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黄粱一梦，红眸一生 这 ...
-
这户池姓人家定居在槐城北边相邻的一座城，因金河一路穿过该城，而得名金河城。
池家虽谈不上是什么权倾天下的大家族，却也比普通人家富上许多。
黄粱并未打草惊蛇，而是一直偷偷带着小池袂在周边的客栈和酒馆打听有关这户人家都消息。
酒馆人多，很快便打听到了个大概。
据说池袂出生这天，天降惊雷，一夜狂风大雨，接生婆看见这孩子红得发亮的眼睛就吓晕了过去，池袂的母亲也因大出血而逝世，池家老小均以这孩子为不详之兆，命人将孩子顺着金河抛去。
谁成想，被派出去的奶娘因为刚刚痛失其子，于心不忍，竟然偷偷将人抚养长大直至五岁。
五岁那年，这位奶娘也因伤寒久病不愈，最终郁郁而终。
奶娘想着趁死之前，搏一搏同情，跟池家老爷说明了情况。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池老爷自从续弦后便一直未能再得儿子，池家老爷同意重新收养了池袂，对外也只是宣称失踪了五年的池家小少爷，终于被找回。
黄粱：“后来呢？”
黄粱看着自己对面的小二，又悄悄塞了点小费，示意其继续说下去，毕竟后面肯定还发生了什么，池袂才会又沦落为乞丐。
小二：“后来嘛，这池家老爷的续弦又生了个大胖小子，结果这池家大少爷跟着游花灯，又被仆人弄丢了，不过依我看，这哪里是仆人弄丢了，分明是池家容不下这么个祸害，便又把人卖了。”
黄粱听得双眉一皱，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
小二：“不过客官，你打听这些做什么，都是好几年发生的事情了，早就不新鲜了，你要是还想听，我给你讲讲百年前帝尊和魔尊大战三百回合……”
小二得了好处便滔滔不绝，但都不再是黄粱想听的内容，于是摆摆手，回了客栈。
一到客栈，黄粱便放下刚打包的山珍海味，池袂闻着味就从床上蹦了下来，先是抱着黄粱的腰喊了声“哥哥”，像小狗般蹭了蹭，才坐上板凳，乖乖吃饭。
金河城凡人居多，池袂一双红眸实在太过异类，黄粱随便化了个年轻书生模样方才出门。
相处这半个多月以来，黄粱也懒得再化成什么样子，就还以狐面对池袂。
至于“哥哥”，他早就习惯池袂叫他哥哥了，反正说了也不改，就任由他去了。
不过要是被魔域的人听了去，怕是要议论纷纷，说什么第四个小魔君了。
池袂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偷偷瞥黄粱。
这半个月也发现了不少狐面仙君的小秘密。
比如，狐面仙君好像十分有钱，衣服跟不要钱似的，每天给他换一套，各种肉也是顿顿有还不重样。
又比如，狐面仙君虽然修为高深莫测，但其实特别好哄，只要抱着他笑一笑，就没什么不能满足的。
再比如，狐面仙君的面具下其实是一张好看的皮囊，白白净净的，五官还十分精致，比老乞丐带他偷偷看的戏曲上的人儿还好看上几分。
不过仙君总是只有在他闭上眼，熟睡后才摘下面具，他也是碰巧看见过一次。
小池袂又哪里能知，他心里想的狐面“仙君”，与魔域中大众所熟知的三公子，在性子上，恰恰相反。
黄粱看着小池袂吃饱后打了个饱嗝，开门见山道：“明天带你去你家看看。”
小池袂瞪大了眼睛，没想到离别竟然来得快。
黄粱将小池袂的反应尽收眼底，深棕色的丹凤眼里流转着复杂的情绪。
前几天二哥又来信了，说再不回去大哥就要亲自来找自己了，他既不想这么快就让池袂回去也不想真的被大哥抓回去。
最终，还是对大哥的恐惧还是战胜了对池袂的同情。
翌日，黄粱化作一副白发苍苍的模样，抱着小池袂找了个池府里的仆人带路，径直走到池家待客的地方。
池家老太爷、池袂的父亲也就是现任池家老爷以及那位续弦都庄严地坐在厅堂，眼神不明地看着黄粱二人。
池家老爷做了个请的手势：“仙君请坐。”
黄粱本来想把池袂放下来，但是想了想，直接抱着池袂坐了下来。
黄粱一边捋着苍白的白胡子，一边娓娓道来：“听闻池家老爷这几年一直在寻找池家大少爷，贫道偶得一机缘，掐指一算，想来怀中这位便是池家丢失已久的大少爷。”
话音一落，那位续弦的夫人反倒低声哭泣道：“仙长怕是算错了，我们在前几年便已寻到小池，不过小池被那贼人折腾得很，回来时身子骨羸弱，吃了许多药也不见好，早已命丧黄泉。”
黄粱一挑眉，“哦”了一声，低头看了看池袂，望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接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既然如此，想必是贫道学艺不精，这便告辞。”
他也不是非要让池袂“回家”，只不过凡事都要走个流程，要不然直接让池袂入了魔道，他良心不安。
池家老太爷和老爷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过，知道的，明白他们两个是要面子，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个哑巴呢。
黄粱抱着池家穿梭在屋顶，心中格外畅快。
竟然这池家完全没有抛弃的愧疚，他报起仇来也自然轻松许多。
池袂一直都乖乖地靠在黄粱的怀里，要不是看到池袂那双本就深红的眼里险些没兜住的泪花，以及十分冰凉的双手，就真的被他给糊弄过去了。
黄粱：“好了好了，想哭就哭吧，小哭包。”
明明我也没做错什么事，怎么心里还这么愧疚。
池袂强装镇定，手背随便抹了抹泪花，倔强道：“才没有哭。”
黄粱：“好好好，你没哭。”
黄粱往池袂嘴里塞了颗果糖。
黄粱：“那你现在愿意跟我回魔域吗，我教你魔道，你便是我第一个弟子。”
池袂喊着果糖，傻乎乎地问：“那我还能叫你哥哥吗？”
黄粱：“当然不……”
眼看池袂眼里的泪一下子堆满，黄粱连忙换了语调：“当然可以啦，你以后还可以唤我师尊。”
池袂：“哥哥。”
黄粱：“……”
罢了，跟小孩子计较什么，都是108岁的人了。
池袂：“我还不知道哥哥的名字。”
池袂像是下了很大的勇气，双手握拳，只一双刚刚被眼泪洗过的红眸杏眼痴痴地望着黄粱。
不得不承认，这小孩儿的眼睛好看得能蛊惑人心，短短半月余，黄粱便自认栽了无数次。
黄粱眼眸一转，打趣道：“你唤我一声师尊我便告诉你。”
池袂脱口而出“师尊”二字，生怕黄粱反悔。
黄粱先是被这一声怔住，而后讪讪道：“黄粱一梦的黄粱。”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黄粱一梦，红眸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