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旅行当然会遇到各种奇奇怪怪的人》雨安灵

46、4 夏洛克的冒险 历练场。

　　“一杯南威尔啤酒。”

　　克莱恩敲了敲吧台引起注意，按价拍了一把硬币上桌。他四下打量了下周围，接过酒保推来的杯子，在酒吧里的水手们吹牛攀比的大话、纸牌的唰啦清响、不时发出的哄笑声中，缓缓地喝了几口酒。

　　他落座前有做过简易的占卜，结果表明前几天在船上遇见，试图招揽自己的“烈焰”达尼兹并没有认出他的伪装——克莱恩虽然出于种种原因没有使用吸收了无面人非凡特性的身体，他依然做了变装——戴了黑色假发、贴了胡须，而绿色的双眼并不特别。

　　他认识这个达尼兹，他是“塔”女士艾德雯娜的船员，赏金三千镑。原本他该通过塔罗会发布寻找伊莲的任务，可惜的是，前不久他犯了点小失误，索伦家族怀疑他和什么危险的隐秘组织有关，他不得不短暂离开特里尔并亲自出海寻找她的线索。

　　另一方面，他本人也有点好奇海上是什么样子。

　　这和塔罗会有关：目前的会员里，“正义”小姐和被她推荐的“魔术师”小姐疑似鲁恩人，小“太阳”在神弃之地、由他拉入会的“女祭司”先生在因蒂斯，除了还在考察期的两位成员，“倒吊人”、“隐者”、“白塔”和“女皇”目前的主要活动范围都在海上。

　　不过据“女皇”小姐说，她晋升序列7时在魔女教派那边搞了个大事，说不定过段时间会跑到鲁恩或者费内波特避避风头。

　　和魔女教派敌对的真女性魔女日子不好过啊……克莱恩暗自感慨了一句。

　　过了几分钟，他终于选定了自己的目标，而在他行动之前，那坐在一边孤零零喝着酒的人率先端着杯子凑到他身边道，“嘿，伙计，或许你是个冒险家？”

　　“当然，这看我的打扮就能知道。”克莱恩判断对方是很善于交谈的类型，“我们或许是同行？”

　　“那么，我猜你需要帮助。”他说着猜测，语气却颇为肯定，“你四下打量了很久，似乎在找什么。”

　　“我是刚来海上的新人，”克莱恩含笑道，“先生，你对一位新晋冒险家有什么建议吗？”

　　那冒险家摸了摸下巴，“对于在海上讨生活的人来说，首要的当然是，不要招惹海盗！”

　　这，这怎么和之前问的船员说的一样……克莱恩心下无奈叹息，他当然在出航前就请教过港口工作人员该怎么做。只可悲昨日情况紧急，眼见那海盗将手伸向了他装有二十六枚金币和不少零钱的行李箱，身为挑衅者的他习惯性地挑衅对方，打了起来……

　　当然，成果喜人，他拿到了那船海盗几个头目的人头，凭着“女祭司”先生的关系，他可以拿到其在因蒂斯的全额赏金以及蒸汽教会的一点补助。要不是有这位先生，他只能考虑去换鲁恩的赏金——没有官方的渠道，代领者和税务会让收获下降许多。

　　克莱恩心下腹诽鲁恩能高价悬赏竟然会舍不得那点税款，面上则和冒险家攀谈起来，对方听闻他也是因蒂斯人，表情愈发和善，很好说话地和他勾肩搭背。

　　“……依我说，海上的人们应该改观了。像你这样的omega要来海上讨生活，不容易吧？”

　　“Omega？”克莱恩微一皱眉，重复道，“我？”

　　他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很淡，可他万万没想到它淡得难以让其他alpha察觉到alpha之间信息素的对抗性。回想当初索伦家族的几个老前辈说的，他现在虽然变成了alpha，但仍保留了一部分beta特征——让他外表看起来不像任何一种性别。

　　他这才发觉对方的距离有点过近了。克莱恩翻了翻没仔细记过的来自原主的基本认知，因蒂斯人虽然在欲与爱上观念奔放，但并不喜欢与人肢体接触。

　　原主尤其如此，加上他天生的自傲和一直不被重视带来的不自信，这具身体至今仍是连拥抱都很少有的罕见的因蒂斯处男。

　　“别那么抵触，我闻到你的信息素了，和毒铁号的那群alpha打了一场很辛苦吧——”

　　“……”克莱恩的笑脸很快带上了几分反感和冷漠，他反手抓住了背后想要乱摸的手臂，拧身将它扭折二百七十度反压到对方后肩；踏在高脚椅上的右腿一伸又一勾，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卡住动作，抢先一步打破他的平衡让他后翻、狼狈地滚摔在地上。

　　一声巨响伴着痛呼吸引了酒吧内所有人的注意力。

　　“果然，我没那么多好运，海上也没那么多好人。”克莱恩从高脚椅上下来，撕掉伪装用的假发和胡子，微仰着下巴笑着看向大胆的冒险家，“我是来交朋友的，但你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让我猜猜——你知道我是前两天将毒铁号的海盗一网打尽的人？”

　　冒险家神色出现了明显的心虚。

　　克莱恩想了想自己无面人和纵火家的扮演，从容地发出一声嗤笑，拍了拍手掌，在酒吧众多水手的视线中央高调地说：“各位，我，对毒铁号众多海盗落网负责的夏洛克·斯帕罗，在此声明：

　　“我来海上无意于争斗。凡是善意的存在，皆可获得我的友善，凡是意图与我为敌的——

　　“我必会将其毁灭。”

　　金币在克莱恩的手上滚动，他瞄了一眼，召出一团橙红的火焰，给那位不怀好意的冒险家点了一份红烧猪手。

　　惨叫声中，他对着畏惧的众人温和地笑笑，“只有必要的武力才能让莽夫好好听人说话，不是吗？还请各位理解。”

　　说罢，他离开了酒吧。

　　那个疑似与海盗有关的人身上没有赏金，没必要带着。

　　黑森森的小巷里寂静无人，绯红色的月光偶尔能照到克莱恩的身上。他走了一会儿，收起一路上把弄着的费尔金，转身开口道：“出来吧。”

　　在酒吧里发现了他、跟了他一路的达尼兹不太好意思地从阴影里出来，“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一开始。”克莱恩笑了笑，“你的伪装不怎么样，我在酒吧里就看见你了。”

　　达尼兹想起了他刚做过的宣言，急忙道：“我没故意跟着你，我只是恰好在这里喝酒！”

　　“嗯，我知道。”

　　他的应声让达尼兹松了口气。“海盗大部分都是那副德行，斯兰特，我是说，刚才那个人，他是‘毒牙’的朋友，自称冒险家，但和海盗没什么区别——不过我们黄金梦想号和别的海盗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你们不会烧杀抢掠？”克莱恩知道艾德雯娜，知识教会在大海上的眼线，她这类背后有人的，大多比起海盗更像冒险家。

　　“狗屎，当然不！虽然没钱维持时会去弄点钱来……但是我们从不伤害无辜的乘客。我们有规矩的，不滥杀无辜，不强行□□他人……”达尼兹絮絮叨叨说了一长串，“收益和福利待遇上次都说过了，这次不再赘述，这么好的条件，怎么，还不打算加入我们吗？”

　　克莱恩摇摇头，“我在海上有必须做的事，我不方便加入任何势力。要不是船上的那点意外，我本来甚至不打算高调行事。”

　　达尼兹陷入沉默。他想起了对方和海盗打起来，颇有能为了船上的众人安危而豁出性命的架势。

　　明明信息素甜丝丝的，性格却这么刚强。

　　“你这样善良的性格，也不知道在海上算不算一件坏事……”他嘟囔一句。这么容易发善心，行事又不够圆滑，这位自称夏洛克的先生肯定是难以低调了。

　　但是善良总不是什么错。

　　“要去我们船上做客吗？”达尼兹转而邀请道，“相信我，这对你而言是件好事。”

　　克莱恩明白他的意思，有冰山中将的震慑，他短时间内不会再遇到什么针对他的人。

　　不过……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必了。”克莱恩笑着婉拒道，“我并不打算拒绝别人给我送钱。”

　　达尼兹愣了愣，然后有些哭笑不得地说：“好吧，不过，至少接下来我们可以同行一段时间？我来帮你，赏金你七我三——我知道你不比我弱，但是，你知道的，他们有太多方法可以对付你，一个人总归是防不胜防。”

　　“当然可以，我们的目的地暂时是相同的。”克莱恩对着达尼兹伸出右掌。

　　“合作愉快？”他半询问半期待地说。

　　达尼兹紧紧握住了那只手，欢快地道：“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