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魂归槐底，人居槐旁 小乞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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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乞丐也不知道狐面青衣到底是什么人，又是怎么想的。
只记得在那个漫天飞雪的日子，一手拖着装了老乞丐的麻袋，一手牵着他的小脏手，回到了那座废庙。
狐面青衣用法力轻松刨了个大坑，把老乞丐安葬在了最大的槐树根旁。
小乞丐不懂人为什么会死，死了又为什么要睡在土里，他只知道以后老乞丐都不会再醒过来了。
一个小土包就静静伫立在槐树林里，大雪很快就将其盖住。
“你，”狐面青衣对着小乞丐说，却迟迟没有下文，空气安静了许久，才又被打破，“你以后要不要跟着我。”
小乞丐傻愣愣地站着，像是没听懂，又或者是不想跟着一个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的陌生人。
空气又凝滞了许久。
小乞丐才终于点点头。
狐面青衣：“你要是不想跟着我，我也可以为你寻一个好人家——”
蓦地，小乞丐死死抓住了狐面青衣的衣脚，虽然眼睛被黑长卷发遮住，但豆大点的泪珠还是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狐面青衣：“……”
小乞丐还没来得及擦泪，整个人便悬空，继续埋入了一片温暖中，后背还被人轻轻拍着，以示安慰，没忍住，一声声原本小小的呜咽骤然放大。
“呜呜呜呜呜……”
狐面青衣不懂，自己明明按照二哥的方法安慰了一遍小乞丐，结果人越安慰，哭得越撕心裂肺了。
直至阴沉沉的天彻底暗下去，小乞丐才哭累了睡了过去，狐面青衣原本想把人放在草席上，奈何这小乞丐死死抓着他胸前的领子，于是只能让其趴在自己的怀里睡觉。
暗夜中，狐面青衣空出来的一只手摘去了白狐面具，一双清透而无情的丹凤眼露了出来。
白色面具在法力驱动下幻化为一只乌鸦。
“二哥，突发状况，过些时日再归，勿念。”
落款：黄粱二字。
一道白光直入乌鸦的眼睛，乌鸦得令而飞，只一瞬便不见踪影。
怀中的小乞丐似乎因为这一动作而微微有醒来之势，黄粱只好学着一百年前二哥哄睡他的模样，一下一下地顺着小乞丐的后背。
翌日，天光大亮，白雪反射着晨曦，缕缕光线映入破庙。
小乞丐蓦地被其中一缕光线刺到了眼，眼睛眨巴眨巴，脑子还未完全清醒，却好似意识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直接从黄粱怀里跌了出去。
本来还在打坐的黄粱也缓缓睁开眼，眼神里全是疑惑：“嗯？”
小乞丐低着头，目光躲闪，两只小黑手藏在身后：“脏。”
黄粱：“……”
昨天哭得要死要活，倒是忘记给他换身衣裳了。
黄粱“咳咳”了两声，念了一个简单的清洗诀，小乞丐的身体就从一个黑炭变成了白玉。
至于衣服……
小乞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瞬间，就从破庙来到了槐镇最繁华的裁衣店，只觉神奇。
“客官里面请～”
得益于黄粱那十分精致的白色狐面，掌柜客客气气地将两人请了进去，丝毫未曾嫌弃小乞丐身上那一套破洞衣物。
黄粱倒也习惯了这般对待，毕竟在家里，他一直都是饭来张口衣来张手。
“先给他随便找件合适的衣裳换上，再给他裁几件合适的衣裳，这是定金。”黄粱随手往掌柜的手上放了一枚金元宝。
掌柜接到这沉甸甸的金元宝直接乐开了花，又叫了好几个学徒，将小乞丐拉到一处又是量量身高，又是测测腰围的。
不过喝一盏茶的功夫，再次出现在黄粱眼前的小乞丐，已经从头到尾都面貌一新了。
黄粱心中暗暗称赞掌柜的审美：小乞丐虽浑身上下都是红白黑三色，但因其过于自然地融于不同的地方，并不突兀。
原本乱糟糟的头发也被掌柜的用一根红绳扎了起来，这会儿的小乞丐十分精神，像大户人家娇养出来的小公子。
只是小乞丐的手一直握拳，打破了这和谐的美感。
黄粱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手握那么紧干嘛，松开。”
小乞丐倒也听话，乖乖张开手：“好看的，珠子，我的。”
黄粱看着小乞丐手里的一只玉竹样耳坠，有些沉默，还有一只现在就在他的储物袋里，那是老乞丐死时他收回来的，本以为另外一只应该已经丢了或者当了。
小乞丐也注意到黄粱的欲言又止，立刻将手里的耳坠拿到黄粱面前，一双赤瞳格外耀眼 明显是舍不得的，但嘴里还是吐出：“你的。”
黄粱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没接下来，反而无所谓道：“送给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魂归槐底，人居槐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