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结婚周年纪念日 走了，小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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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内部大乱，言慕启兄妹大战，他不得不把女儿先送出去。
叶锦书一开始想着反正都要离婚了，兄妹俩闹的这么严重，孩子是无辜的，不如让言九昔来自己这边。
言慕启想了很久，他和妹妹的事不应该牵扯到小辈，他们都是明算账，更何况妹妹性子极端。
这个时间点出了事，女儿心情不好，那边有叶堂黎帮着安慰。
他对于叶锦书这个妹夫也心疼，妹妹性格比较极端，受苦的是孩子，现在两人已经准备离婚了，财产对半分。
叶锦书在这之前，也很爱她，甚至可以不当一回事，可偏偏，事情往着坏的方向走。
叶堂黎是她们唯一的孩子，只有容貌遗传到了她，其他方面都跟叶锦书极其相似。
言慕启觉得亏欠了他，叶锦书也是这么觉得。
他们家才刚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离别。
他从来没想过，之前和女儿说的生离死别，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必须振作，女儿一时间接受不了，自责，谁都不见。
他必须守好。
在公司里他和言漫语争执，言漫语钻书凌枫去世这个空隙，若不是几个好友，以及公司两大股东之一，他说不定就要着了她的道。
她想上位，董事会和股东不会同意的。
工作结束，言慕启盯着桌上的合照失了神。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门而入，江云霆笑了下：“家里怎么样？”
言慕启收回目光：“一切正常。”
他知道江云霆在说什么，但只能装作一切平安。
江云霆知道，未必一切正常。
言慕启自己心里清楚，他和女儿一样，接受不了书凌枫的离去，明明那天是团圆的日子。
或许以后，对他来说，再也不会有一个圆满的新年了。
他们自由恋爱，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就在国外领了证，二十岁就有了女儿。
结婚二十多年，如今，却再也不会有下一个结婚纪念日了。
三十九岁这年的除夕，妻子亡故，她还那么年轻，书凌枫虽然已经将近四十，但她保养的很好
江云霆顿了下：“你知道，最近有些人寸寸欲动，那些个人觉得你闺女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除非你……”
结婚。
后面那两个字没说出口。
言慕启贵为首富，圈内财阀，言家又有着悠久的历史，位处上流圈层。
言慕启：“江云霆。”
“行不说了，你还是得做好打算，你闺女是你唯一继承人，小枫手中的股权也全权由她承接，说起来我好像自从昔昔七岁那年就没再见过她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江云霆说了一大堆，他什么都没听进去。
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家，突然觉得失去了什么，他看着看着就落泪了。
这个家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没有。
那天女儿接到消息跟麻木了一样，他也是，书凌枫出了事，他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不能倒。
他的心很疼，有苦说不出。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书凌枫真的离开他了。
书凌枫不在了，他就只有女儿了。
那之后言慕启身边的事突然多了起来，其他家族频繁找事，不得已，他跟林兰秋达成了合作，在一起搭伙过日子，不谈感情。
没有婚礼，没有结婚证。
他说他忘不了亡妻。
言慕启跟书凌枫青梅竹马，校园恋爱，三十多年的时光中，彼此一直在。
而今后，书凌枫再也不会在了。
林兰秋笑道：“我能理解。”
她前夫也是因车祸去世的，不同的是，书凌枫和言慕启是在过年的气氛中，突然间分别，而她是和前夫从民政局离完婚出来出的事。
两个人都是为了应付外界。
言慕启不能言说，言九昔知道了后，什么都没问他，没问为什么再婚，没问为什么把她送到姑姑家。
她跟言漫语有了冲突，言慕启第一次跟她说了重话，在公司的争执中，言漫语极端，他不能拿女儿去做赌注。
原来有一天，他也会哭。
小枫，你留给我的东西真少，可惜，衣服都被言漫语烧的没剩多少了。
对不起，我连你的东西都护不住。
言慕启把一切安排好，可言九昔却好像要跟他划分了。
在无形中，他在因为妻子亡故，女儿出车祸而害怕女儿离开他变得严厉起来。
在家里他和林兰秋分房睡，言慕启时常会在夜半时，想起亡故的妻子。
时间久了，林兰秋从伤痛中走出来，言慕启却始终没有。
好歹夫妻多年，林兰秋看到前夫车祸亡故，不可能一点感情没有。
书凌枫一次都没来她的梦里。
一次都没有。
他和言九昔的关系降到了冰点，言九昔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她大学回来也不再叫他“爸爸”
从前她也会喊他的名字和言总，可自从书凌枫去世，这一切好像变了味，像是关系的划分。
言慕启经常在她亡故后不知道做什么，工作，生活，时常和小辈们吃吃饭，聊聊天。
在很多年后的一天晚上，他梦见了书凌枫。
那是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梦里书凌枫的样子还是年轻时的，她笑着，让他往前走，言慕启看见她往前走，离他越来越远。
梦醒了。
小枫你错了，我忘不了你。
后来有一段时间，叶锦书见他，跟他说自己很对不起他。
他如果知道言漫语还住在自己这里，就不会主动提出让侄女来自己这住了。
本来言漫语已经答应搬出去了，不知为何又后悔了，相处的那段时间，可能因为他们要离婚了，她把婚姻、以及公司的事，所有的憎恨都发泄在了言九昔身上。
叶锦书一直跟言慕启道歉。
言慕启摇了摇头：“这不怪你，说到底我也有错。”
他不知全貌，便当叶锦书说的是他们父女感情破例的原因。
而叶锦书以为叶堂黎已经告诉他了。
（2）
江云霆跟儿子闹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有点儿魂不守舍。
秦妙看过那张照片，总觉得在哪见过那个女生，就好像曾经见了无数次。
照片不清晰。
但她总觉得，女生的眉间那股英气有点儿像书凌枫。
“妈？你想什么呢？”江景炽从外面走了进来，望着母亲，他知道母亲在想什么，没有戳破。
秦妙坦然回答：“想你哥，我不知道你爸为什么那么执着。”
“说到底……只是他们定下的而已，但我也有错，早知道当初就阻止这一切了。”
江景炽哑口无言：“又不是真结不是吗？”
“你爸可不管那么多，他巴不得有个人来收你哥，不过，他俩父子情到头来。”
“本来也没多少情分。”
秦妙：“……”
“这件事不能全怪你爸。”她自嘲地笑了一声，“当初我没阻止他。”
江景炽顿了下：“但是……嫂子的事，又不是你干的，反正江总报应来了。”
“这种报应，不要也罢。”她摇头。
那晚的事，他们都有错。
秦妙她最后悔的就是那天没有出手阻止江云霆打人，从小到大，虽然江清淮比较叛逆。
但其实江云霆几乎从未打过他。
事到如今后悔也没用了。
那天晚上江清淮说了很多话，最后找温家的丫头去道歉退婚了。
两败俱伤。
江景炽轻叹一声，没再说话。
（3）
今年结婚纪念日，两人一同去拍了许多照片来纪念。
前两年陆泽盛成家了，对方是商家的掌上明珠，商灼月。
江清淮、沈忻白跟叶南星，陆泽盛四个人，在他们发小圈内，原本是最没希望成家的人。
从照相馆出来，言九昔发完消息，偏头看向他，他话中抱着孩子，她唇角微勾。
今年他们照例拍了一组全家福，每年都是，还会多打印两份带去墓园烧了。
回到车上出发前往墓园。
很奇怪。
往年言九昔最不想去的地方就是墓园。
但是自从结婚之后，她每年在纪念日拍完照这天，都会很期待去墓园，尽管知道，天人永隔，但她也还是期盼着，母亲可以看见。
或许是她已经坦然接受了母亲的离去。
又或许，从今往后，她不再是一个人来看书凌枫。
车开了出去，半道上遇见了言慕启，身边还跟着林景烟他们。
“去哪？”言慕启愣了下。
“墓园，爸爸，你要不要一起？”
“……我不去了，晚点吧。”
“好吧。”
眼看着车就要开走，言慕启忽而道：“小九，我有点话跟你说。”
言九昔：“嗯？”
言慕启：“……回头再说吧，这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江清淮见岳父犹豫不决，试探性地开口：“那我们先走了？”
他点了下头，看向墓园的方向，叹了一声。
那年除夕他们是在江城过的，那时想着在哪都一样，她马上也要高考了，也就没必要跑了。
书凌枫在江城出事，也就葬在了江城。
从那以后，他便在黎城和江城之间来回往返。
到达墓园后，言九昔把那份打印出来的全家福拿好，江清淮在一旁叮嘱进去之后不可以笑，小孩子不懂，只是点点头。
“江清淮，其实我最近一直有种感觉？”
“什么感觉？”
“我好像……更期待来这里，我知道这么说不好，但就是有这种感觉。”
“因为妈在这里，你想她。”他伸出一只手，“走吧，去看看她，好久没来了。”
言九昔点头。
走到墓碑前，她仍然年轻漂亮，而旁边是舅舅的墓碑。
如此，姐弟俩，在九泉之下，也算团聚了吧。
过了一会儿，江清淮跟她一同跪在墓碑前，手中各自拿着一组全家福照片。
“舅舅，好久不见，今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他吸了一口凉气，“你还好吗？”
说着，他将手中的照片放入火盆中，照片在一瞬间燃烧起来，最后消失不见。
随后他磕了三个头。
身旁的言九昔看得有些出神。
再过几年，她就来到了书凌枫的年纪了。
几十年后，九泉之下，他们会见面吗。
书凌枫会等她吗。
对于神仙而言，百年很长，对他们而言，人的一生也只有那么几十年，或者一百多年。
江清淮出声：“别想太多，她肯定希望你，身体健康，活得久一点。”
“你像是会读心术。”她偏头看他，“我们都要一起活的久一点。”
她把照片烧了，不禁在想，母亲看见后会是什么心情。
言九昔在墓碑前磕头，低声道：“妈妈……”
声音响起，有点儿酸涩的感觉。
“我又要走了……你别忘了我好不好。”
她其实想说今天他们结婚纪念日，可不可以来她梦里看看她。
最后没有说出口。
江安羡好奇地看向墓碑上的字，看不懂，直到言九昔从地上起来，两人准备离开，他才收回目光，冲着墓碑挥了挥手。
“再见！”
话音刚落，有一阵风佛过，仿佛在跟他们告别。
言九昔拿出手机才发现言慕启给她发了一段消息。
【小九，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跟你林姨没有感情，我不爱她，她也不爱我，当初公司内斗，我跟言漫语闹得很僵，我不想连累你，刚好叶锦书说他可以帮忙，我就暂时把你送了过去。】
【我那个时候如果知道，言漫语是带着报复，我就不会把你送过去了，之后见到你姑父，他也一直跟我道歉，我后来才知道，他不是单说我们感情破裂的事情。】
言慕启又补充了一条：【你林姨跟前夫离婚，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出了车祸，前夫为了护她而死，我跟她都是迫于外界干扰才决定凑合过。】
【对不起，爸爸欠你一个正式的道歉，你曾说我管的太严，我承认，对不起，因为你妈妈的事，我很害怕，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
他俩属于那种伴，人前，他们装作恩爱的夫妻，人后，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那些年，言九昔只要在家，他们就会在她面前装作恩爱，但每到晚上，言慕启就会从房间里出来，睡到隔壁房间。
两人一直是分房睡的。
这些年不敢说、不能说。
九月有昔：【道过歉了不是吗。】
她想了下，引用第三条消息：【其实我隐隐约约猜到了，但是没敢确定，你们给我种很爱又不爱的感觉，言总，我一直在等你告诉我真相。】
【因为景烟并不觉得你们相爱了，而且还没领证，也没婚礼，只是告诉外面你们在一起了，仅此而已。】
言慕启：【一直没机会说，还有就是，我不想说，但是我觉得，太久了，得告诉你。】
江清淮抱着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看她的手机屏幕，三双眼睛看得特别认真。
她回复：【我们要走了，不聊了。】
如果前几年言慕启告诉她这些，她只会觉得他在敷衍她，而如今，时机刚好。
这大概是今年的结婚纪念日礼物吧。
她刚把手机收起来，就见三双眼睛看着她，察觉被发现后，三个人挪开了目光。
他往前走了两步，回过头来：“走了，小狐狸。”
“喂，偷看还这么有理啊？”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你心情很好。”
“可能。”言九昔笑说，“揭开了最后一个秘密，我有预感，不会再有任何秘密了。”
江清淮玩味地笑了声：“会的，走，我们去庆祝纪念日。”
“我要吃蛋糕。”江漾禾出声。
“……好，买个大的，你和哥哥还有妈妈一起吃。”
江安羡好奇地问：“妈妈也吃吗？”
“是啊，妈妈也是个小孩子，比你们大些而已。”他应声。
他不再说话，抱着孩子，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去。
七月十一日，阳光正好，骄阳似火。
他们走向阳光之下。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结婚周年纪念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