算什么了。
他们对杜青阳实则也颇有微词,只是碍于江映,之前一直没有明面上提。
果不其然,江母下一句就道:“那个树啊,要是棵百年银杏也就算了,一个自己都长不明白的歪脖子树,吊上去得请大师来咱家驱邪。”
江映脸上的笑逐渐变为无奈。
江映:别了,我自己驱行吧
他回到跟何文晋的聊天页面,已经隔了几分钟,何文晋又发过来一条新消息:如果最近不忙的话,可否赏脸一起吃个饭?
江父以前也念叨过好多次,说手底下有资质性格都很好的小孩,如果江映在家,念叨完还会不争气地看一眼江映,嫌他恋爱谈得早,人脉都没能发挥上用场。
如今老两口积极,江映便没拂他们的好意。
他回复道:可以
跟何文晋约完,他点进这人的朋友圈,十条里有八条是转发企业公众号文章配上大拇指胡总和抱拳,还有两条分别是游泳和打乒乓球时拍了一张。
江映忍不住够了下唇,小腿碰到了什么,是他刚才随手放到地上的相机。
最近几个月的照片还没来得及存进硬盘,不过也用不着了。
江映把相机丢进箱子里,约了明天上门送快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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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何文晋约在了一家中式菜馆。这家店铺里设计成了小桥流水,还将几张桌子放进乌篷船里,江映坐下十分钟,船里拍照的就每没停过。
“我老家的口味就偏甜,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惯。”
何文晋鼻梁上架了一副细框眼镜,从他们见面开始,就一直挂着十分标准的微笑。
江映道:“我对口味不怎么挑。”
何文晋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很闲适的姿态:“是么?江老师可是跟我说,你口味刁得很。”
江映抿了一口花茶,搁下杯子,也玩笑道,“那他这是提前拆我台啊。”
“没关系。”何文晋笑了笑,意有所指道,“我这个人很有耐心,不怕难伺候的。”
江映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是我爸先联系你的吗?”
“也不算。我有个学弟今年毕业,进了江老师的所,他想转到江老师的研发组,所以托我问问。后来我们熟悉了,老师问我是不是单身。”
说到这,何文晋突然停住,抬起眼看向江映,“你不记得了,是吧?”
“什么?”江映懵了片刻,才后知后觉:“你是以前见过我?”
记忆里的江映比现在要青涩一些,那时候何文晋还在读研,某次昏天黑地的干完,顶着黑眼圈和油头发从实验室过来,一眼望见等在门口的青年。
“江老师在吗?”他走上来,声音轻快。
何文晋木楞楞地摇头。
“那我去办公室找他。”江映朝他挥手,“谢了。”
明媚的笑容在记忆里一晃而过,何文晋也没想过,一面之缘够他记这么久。
“有一次,你来实验室找江老师。”
江映实在是没什么印象,他去过不止一次,而且从他们那个重点实验楼出来的,一个个都蓬头垢面,顶着生无可恋的呆滞眼神,无论男女,因此他也不会特意去记。
“原来这样。”他客气笑笑,“那还挺有缘的。”
“不记得也没关系。”何文晋眼里的情绪一闪而过,他浅浅笑道,“今天之后又有新印象了。”
跟成熟的人说话不用费什么力气,何文晋的态度很坦荡,说是相亲局,但两个人没谈论任何关于感情的问题,更像是单纯结识新朋友。
江映也莞尔,气氛一片融洽。
何文晋比江映大两岁,再加上有朋友圈的刻板印象在前,他本以为这会是个老干部型的,没想到意外的什么都懂一点,聊起来并不费力。
而且江映能感觉得到,他对自己是有好奇的。
饭吃到一半,江映想起什么:“我拍个照,跟我爸妈汇报一下,不介意吧?”
何文晋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映发完图,发现陈昀止的对话框跳了上来,是十五分钟前给他发了消息。
陈昀止:[图片]
陈昀止:新烤的苹果派很成功
木垫板上,苹果派表层的酥皮网格焦香蓬松,烘烤后泛着温润油亮的光泽,苹果馅裹着糖浆,在网格的缝隙间透出来。陈昀止还捏了两只小猫,他们头碰头,用酥皮当被子,仿佛整个派是他们的大床。
两只水果猫圆滚滚的,刚好是他们买的挂件的模样。
江映忍不住弯了下眼睛。
江映:[张大嘴]
陈昀止:[投喂]
江映:[嚼嚼嚼]
陈昀止:在家吗?
陈昀止:给你送去
察觉到头顶落下的目光,江映一抬头,见何文晋正不加掩饰地看着自己,两人对视的瞬间,他还微笑着示意。
“是朋友吗?”
江映点头。
何文晋若有所思:“那看来你们关系不错。”
江映刚想回答,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来电联系人显示陈昀止。
“喂?”
陈昀止静默了一瞬,似乎在听他这边的背景声音:“你没在家?”
“在外面吃饭。”江映道。
陈昀止没有追问,只是说:“苹果派烤出来要当天吃,明天就不酥了。”
江映看了眼腕表:“那今天怕是不行了,下次吧。”
陈昀止没答话,他不想扫他的兴,又轻声说,“下次我去看你做。”
陈昀止这才“嗯”了一声:“喝酒了吗?”
江映:“没有,我自己开车回。”
“你好,麻烦给我们再上一份糯米青团。”就在这时,何文晋突然开口,对着路过的服务员说,“打包。”
对上江映不解的目光,他温声道,“看你喜欢,带一份回去明天当早餐。”
何文晋声音不高不低,清清楚楚传进江映耳朵里,又顺着听筒响在了陈昀止耳边。
江映的笑容顿了顿:“谢谢,有心了。”
何文晋:“应该的。”
江映瞥了眼手机屏幕,通话已经自己挂断了。
莫名的,他感觉有些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