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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死亡 绯红色的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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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夜市繁华。
男子身着月白锦衣华服，高坐于亭台之上，清冷狭长的眼眸注视着下方的平台，手指不自觉的敲击着红木桌面。良久，他冷声问身边的侍者：“那个，叫什么名字？”
侍者连明下意识的看过去，却见台上，一个火红的身影翩然转动，似跳动的火焰一般，远远的看不清面容，但一双灵动的眼睛格外引人注意。连明心中微微一动，忙躬身回道：“回王爷，那是我们楼里的一个小倌，叫戏如，一年前来的。”
被称为王爷的男子勾勾手指，身后的随从恭敬地奉上银票：“他，我买了。”
“啊？啊！是是，我就去把他叫上来。”连明忙收起银票匆匆下楼，为刚刚的失礼暗自抹汗，但一想到那张银票又笑出来，三千两啊，啧啧，也不知道那个除了跳舞演戏唱歌以外连勾引人都不会的呆子怎么这么好命。
“呦，这不是连少吗？怎么有空来看我们了？”连明刚刚走到台后，就有一群莺莺燕燕来跟他打招呼，一阵脂粉香气扑面而来。但连明没空跟她们笑闹，只是敷衍的说了几句便四下里找寻起来，毕竟让亭中那位爷等久了他们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终于，在一个角落里，连明看到了被老鸨六娘戳着额头教训的戏如。
“我说，你就不能挣点气吗，啊！今儿个来的都是贵人，妈妈我让你白吃白住了一年，不过就让你动动眼神再说几句好听的，你怎么就不会呢！平时没事儿演个女人活像个祸水，怎么一叫你去见客就成了呆头鹅了？！戏如，你想气死老娘是不是！”说着就一把掐上了戏如水嫩嫩的小脸。
戏如没有言语，任由六娘对他的脸实施蹂躏。一年前家中闹灾，是自己把自己买到这里的，这一年时间里，虽说常常听到六娘的唠叨，受到无良连明的讽刺，还有一干漂亮姐姐对他这唯一的小绿叶的蹂躏，但是，他能感觉到这里的人对他的宠爱。就像现在，六娘也只是捏捏脸，并没有像戏本里说的那样把他绑起来让人□□。
他喜欢演戏，喜欢跳舞，喜欢唱歌，喜欢站在台上，就是不喜欢那些男人，他们看着他的眼神就像狼一样，让戏如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想当个好小倌的，但真的做不来。
瞧着戏如落寞那个的样子，六娘在心里叹口气。罢罢，就算了吧，本以为自家楼里能出一红倌人呢……
“六娘，戏如！有好信儿。”连明一脸奸笑的小跑过来，挺俊朗的相貌硬生出几分猥琐，那眼睛金光冒的，就差把贪财俩字儿刻脸上了，也不知道怎么起了“廉明”这么个跟本人不搭调的名字。
六娘放开戏如，纤眉微挑：“怎么？李二那个家伙终于把欠的银子还上了？”
“不是。”连明伸手指指不远处的亭子，“那位爷瞧上了咱们的小呆子了，出了三千两要买走。”
……
虽然连明已经刻意压低声音了，但是还是被一向耳聪目明的风尘女们听了去。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极大的惊呼声：“天！小如如你可真走运！那可是位大金主呢！”
“是了是了，小如如你后半辈子不用愁了。”
“呵呵，小如如加油啊，虽然是男人没办法封品级，但只要得了宠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不过没看出来，那位还好这一口。”
“戚，外面的那些不是大人就是皇子的，可是一个赛一个的变态。”
“唉？梦大花魁这么说可教王大人伤心了呢，人家可是次次点你的名字呢。”
“……小蹄子，看我不死烂你的嘴！”
……
相比较一干咋咋呼呼的丫头，戏如就沉稳多了。皱皱眉，但马上接受现实。规矩行礼，戏如抬头，木木然的脸上绽开一朵真心的笑容，灿如星辰的黑眸中是纯洁澄澈的光华：“戏如……谢谢妈妈、连少和各位姐姐这一年来的照顾，戏如这一年很开心。”
干净，纯粹，知道许多年后，已经韶华老去的女人们依旧记得那个叫戏如的孩子，对她们绽放出的与这污秽世间格格不入的灿烂笑容。
他……会有个好归宿吧。所有人，包括喜欢欺负他的连明，都是这样祝福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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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谁都没想到，变故来的那样快，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当天晚上，皇帝是为左膀右臂的瑞亲王在回府的路上遭到乱党刺杀，一阵激斗后，只有瑞亲王在贴身随从的拼命保护下逃离，余下的人……无一生还。
包括，那个小小的连接客都不会的孩子。
六娘傻愣愣的看着连明，连明撇过头，满屋子的人谁都没有说话。
“呜呜呜哇哇！”梦香香，在没有花魁的姿态，放声痛哭。
顿时，哀声漫天。
“哭什么哭！”六娘一拍桌子，尖声叫道，“人都没了，哭有什么用！小如……小如就算死了，我们，我们……”
“好了，想哭就哭吧。”连明拦过强压悲痛浑身发颤的六娘，把她按在怀里。鼻头发酸，哑声呢喃，“小如他……至少是干净的。”
干净的……
是啊，他，还是干净的……
可，干干净净的孩子，就这么没了，她们，宠了一年的孩子……
“执手相看泪眼，烟柳岸晓风残月……”绯红色的瘦小身影，念着唱词，饰演着一个陌生的角色，晶莹的眼睛中满是欢欣的光芒。
爱演戏爱跳舞爱唱歌的小孩，希望，你能在天上还能快乐的扮演着别人，用琉璃一般的心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