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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拿到最烂开局 身穿到古代 ...

  •   “唉,早上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下这么大雨呀。”林清让看着眼前的倾盆大雨,微叹了一口气。
      湘绣研究所是五点钟下班,今日她加了会班,六点半才去下班打卡,此时外面的天色已近黄昏,突如其来的大雨又给秋风添了一丝凉意。
      “嗡~”林清让低头一看,手机已经没电了,是方才绣花时放广播剧没注意电量,她原想着身上有零钱可以坐公交回家,现在这倾盆大雨的只好先回绣室充会电。
      在等待手机充电开机的间隙,林清让晃到了隔壁的湘绣展厅里去打发时间。
      展厅里空无一人,门口是电子锁,她知道密码,这才能进来。
      展厅空旷幽静,于外面的哗啦啦的雨声形成鲜明的对比,林清让原本是有些发怵的,但是转头看见一副四米高的伟人绣像,瞬间觉得正义的光辉照耀在大地上。
      “诶?”林清让轻声的惊叹了一下——她看见了一幅老虎绣品,是她之前在展厅里没见过的,绣的一般,正奇怪这样的绣品怎么能挂在展厅的时候,她看见了介绍卡上的字,这居然是一副明代中后期的绣品。
      林清让更觉得奇怪了,这幅老虎虽说绣的一般,但是很明显是用的鬅毛针。
      湘绣的鬅毛针是1962年才被正式定名的,创始人是一位名名叫余振辉的湘绣大师,怎么这个针法会在一副明代刺绣上出现呢,莫不是博物馆管理人员弄错了?林清让如是想。
      “轰隆!!!”
      一声雷鸣突然炸在耳边,林清让还没来得及尖叫捂耳朵,眼前便一片亮光,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林清让被冷醒来了,原本脑袋还有些昏沉,但看清眼前的景象后又瞬间清醒。
      “卧槽!”
      林清让懵了,眼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荒芜,身下是灰黄的树叶和软泥,没有人烟没有鸟叫,耳边除了风声便是一片死寂。
      在经过五分钟的大脑宕机之后,林清让崩溃了,她这是莫名其妙的穿越了?为什么?一个雷?她自问前二十年都是一个守法公民,从未做过什么坏事,她只是想老老实实当个绣娘,活到九十岁,成为一个湘绣非遗传承人,为什么她要这么倒霉!穿越就穿越吧,还身穿。身穿就身穿吧,还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小说里主角穿越不是带着系统就是带着空间,她可是连手机都没带来啊!
      林清让不想等死,强烈的求生欲让她麻溜的从地上站起来,把衣服的裙摆一撩,便往山坡上走,她要先站在高处,找寻求生的方向。
      一个两百度的近视眼在东张西望了一刻钟后,果然是没有找到任何人迹。
      林清让不清楚这山里有没有野兽,所以也不敢乱喊。周围的树都是光秃秃的,也无法根据树的长势判断东南西北,天上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乌云密集,眼看是又要下雨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林清让一咬牙,便踏上了盲目寻找求生之路的旅途。
      坏消息是走了一夜都没看见人,好消息是走了一夜都没下雨。
      “我不能死在这儿,我不能死在这儿……”林清让呢喃着,饥饿和劳累让她宛若行尸走肉。
      天蒙蒙亮时,林清让远远的便看见了一缕炊烟,待林清让走近后,发现是一做破旧的道观。
      观门前的牌匾已经破旧的看不清字迹了,林清让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先是躲在鼎炉后偷偷稍看观内的情况,见是一老一少两个乞丐,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若是什么山贼强盗,那她就要厥过去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虽说是一老一少两个乞丐,但林清让还是有些警惕,她远远的站在门外,柔声试探道:“老伯。”
      见老人抬眼瞧她,眼中只有疑惑,林清让这才继续说道:“老伯,我…我能在这儿歇歇脚吗?”
      “自是可以。”老乞丐缓声道。
      那小乞丐见林清让走进来,便忙躲到了老乞丐身后。
      林清让进来后便坐的远远的,将山上捡来的棍子紧攥在手里,手又盖在了衣袖下。
      人生地不熟,小心为上。进观后林清让就蜷在角落里打盹,她实在是太累了,但只要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她都会醒来。
      就这样担惊受怕的休息了一天,即便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林清让也不敢找老乞丐要一口水喝。
      傍晚时分,外面下起了大雨,观里又来了一个年轻的乞丐,模样看上去约莫三四十岁,他一进来便注意到了角落里的林清让,眯了眯眼睛,就坐到了木门边,一直望着外面的雨。
      林清让一开始对这个流里流气的乞丐充满的戒备,但又见他只坐在门口一动不动,也就放松了警惕。
      天黑尽了,老乞丐抱着小乞丐睡在了草垛边,他脚头一个石盆里的火还烧的正旺,那是现在唯一的光亮。
      林清让闭着眼躺在地上假寐,她想昨天早上在研究所食堂里还没吃完的那一晚干拌面,想她的手机,想家里的床,想着想着林清让就开始忍不住流泪,她是做了什么孽啊,要受这样的苦。她现在要静下来好好思考接下来要怎么活下去。
      忽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踝,她猛的被惊坐起,借着火光看清是那个白日里坐在门边的乞丐。林清让刚要叫出声,那乞丐就立马捂住了她的嘴,还没来得及恶心突如其来的臭味,另一只手便开始去拉扯林清让的衣裳。
      林清让绝望的呜咽着,她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完全没有力气去反抗。
      “额!”
      随着一声闷哼,林清让被溅了一脸的血。她回过神只见老乞丐手持一把滴着血的菜刀,一脸怒意的站在那儿。
      乞丐痛苦的在地上蜷曲,老乞丐那一刀直接从他后脑勺劈到了脊椎。
      “等等!”林清让拉住了老乞丐再准备补一刀的动作。
      老乞丐面色冷峻,厉声道:“不可心软呐姑娘,不杀了他,等他缓过神来,我们都得死!”
      对,现在是古代了,还是个荒芜人烟的地方,简直就是荒野求生,她不能优柔寡断,她要活下去。林清让想到此处,便松开了手,站远了几步。
      林清让面色苍白的看着老乞丐将那人的头切了下来,她从小到大,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如今却看着眼前的杀人现场,冲击力太大了,加上许久未吃东西,身心俱疲,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老乞丐收拾了地上的血迹,又将尸体草草掩埋,用雨水洗干净了身上的血迹。
      ……
      “姑娘,你醒来了?喝点粥吧。”
      说是粥,其实是一些野菜和野谷,兑着水煮的东西。
      林清让接过‘粥’,丝毫没有犹豫的一饮而尽,她此刻已经饿的尝不到味道了,她只知道她又渴又饿。
      在连喝了三碗后,林清让才缓过味儿来,尝出了这粥的味道,立马就有一股恶心翻涌了上来,也没吐出东西,就干呕了两声。
      老乞丐笑道:“这东西味道是差了点,但这饥年里,已经是上好的东西了,往北边走两步,可是连个树根子也找不到呢。”
      林清让有些不好意思,忙道:“多谢老伯,不知老伯如何称呼?”
      “我姓田,家中排行老七,你叫我田老七吧,这是我孙子田二十。”说完,田老七又问道:“那姑娘呢?我看姑娘这打扮定是富贵人家的女儿,怎么孤身一人出现在这荒郊野岭?”
      林清让看了看身上已经脏的不成样子的衣服,是一件水蓝色的花罗立领斜襟长衫和一条白绡绣兰花的马面裙,幸好她今天上班穿的是一套汉服,不然连背景故事都不知道怎么瞎编。林清让眉头微蹙,哽咽道:“我也不记得了,我一醒来就在这荒郊里,周围没有一个人,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是走了一个晚上才到这儿的。田伯伯,你知道如今是什么年月吗?这又是何处?”
      田老七眉头一紧,倒抽了一口气,道:“今年是万历朝四十四年,此地是潭州郊外。”
      万历朝四十四年,离崇祯皇帝上吊还有二十八年,林清让听到这个消息,已经有些绝望了。大明末年,宁做盛世狗,不做乱世人啊,她这是拿的什么倒霉开局啊。
      林清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填了肚子,三人便踏上了前往潭州城的路,通过交谈,林清让这才知道田老伯并不是什么乞丐,他原是个富农,家在河南沁阳,只因连连干旱颗粒无数,这才拖家带口往素有鱼米之乡的洞庭湖走,一路上饿死的饿死,病死的病死,一大家子就剩他和小孙子了。
      林清让原盘算着,进了城就找个绣坊去当绣娘,以她的手艺绝对是饿不死的,只要她努力,养活田老七和田二十应该也不成问题。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田二十半路上开始发烧,赶到潭州城时,人已经烧的迷迷糊糊了,更糟糕的是,林清让没有户籍,根本进不了城。
      “没事,田老伯你不用管我,你快带二十去找郎中!”林清让急道。
      田老七颓然的带着田二十坐在地上,沮丧的摇了摇头。“没有钱,进了城又怎么样,二十的爹娘都是这样,发烧拉肚子怎么也叫不醒。”
      林清让环顾四周,发现这里聚集了很多穿的破破烂烂的人,林清让猜是从各地来的难民,他们走投无路,好些已经在城门口插草标卖儿卖女了,但那些孩子个个面黄肌瘦病恹恹的,根本没有人去相看。
      “田伯,你把我卖了吧。”林清让淡声道。
      卖了她就有钱给田二十治病,她还能活下去,不然干耗在这里就是等死。
      “姑娘……”田老七先是惊异,但想到这是唯一的活路,又无可奈何的低下了头去,叹息了一声。
      林清让薅了根枯草,插在了头发上,就这样站在路边,此举引来了过路人的好奇和围观。
      一个身着华丽,气质不凡的女子,形容凌乱的站在街边插草标,怎么看怎么和周围的画风格格不入。难民个个都是面黄肌瘦一脸苦相,林清让脸上虽然憔悴,但却是肤白貌美,举止从容,一看便是富养出来的女儿。
      “老头!这莫不是你拐来的吧?还是你抢来的?”
      “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啊?要不要我报官?”
      围观群众多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问道。
      林清让忙罢手,轻声道:“不是的,我是自愿的。我家原是在苏州开绣坊的,因得罪了人举家迁徙回沁阳老家,谁知又赶上了饥荒,便逃难往潭州寻找生计,可半路上又遇上了流民作乱,我父母兄弟皆被流民所杀,我和马车一起滚落山坡得这位田老伯所救,这才脱难。如今老伯唯一的孙子生了重病,急需银钱,我为报救命之恩,这才自插草标。”
      众人闻言,皆感叹世事无常,也叹林清让有情有义知恩图报,是个有气节的女子。
      田老伯听完,都惊呆了,这谎撒的假里有真真里有假,一气呵成滴水不漏,又心道这女子到底什么来头,这般的口齿伶俐。
      一脸马车悄悄的停在了人群后面,马车里的人也听到了这番话。
      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男孩正趴在马车窗前探头去瞧人群中间插着草标的女子,待看清人面容后,就兴奋的回到马车里,对马车内人撒娇道。“好姐姐,你给我把她买了吧,我想要。”
      “小猴崽子,你净给我找些事做,平白无故的城外买个人回去,我怎么同老太太和太太说?就算买了回去也不可能伺候你呀,这人不知根知底的,大太太还不骂死我。”说话的女子身着一件凤穿牡丹花样子的花罗长袄,底下配的是黑缎织雀蓝鸟马面裙,俏丽华贵。
      “哎呀,母亲那儿我去说,好姐姐你就给我买吧。”
      女子被缠的没法子,只好将钱袋子给了马车外的丫鬟,道:“去吧人买来。”又转头对小男孩道:“我今日是出门还愿的,没带那么多银子,你看外面都竞价都竞到八两了,买的下来就买,买不下来可别怨我。”
      这边林清让看着眼前几个中年男子竞价,突然一个穿粉色衫裙的姑娘走了过来,声音甜甜的。“这位姑娘,我们家是潭州薛家,马车那儿是我们家奶奶,她愿意花二十两买你。”
      一听二十两,众人都咋了舌。一个美妾买回去也不过用上十五六两的银子,这薛家果然是潭州名门出手就是阔绰,二十两买一个丫鬟。
      林清让没有急着接银子。“我也不瞒姑娘,我的籍册没了。”
      “这有什么要紧的,再给你办一张就是了,不过一句话的事。”
      薛家大老爷在京为官,顺天府府尹。二老爷是潭州知府,已经过世的老太爷生前官至布政使从二品。薛家可以说是潭州数一数二的门户,办个户籍不过是派下人吩咐一声的事。
      听了这话,林清让才接过银子,她对于二十两银子的购买力是多少实在没有概念,便只自己拿了两块碎银傍身,其余的全塞给了田老伯。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这太多了。”
      一个普通农民家一年一家子开销也不过二三两银子,这二十两着实是笔巨款。
      “田伯你快拿着去给二十看病吧,若有多余的就租个屋子在潭州城安顿下来,日后还有需要我帮助的便去薛府找我吧,我一定尽力。”林清让将钱放在了田二十的怀里,说完便拜别了田老七。
      田老七看着怀里的银钱,又看着林清让离开的背影,老泪纵横,抱着田二十跪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头。
      围观的人也唏嘘了几句,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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