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不待》闫筱若

1、一 离家

　　“爸爸，我回来了。”我一进门，就往厨房看了看。都怪我，早晨什么也没吃就出门了，现在饿的要死。可是，我在厨房忙活了好久都没听见爸爸的声音，奇怪，他今天应该在家啊。今天可是特殊的日子呢，他可不能忘了。
　　“爸爸，你在哪。。。”后面一个字我还没吐出来，我就见到一个妖娆的女子从爸爸的房间里走出来。头发微乱，可是却丝毫也不破坏她的美貌。紧接着后面显出一个男子英俊的脸庞，蔚蓝的眼睛没有表情，却在停在我的一刻有了一点温度，他英气的眉毛向上一挑。
　　“回来了。”
　　“嗯。”我闷闷地应着，他丝毫没有注意到我的表情，往餐桌而去，女子则笑笑着看着我，眸子闪过红光，停留在我脖子的时候脸色惨白。
　　“你就是小紫吗？你好，我是。。。”
　　“爸爸，我做了饭，你来吃吧。”我不理会绿了脸的女子，径直往餐桌而去。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女子不好发作，气呼呼地坐在爸爸的身边，手很自然地攀上爸爸的手臂，可是男人并没有将她甩开。我眨眨眼，闷闷地放了双筷子。
　　“爸，明天学校有家长会。”我有些冷声道，看着那个女子的假笑。她讨好的为我夹菜，和我聊天，可是我都没理她，反正看她就是不爽。
　　“这个周末我会有同学过来玩，他们准备。。。”还没等我说完，女子就惨叫了一声。呵呵，中标了。
　　“怎么会有蛇在家里，啊，还有蜈蚣。。。”女子花容失色，我也黯然失色。爸爸竟会抱起她，拂开桌上椅子上的东西，淡淡看了我一眼，走开。“你先回房，换件衣服，我送你回去。”
　　“好吧。”女子不情愿地应了一句，扭着水蛇腰上去了。我心里明白，她是故意的，可是。。。。。。
　　“爸爸，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这个男人，十多年来，他从没这样子和我讲过话，今天竟为了一个做作的女子这样，哼！
　　“以后她会是你妈妈。。。”
　　“不要！”我不容他继续说下去。“无论如何，我都不要妈妈。”我瞪着他，气结道。他真的要结婚了，即使那样的一个女人，他都要，这个男人。。。。。。
　　“过了这个月我就三千六百岁了。”他头也不回地往房间走去，接出那女人，送她回家，却连一眼也没有看过我。
　　是啊，他三千六百岁，那么长的生命，人的生命多么短暂，我无论如何也活不了那么久，匆匆一晃，如他，只是一瞬间吧。可是我不甘心，为什么，几年的时间他也不愿等，如果那样的女人可以，为什么就不能是我？等，想到这个字，我又不禁笑出声来。他凭什么等我？看见全身镜中大眼睛般的娃娃，我冲出房门。既然这样，那我情愿离开。

　　夜有些黑，出了房门便是一片黑压压是森林。爸爸喜欢安静，所以住的地方离城镇很远，很偏僻，也因为这样，夜里的这里阴森得很。平日里我肯定怕得要死，可是现在，我已没有顾及的心情。
　　蝙蝠飞过闪着红色的眸子，仔仔细细地盯着我。可是他们近不了我的身。摸摸脖子上的一把钥匙。它是爸爸在我六岁时给我的。他说，保护好它就是保护好我自己，虽然从小他都冷漠得很，可是，他对我的关怀，对我的疼爱却一点也输于人类的父亲，可是现在。。。。。。
　　我再也不想想下去，匆匆往森林外跑去。我要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呆在这里。
　　“哄！”天空闪过一道闪电，随即砸下无数的眼泪，洗刷身上的热气，洗涤心灵。累了，我真的有点累了，看着前方暗淡的路，树叶铺满的道路，泥泞中带着几丝腐败气息。
　　手抱膝盖，我无力地靠在树干上，缓缓向下滑去。头已无力抬起了，埋于双膝之间，无力极了。那男人没有来找我，他竟真的没有来找我。呵呵，好记得第一次见他时，他眼里的红色漫上来，笼在我的全身，刚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我已失去了对死亡的害怕，我怀着天真的笑看着他，看着这个容颜俊美的男子，爬上他的脖颈，埋
　　入他的胸膛，那样冰冷的怀抱却让我无比安心，早已疲惫不堪的神经就在那一刻松了下来。那次是我有史以来睡得最安心的一次。第二日清晨，第一眼看到的是他白色的房间，白色的床单，以及窗边一朵红色玫瑰，男子颀长的身影立于窗前，视线冰冷。他轻轻吐出几句不含温度的话，却让我有了第二次生命，我就这样，成了他的女儿。
　　我很乖，做很多女生该做的事情。他不常在家，所以我就只能一个人在家，在短暂的时间和他重逢。十三年了，他只属于我一个人，即使不常在家，他也只属于我一个人。可是现在，他要离我而去，要让另一个人同我一起分享他。我不愿意，从心底不愿意这么做。想着想着，眼角有泪落下来，思绪也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不能回神。
　　“你为什么一个人？”一个好听的声音传来，我抬头，见到一个漂亮的男子，笑起来很阳光，可是我知道，他，不是人。
　　“你想吃我吗？”我低下头来，小心拨弄着脚边的小草，绿油油的，湿湿的，淡淡落进心间。
　　“本来是。”他笑起来向我眨眨眼。“你一个人出来很危险的，我送你回家吧。”
　　“不要。”我看着他的双眼，鼻子，嘴唇，伸出一只手，小心触碰他的薄唇，然后是两颗尖尖的细牙。他是第二个让我触摸细牙的男子。他的眼睛仍是纯净的颜色，似乎丝毫也没有因为我的手指而改变。
　　“我不想回家。”我收回手，淡淡地看向丛林深处。男子笑了笑，坐在我的身旁。
　　“那去我家吧。”他半开玩笑，唇边狡黠一笑。
　　“好啊。”我头也不抬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